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他不敢擅作主张,便把这绢布拿给楚临渊,楚临渊将那绢布与之前顾染所写的那块对照一下,发现完全是两幅字迹,很显然这布绢并非出自顾染之手。
  楚临渊略一思忖道:“按照信上所写去追捕一试罢。”
  周茂领命而去。
  他先是控制了会嵇县令,然后按照绢布上所写路线,很快就找到了堂主潭柘与几十名拂意阁门人。
  潭柘被官兵围捕,却困兽犹斗,但终因寡不敌众而被射杀,手下门人也死伤过半,余下十几人被活捉。
  过了几天,那无名人再次陆续送来两封书信,一封是交予懵懂无知的小童,另一封则是藏予可传书信的飞鸟之上,信上所写,全是揭发检举拂意阁门人的藏身之处,周茂带人去捉,没有一次扑空。
  最后一次,那人没再给周茂提供路线之类,反而是一笔一笔的算起了账。
  上面写了他替周将军捉贼人,周将军理应有所封赏,他在信上写了一个他觉得自己应该获取的赏银数目,又言明可将这些钱送到何处,他承诺钱一送到,他便可协助周茂将剩下的拂意阁门人一网打尽。
  周茂将他所写信笺再次交给楚临渊,楚临渊对周茂道:“他怎么写的,你就怎么做,他肯冒险前来,那必定是已经找了退路做准备,追了这么些天,周将军应该发现了他们这些江湖人最爱行些无人问津的荒郊小路,你派兵马对那些不毛之地严密围捕,将他退路堵死,将人捉了再说。”
  周茂照做,倒是真的在那荒郊小路上捉了拿了银两企图逃跑的那人,他脸上蒙着面巾,面巾被兵卒手里的长枪挑下,周茂这才看清写信要赏银的人是一长须美鬓的四旬男人。
  男人被人绑着,压在地上,面色难看。
  楚临渊许是深宫待久了,遇到这种追捕之事便跑来凑热闹,也或许是北地之主竟跑到自己的地盘上兴风作浪,引他疑忌不满,对此格外重视,周茂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总之是追捕这些贼人时,楚临渊竟也跟来了。
  他站在精兵前头,周茂侍奉在他身侧,楚临渊一身玄黑锦袍,一头乌发用金冠束着,做武人装扮,那被压在地上的年长之人还以为他是魏人的将军呢,目光一直看着他,开口辩解道:“我只图财,我为你们指明道路,让你们绞杀拂意阁人,你们付我赏银,天经地义,咱们算是各取所需,你们怎么还蛰伏此处伏击我呢?”
  “小将军,你不能不讲理吧?啊?”
  楚临渊道:“那就要先请教这位老伯的称呼了,都说人之姓名,万物之始,我知你姓谁名谁,才好跟你讲讲道理。”
  那人道:“这我可不能说。”
  楚临渊笑着道:“不能说?那便做个贪心的无名鬼吧。”
  他抬了抬手,那捆压他的魏人兵卒收到命令,就要手起刀落,那男人这才惊呼一声,道:“我说我说!我叫天恒!我是拂意阁的天峰长老!”
  楚临渊摸着下巴道:“天恒?拂意阁长老?既是拂意阁的人,为何要昧着良心赚这种欺师灭祖得来的钱财呢。”
  天恒道:“是我们阁主身边的一位美人给我指的路,他看着懵懵懂懂的,谁能想到心这么黑,他那日偷偷找到我,说有条发横财的路,我走对了,就能狠捞一笔,捞十辈子都用不完的钱,他指的就是让我透漏消息给周将军这件事!”
  天恒恒爱财如命,听到这么一番话,怎能不动心,姚阁主给他的财物的确多,但跟魏人相比,仍是差了一大截。
  周茂道:“……你挺没良心的。”
  天恒道:“有良心我早死了!”
  “你们以为那拂意阁里都是什么人呢?”
  要钱不要命的,要命不要钱的。
  楚临渊思忖道:“那人姓顾么?”
  天恒道:“我不知道姓什么,阁主不允许旁人打听他。”
  楚临渊嗯了声,道:“这样,你把那人给我带过来,你麻袋里的这些钱,我给你双倍。”
  天恒翻了个白眼道:“你们在追缴潭柘时,我就已经算个死人了,我是与他一道走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欺瞒阁主,让他以为我也死了,这主意还是你们那个狡猾的汉人给我出的呢。”
  “老夫都’没‘了,还怎么给你们带人?”
  “我觉得我对你们也算仁至义尽了,我指明这么多路线给你们,不若如此,你们想捉人,只怕是要费好大一番功夫吧,而且,你们还因此而绞杀一批与江湖人勾结的官宦,这点我说的没错吧?我现在只想拿着钱,安享晚年,我这么一个死人身份,又彻底得罪了我们阁主,我不找个深山老林里躲几年,我现在出来瞎转悠,那假死也变真死了!”
  他说了老半天,楚临渊一点不为所动,他说完后,楚临渊只语气淡淡道:“给你三倍。”
  天恒:“……”
  “这位小将军,现在已经不是钱不钱的事了,眼下……”
  楚临渊打断他道:“四倍。”
  天恒眼睛都直了,还没说什么,楚临渊又开口了:“五倍。”
  天恒一口牙都要咬碎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张开了:“好!就这么定了!!”
