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之后,叶道成回京述职,便一直留在皇城里,直到顾染入朝,他替顾染证明身份。
  今一同前往徐州军营,二人这才得以相见。
  叶道成一边说着,似想起什么,身形晃动一下,将那马腹上的悬挂着的一顶幂篱摘下,那幂篱周遭用白色纱罗织成,可以遮阳,他对顾染道:“用这东西挡挡太阳,现在空气凉爽,中午的太阳很毒辣。”
  那东西顾染其实早就看到了,但他没想到是叶道成带来给他的,他对叶道成笑了笑,“谢谢叶大哥。”
  叶道成回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双威严的眸子里却带着柔和暖意。
  他们行军三日,这才抵达徐州军营。
  谢文亭一行人在边关待了两月余,这期间也算老实,他们本来在等萧越来接管他们,因为他们都承蒙萧越恩情,心里对萧越感激,不曾想,萧越没等来,等来了顾染。
  他们初见顾染时,简直惊为天人,一个个的对着顾染流口水,但顾染一来就令他们负三日粮,绕着偌大的校场跑二十圈,跑不完饿三天,这一个个的累的像条死狗,那口水也就麻利的收起来了。
  他们观顾染柔美异常,不太威严,他们对其不以为意,顾染看着就很矜贵,不太能吃苦的模样,他又是昭陵侯,他们都以为顾染是被朝廷派来充数的,不曾想,顾染治军严格,动辄杀伐,各种狠辣手段层出不穷,将谢文亭一行人折磨的几乎脱掉一层皮。
  谢文亭不禁开始怀疑,这之前,到底谁是贼寇啊?
  顾染对他们一番威慑,人人怨声载道,但心里都对顾染生了恐惧之心,简直是看见顾染就腿软,只单说其中一件,那就是顾染一来徐州就命人做了几百根荆鞭,那东西两臂长,其上绑走无数钉子,抽在人背上,没几鞭子就能将人血肉抽开,露出白骨。
  谢文亭等人一开始改不了小偷小摸的习性,一旦被发现,便要在那根鞭子上吃苦头,他们连黥形都不怕,但他们怕顾染那荆鞭。
  不出半月,这些人看见他后就腿软,再不敢行为懒散,但心里却都对顾染怨恨,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顾染见他们吃不下硬的了,开始用软的了,他听到有人说那徐乔庚做梦的时候都在哭着想要娶到媳妇,旁人都肆无忌惮的笑话他,顾染反而给他留心有无合适女眷可以婚配给他,几天后,在徐州城里寻到一名适婚女子,名为女莹,父母双亡,温柔贤惠,但乱世里谁都不好过活,那女子以卖草鞋为生,却总被贼人抢夺,在街边哭诉的时候被顾染看见,这才将其带了回来。
  那徐乔庚长得也是高大英俊,只不过做土匪时,脸上被人砍过一刀,结成巴掌长的一道疤,狰狞吓人,没有女子敢嫁给他,但顾染觉得这人心性不坏,女莹也不讨厌他,顾染就开始给他二人搭桥牵线。
  徐乔庚做梦都没梦能的事情,顾染给他办到了。
  徐乔庚在军营中办了喜事,洞房那天,高壮的汉子抱着顾染大腿哭的稀里哗啦,说他哪怕现在死了他也值了,因他是家里独苗,父母临终前就只有一个遗愿,希望他能成家生子,好延续徐家香火。
  顾染拍了拍他肩膀,让他婚后好好对待妻子,不然一定用那荆鞭好好的修理他,徐乔庚听到荆鞭二字,默默的松开了顾染的腿。
  旁人看到这刀疤徐都有老婆了,他们竟然没有,开始跟顾染不依不饶的讨要老婆,顾染只能道:“徐庚乔前几日在军营中捡到银两,不贪不昧,悉数奉还,他为人正直,我才敢把那女子嫁给他,你们呢?”
  其他人都大声道:“我们也正直啊!您不能厚此薄彼!”
  顾染笑了笑:“看你们表现了。”
  一片哀嚎声起。
  顾染道:“因为战乱,苛捐杂税,税敛繁重,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被逼为匪,无奈沾染一身匪气,因世道失衡这无可厚非,但你们现在入了军营,就要军纪严明,你们若是各个都神勇以做将军,骁勇善战锐不可当,那敌人总有被我们杀完的那一天,杖也有打完的那一天,到时候,你们一身功勋,百姓爱戴,佳话传颂,还怕娶不到媳妇么?还怕不能如愿么?”
  他声音柔缓,却很是激励人心,谢文亭等人听得他一席话后,果然士气大增,此后,这些人对顾染除了惧怕外,更添几分敬重。
  他们渐渐的适应了严苛的军纪,有了正规之师的模样。
  这个时候,手下来报顾染,说济阴王在军营外面侯着,想跟顾染见上一面。


第169章 
  顾染让士卒引路,去军营外面迎一迎萧越,那人的身份毕竟是济阴王,怠慢不得。
  时至今日,萧越与以往很显然是大不相同了,顾染还是第一次见他穿玄色的衣袍,华冠丽服,其上绣有祥云纹,那衣摆与袖口处滚了五指宽的金边,头发以金冠束起,负手而立,身边跟着数名带刀侍卫,与其形影不离。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顾染后,面目温和的朝他笑了笑。
  顾染着一身甲胄,许是终日碾转于军营之中,那股独属于虎帐之地的冷肃杀气将他肌骨浸透,这令他整个人透出一股飒爽与凛然,看上一眼,如冷芒乍泄。
  萧越看着他,不由一阵恍惚,顾染之前是怎样的来着?
