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想削掉济阴王爵位,办法多的是,但摔锅砸罐杀人盈野是绝对无法压制住济阴王的,反而适得其反,您说呢?”
  楚临渊当然不想如此癫狂失智,可是他控制不住,顾染此刻也察觉到了,他离楚临渊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药味,这才想起来这位天子时不时的就病倒发疯,这可能跟他从小到大或被迫喝下的许多草药有很大关系,这么多年,他一直服用被贾太后当成补药的毒药,楚临渊没有被真的毒成傻子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顾染记得他当初从江湖人手中寻的一些药物致使顾寒霄精神恍惚,杀敌时力不从心,这才导致他被自己的副将算计,滚落山谷之地,这前后不过两个月的时间罢了,楚临渊却不知道喝了多少年的毒药,这使他意识昏沉,心智早不如以往清明。
  顾染又想到陈太傅对五皇子的夸赞之言,他觉得五皇子本性不坏,反而忠贞,是被旁人陷害至此,神色不由柔和了一些。
  他望着满地狼藉,想来这也不是楚临渊的本意,思索一瞬,便好心的伸出手去帮楚临渊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襟,楚临渊身体瞬间僵,神情紧绷,他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顾染,隐忍着,手腕颤抖,想要推开顾染,竟又有些犹豫。
  他不知道顾染下一步是要将他拉出泥潭还是将他推入深渊。
  顾染对他温声道:“圣上,你别再发疯了,你看看,你坐在这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你发起疯来是很吓人的,三公都惧怕于你,李丞相也因你喜怒无常而心生恐惧,他们怕你至极,谁还敢凑上前来给你出谋划策?没人站在你这边,如何解决问题?”
  楚临渊坐着,顾染站着,他看顾染的时候要仰着头,顾染温声软语,他的身上不带恶意,楚临渊察觉到这点,终于平静下来。
  他好像疲倦到极点的模样,一身大汗,脸上酒水混着汗水往下滴落,连那汗水里都混杂着浓郁苦涩的药草味道。
  他的血肉肌骨都被那苦涩的药汁浸透了,这让他混混沌沌难以窥见光明,他像是被捆绑住手脚的任人宰割的某种兽类,那尖利的爪牙只在偶尔之间才能锋利一瞬,这种被束缚的感觉让烦躁至极,但却始终无法挣脱。
  每当他陷入这种困境里,他总是需要更多的努力,他要在没有头绪没有前路的绝境里撞的头破血流才能逃离满地荆棘,但现在,有人穿过迷雾,拉了他一把,这对于想要挣脱泥潭的楚临渊来说就没有那么辛苦了。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但很显然,困住他的不是萧越如何深沉的心机城府,而是他骨子里对萧越的惧意。
  顾染也发现了楚临渊很惧怕萧越这个人,说惧怕也不准说,是厌恶,抵触,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却又无能为力,顾染不知道,眼前的天子早被萧越剥皮扒骨,脊梁骨都被萧越残忍抽出踩得粉碎,这样他还如何能爬的起来?
  顾染观他神色,接着道:“您不想济阴王接手徐州军营,那就派旁人去接手,比如派我去。”
  ……
  顾寒霄策马追到宫门前,顾染刚好从宫墙里缓缓走了出来。
  顾寒霄看到他后,不由皱眉,他下了马,朝他跑了过去,然后紧紧的抱住他,声音里带着担忧跟责怪,“染儿,你出门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顾染的确住在将军府不假,可顾染总是有意无意的避着他,只维持表面上的和气,外人不明就里,还以为二人是父慈子孝,可这其中真相到底如何只有顾寒霄心里最清楚,顾染并不想跟他亲近,像今日这般,顾染离开家也不曾跟他言语一声。
  顾染任他抱着,他知道反正顾寒霄抱够了就会松开,他越挣扎这人反正抱的越紧。
  他声音淡淡道:“大将军,我不是孩童,您不用如此担心我。”
  他方才跟楚临渊挨得近,身上沾染了苦涩的药味,顾寒霄闻到后,直皱眉,他压着心里不满,把顾染抱到自己马上去,然后翻身跃上马背,带着顾染离开宫门。
  他把顾染紧紧禁锢在自己怀里,感受到怀里温热的触感,心里这才踏实了些,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以后去哪里要告诉我一声,不然我会很担心,知道么?”
  顾染轻轻的点了点头。
  此时天色已晚,已过亥时,顾寒霄带他策马回府,路上怕他着凉,将自己身上外袍脱了下来裹到他身上。
  他由上而下的看着顾染,问他道:“你是为了萧越的事情才进宫面圣?”