  楚临渊看着他,哼笑一声,“好,就这么定了。”
  他明明是笑着的,天恒却觉得有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看着这样的楚临渊,忽然就后悔了,这人很明显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他有些欲哭无泪,一麻袋的金银财宝他都有些搬不动了,这么多的钱,埋了他都绰绰有余,他真的有命能拿走吗?
  天恒长老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贪心了,但眼下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他不敢相信他人空口无凭的说空话,跟楚临渊要字据,就怕楚临渊反悔,楚临渊对他道:“君无戏言,周将军,你替朕作证。”
  周茂应声。
  天恒这下更懵了,像被一记重锤砸中脑门般。
  ……
  楚临渊这次虽然没有捉住孜莫,但却将那拂意阁打压的几近灭门,余下的那些仍在逃窜的门人他交给周茂去处理。
  此次追捕拂意阁,兵马死伤多过千人,那些江湖人比普通盗贼难缠的多,擅长隐藏在匹妇沟渠之中,难以追寻不说,官府又被其收买,对其庇护,若无天恒穿针引线,想要捕捉他们,还不知要追到何年何月。
  楚临渊处理完这厢事宜,那崩坏的道路也被工匠修缮完整,此时早就过了寒衣节,但楚临渊仍是带着百官继续出发去甘陵祭祀先祖,舟车劳顿两日有余,众人这才终于抵达甘陵。
  楚临渊戒斋一天,众人随他歇息一晚,第二日,天将亮未亮之时,楚临渊便沐浴焚香,换上祭服,在侍从与百官的陪同下步入太庙。
  太庙内外早已布置妥当,庙里香烛高燃,青烟袅袅。
  楚临渊贵为一朝天子,对着祖上也要行三拜九叩之礼,群臣随他一步一叩,一时间祭坛之前满目墨色,群臣融合,跪拜起伏,如一片涌动的黑潮。
  这场祭祀在钟声与箫韵里持续了几个时辰,直至正午时分才告一段落。
  陈太傅站在祭坛外,手里捧着楚临渊方才念过的祭文,与人商议,这祭文是否有所差池?
  大魏祭祀天地乃为三献,献清酒,献太劳,献玉帛,然后这祭词上写的三献却是清酒、少劳、玉帛,也就是说,祭词上所写的跟祭祀礼仪所规定的差了一头猪。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头猪罢了,难不成为了这头猪,再让百官重新祭祀一次天地与高祖还有先皇么?
  这件事是太常的失职,但说到底只是一头猪罢了,太常必定不是故意的,十有八九是疏忽,这种情况下,私底下去找太常说明就好,大家省事,太常也能记你个人情。
  有人劝他道:“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何必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而兴师动众呢?。”
  但这陈太傅却不依不饶,而且看上去被气的不轻,“ 不矜细行,终累大德!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这陈太傅向来如此,迂腐陈旧,墨守成规,旁人都劝他,不必如此当真,陈太傅却拂袖而去,就要去找楚临渊,禀明此事。
  众人一个个的被他怼的闭口无言,看着陈太傅背影,其中一人道:“这老太傅说少了一头猪,我觉得,不少不少,这不就在那儿么?跑的还挺快。”
  他说这话时,头点了两下,下巴尖指着陈太傅离去方向,众人一开始没明白过来,待反应过来后,个个捧腹大笑。
  陈太傅还不知道他被众人调笑成了一头猪,他此时正往楚临渊住所行进,走了大约一半路程,却被一人出声叫住。
  陈太傅脚步一顿,回头一看,就见那人一身白衣,仙气飘飘,五官儒雅俊美,笑起来时犹如春风化雨一般。
  陈太傅看着他那笑容,一阵恍惚。
  那人见他怔愣,开口唤他,道:“陈太傅?”
  陈太傅这才回过神来,有所疑惑,“你是何人?”
  那人道:“陈太傅不识得我了?”
  陈太傅皱眉看他。
  那人笑了一笑,道:“我姓萧名越,先后在阮州、凉州、潼关几处做过军师罢了。”
  陈太傅思索一瞬,“萧越?有所耳闻。”
  他姿态并不熟络,但也不过于拒人于千里之外,“萧大人找我何事?”
  萧越道:“也无甚要紧,只不过是久仰陈太傅大名……”
  他这么一说,陈太傅还以为这人是来拉拢讨好的趋炎附势之辈,态度立马冷了下来,挥手打发道:“莫扣些高帽子给我,我就是他人口中迂腐穷酸的老不死的,你若想从我这里找点什么有油水的门路来,我劝你别白费功夫。”
  萧越听他这么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太傅被他笑的脸黑了黑,正想斥责他两句,就听萧越道:“陈太傅还是老样子,跟我印象里的相比较,竟没有一点变化。”
  陈太傅一愣。
  萧越忽然朝他拱手行礼道:“幼时得您关照,感激不尽。”
  陈太傅疑惑道:“我们以前见过?”
  萧越道:“太傅说笑了,我们以前自然是见过的。”
  “太傅劝谏今上祭词一事,我方才从旁观看,我见旁人多反驳于您,说您迂腐,但我却觉得陈太傅是恪尽职守。”
  “细微之末不去在意,就犹如开柙出虎,终成祸端,且祭祀先祖,乃尽忠尽孝,容不得一丝沙砾,毕竟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之,寻常百姓尚且讲究孝道,何况皇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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