  他脚下动了动,朝顾染靠过去,率先开口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昭陵侯?顾大人?还是顾将军?”
  顾染道:“真巧,我也不知道该怎样称呼您。”
  萧越哈哈笑了两声,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他上前几步抓住顾染胳膊,看上去很是熟稔亲密,“走吧,你不请我去营里坐坐?我跟你许久未见,想必你对我有些误会,我总想跟你好好解释解释,关于我的身份,但一直不得机会,我并非是有意骗你的。”
  他笑的温和,令人如浴春风,看上去毫无破绽,当初,顾染初出茅庐,对上如此心思缜密的萧越还真的是很难从他身上看出端倪来。
  顾染将萧越带进军营里,请他落座,命人去烧煮茶水,然后又让人去将叶道成请过来。
  这期间,萧越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的身形转,他去左边,萧越往左看,他去右边,萧越就往右看,顾染回头,疑惑的目光对上他的,萧越这才挪开视线,转而四处打量一下,笑着道:“在徐州住的惯么?这里的气候跟长安城大不相同,疾风骤雨的天气居多,没有皇城那边和缓。”
  顾染道:“适应了也就好了。”
  他在萧越对面坐下来,开门见山,“不知济阴王来徐州,有何贵干?”
  萧越笑了笑,“怎么跟我这样生疏?”
  他看着顾染的脸,“顾染,你脸上的伤治好了,你的容貌倒是比之前更秾艳三分,不瞒你说,我来徐州城,还真是有一桩心事,你想不想听?”
  顾染不动声色,道:“您说。”
  “我那王府之中正缺个王妃,你要不要试试?”
  他说这话时,神态有些轻佻风流,一如当初。
  顾染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道:“我实在是不敢高攀济阴王,再说您是皇嗣,总不能娶个男人吧?”
  萧越笑嘻嘻道:“你怕什么?怕本王没有子嗣?那无妨,没有子嗣我们过继一个也就是了。”
  顾染笑的敷衍,“济阴王可真会说笑。”
  萧越定定的看着他,身体朝他的方向靠近了些,然后抓住他的手,顾染不明所以,“济阴王这是做什么?”
  萧越道:“我给你看看手相,看看你的命格跟我的相不相配。”
  萧越说这些时,给人的以温文儒雅,谦谦君子之感,但顾染对他的本性多少有些了解,他知道这人口蜜腹剑,嘴上说的好听,肚子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他对萧越看破不说破罢了。
  顾染微微皱眉,抽了下手,企图将手抽回,萧越却握的更紧,他攥着顾染手腕,轻声道:“别动。”
  他神色认真起来,对其掌心纹路看了半晌,这才道:“顾染,你看,你这里有条线,于水星丘上,形似车轮,这叫金舆线,代表权利富贵,与禄位有关,掌纹中有此纹路,生来就该是尊贵无比的。”
  他说到这里,捏了捏顾染掌心,话锋一转,“但你的手掌不够厚,手也不够大,如果你的手再大一些,就更容易得到财富机遇,你看我的。”
  他松开顾染,然后将自己的掌心摊开,伸过去给顾染看,“你看,这金舆线,我也有,或许这便是你跟我不合的由来,这样好了,拿把刀将你的这条金舆线挑破,没准儿我们的命格就相融了,然后你嫁到我的济阴王府,我会待你很好的。”
  顾染听完他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济阴王真会说笑,都要拿刀切我手掌了还说对我好。”
  萧越道:“唉呀,人生于世,所受苦楚,所享福祉,皆有定数,你伤了掌心,他处灾祸,或可减矣,你说呢?”
  顾染道:“济阴王,天黑了。”
  萧越愣了下,抬起眼皮往帐外看了眼,“哪里黑了?”
  他明明还能看见帐外明亮的天光。
  顾染轻声笑道:“济阴王黑白混淆,不到薄暮这天也要黑了。”
  萧越听到他的话,竟也不恼怒,反而笑出声,“知道你也听不进去。”
  他叹口气,认真道:“顾染你真不嫁我么?你不嫁我,我可要娶别人了,你到时候可别后悔。”
  他定定的看着顾染,顾染才不理他的含情脉脉,他知道萧越这个人野心勃勃,男欢女爱这种事在他眼里没有分量,他在思索萧越说这些话的意思究竟是什么,萧越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想拉拢他?还是威胁他?
  这个时候,叶道成进了营帐,萧越与顾染一同侧目,萧越最先反应过来,他从木椅上站了起来,开口道:“道成。”
  叶道成站定,躬身给他行了一礼,“见过济阴王。”
  萧越连忙扶他,“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叶道成:“如果是以前,那我肯定不会在意这些虚礼,但今时不同往日了,我若还是不知礼数,这不是犯了忌讳么?”
  萧越佯装叹气,“你看看,你们两个,就知道挑我毛病,刚才在营外,顾染说他不知该如何称呼我,现在,你又跟我谈礼数。”
  “你们真的要跟我如此见外,我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是独自伤心罢了,我是顾及昔日情分,特地前来与你们相见,哪里知道这绵绵情意最易消散呢?”
  叶道成本来就不是什么巧舌如簧之人,听到他的话,沉默起来,他不擅长说违心话,顾染见状,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济阴王又说笑了,若是真有情意,又怎么会像易散的彩云呢?叶监军可是惦记着你呢,叶监军前两日还跟我提起济阴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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