  顾染倒也不瞒他,反正也瞒不住,“是。”
  顾寒霄皱了皱眉,似是不想将他牵扯其中,顾染却接着道:“萧越实在不是什么善人,居心不良,如果他想夺位,天下会大乱。”
  顾寒霄嗯了声,“我知道,我不会让他去接手徐州军营的,我已经让李文仲纠合三公,驳回那范逸奏章,至于如何治理谢文亭这些匪患,三公会重新筛选贤良之人调往徐州,断了萧越的心思也就是了。”
  只不过他知道楚临渊这人有点疯病,一受刺激就要疯抢几天,他犯病的时候就喜欢杀人,摔东西,癫过这几天也就好了。
  顾寒霄是想等着楚临渊的情绪稳定后才跟他商议这件事,反正也不差那么几天,结果,第二天,楚临渊竟没有因病罢朝,反而蚤朝晏退。
  德阳殿里,楚临渊神色如常,看上去是已经恢复清醒了,顾寒霄还在奇怪他这次为什么他恢复的如此之快,就见那楚临渊对一旁内侍招了招手,然后对他说了什么,那内侍便站在大殿之上,宣读圣旨。
  众人叩拜殿中,听那内侍宣读,其上细数顾染功劳,桩桩件件,娓娓道来。
  他因此而加封昭陵侯为司隶校尉,食二千石俸,位比三公,可督察王侯将相与文武百官,这王侯将相之中自然就包括了那济阴王萧越,又兼车骑将军,不日前往徐州军营,与监军叶道成,一同管理谢文亭等匪首。
  内侍宣罢,满朝哗然,他们都道这昭陵侯的荣宠可真是盛极一时,有的嫉妒,有的羡慕,有的则在打算如何巴结这司隶校尉昭陵侯,一个个的,那表情可谓是精彩至极。
  顾染荣宠极盛,大将军府都跟着沾光,顾染也算是光耀门楣了,一时间,将军府的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顾寒霄面上却没有任何喜色,反而阴郁吓人,他直接下令拒不见客。
  他心里很不舒服,他没想到顾染连奔赴徐州这种事情都不跟他说。
  他脚步匆匆,去了顾染寝室,他到时,顾染正在收拾衣服,一旁的下人想要帮他,顾染神色柔和的拒绝了,“我来吧。”
  顾寒霄站在门外,有些怔愣的看着他,心里涌上不甘跟嫉妒,他有些出神的看着顾染,这次重逢后,顾染从始至终没有对他如此和善的说过话。
  他进去房间里,抓住他肩膀,把他身体转过来,满脸不甘的看着他,“染儿,我从阳关把你带回来,就是为了让你在将军府里好好修养身体,你为什么还要去扬州军营里?”
  顾染微微仰头,看着他道:“大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您放心好了,不管去哪里我都会照顾好自己的。”
  顾寒霄眉头紧锁道:“那你总该跟我说一声……”
  楚临渊这旨意来的太突然了,他连三公都未知会,顾寒霄根本没有从中周旋的机会。
  他眉头紧锁,“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是不是?”
  顾染轻轻挣扎着推开他,“大将军,我只是不想让萧越混乱朝政,丧身亡国,您都说了他十有八九是真的太子,他既是太子,必然要夺位,到时宫中大乱,贤良将负,大厦倾之,这实在不是我愿意看到的,必然也不是大将军愿意看到的。”
  顾寒霄道:“我说了我会跟三公商议,可以派割除私欲,忠笃之士前往胜任,你为什么非要亲自去?”
  他语气顿了一顿,似是想明白什么,“你不愿意跟我同处一室,我放你回去昭陵侯府还不行么?”
  顾染见跟他解释不清楚,便不再说话,也不想看他,顾寒霄捏着他下巴将他脸转过来,顾染挣扎着,顾寒霄捧着他的脸深深的吻住他。
  他力气很大,顾染像被庞大的凶兽盯死的猎物一般挣脱不得,顾染逃不开,干脆安静下来,很是平静的任他亲,顾寒霄跟他唇齿厮磨许久,喘息渐渐粗重,但睁开眼睛就看到顾染一副无波无澜的神情,一瞬间,顾寒霄像被千万根银针戳到心上似的,心底尖锐的疼,手上霎时松了力道,顾染这才从他的禁锢里逃离出去,他转过身继续整理自己衣物,从始至终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顾寒霄有些难言的心慌,从他背后紧紧的抱住他,声音低哑,“染儿……”
  他也不知道他还能怎么办,顾染不爱他,不想看见他,把他当跳板,用完他就要丢了他,这些他都知道,但他一开始时却还为自己在顾染这里有利用的余地而感到开心,现在他好像没有价值了,顾染现在很显然不再需要他来当引子升官加职了。
  不过顾染很快就安慰了他,顾染转过身,对他道:“大将军,不管怎么说,您对我有养育的恩情,顾复之恩,感恩怀德,我今后会以子嗣的身份侍奉您,您的命令我也不能不听,不然就是不孝,您若执意拿父亲的身份压着我不让我去徐州,那我就不去了,不过圣上那边难以拒绝,到时候哪怕我想脱病不出,圣上抬也要把我抬到徐州军营去。”
  顾寒霄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是真的留不住顾染了,哪怕他几次三番的暗中毁坏昭陵侯府,但阻止的了一时,却阻挡不了一世,顾染但凡有机会就会离开他,他无法阻拦,除非彻底折断他的翅膀,但那样顾染会很痛,会恨他。
  顾寒霄满脸痛苦,声音苦涩道:“染儿……”
  顾寒霄看着他,不舍又不知所措,他转而又想,顾染不肯留在这里,那么自己可以去徐州找他,这么一想,心里的痛意这才终于消散了些。
  他就那么看着顾染,看了好半天,他忽然想,若是时间可以重新来过该多好?
  他静默半晌后,这才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来,想让自己看起来柔和一些,“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到了写信给我。”
  顾染点点头。
  翌日,顾染领兵两千,于城郊之地与叶道成于汇合。
  那时太阳新出,草尖上还沾着露水,天布之上,朝霞似锦绣铺展,空气里的温度尚未灼烧,叶道成领着兵马从边林之地策马奔腾,朝着顾染愈行愈近,霞光映衬着他俊美刚毅的一张脸,一直行到顾染面前,这才勒停马缰,二人自然是相熟,一路策马一路说话。
  顾染这才得知当初潼关被西姜城破之后,叶道成守城不成,被西姜虏获而去,后来西姜被大魏与匈奴两方势力按着暴揍,心惊胆战的将叶道成完完整整的送回凉州军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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