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看守的武卒察觉到身后声响,刚回头去看,就被雷霆一掌直击面门。
  十几个武卒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他一一打晕在地。
  顾寒霄看着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匈奴兵卒,想从他们身下扒下来一套匈奴人的盔甲自己穿上以此来掩人耳目,但倒在地上的这些人的衣服很显然都不合适他,他只能在潜伏途中,重新物色了一个大块头,将其打晕,然后拖到阴影之下,换上那人的衣服。
  他手里握着匈奴人的弯刀,脚步轻快的在王庭里穿梭,但不知道顾染具体的位置,找起来就很艰难,寻了半天,越转越烦躁,便抓住一个落单匈奴武卒对其逼问,“曼以在哪里?”
  他五指掐着那人脖颈,那人不能呼吸,脸都憋青了,那人怕死,哆嗦着手指给他指明方向,顾寒霄一掌将他劈晕,身形快如鬼魅,朝着他指明的方向疾驰而去,在接近曼以帐篷时,被忽然从林中飞出几只锋利暗器逼停脚步,顾寒霄面色一寒,侧身躲过,下一瞬,许许多多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现了真身,挡住顾寒霄去路。
  他们以围拢之态朝着顾寒霄凌身欺来,顾寒霄握紧手里弯刀,跟那些人缠斗一起,刀剑声响惊动了匈奴人的武卒,无数匈奴武卒朝着顾寒霄冲杀过来,将顾寒霄团团包围。
  顾寒霄急着找顾染,并不恋战,从包围中撕杀出一条血路出来,脸上手上全是猩红血液,脚下朝着可能困着顾染的帐篷里策奔过去,厚重的布帘掀开,帐篷里却空空如也。
  ……
  年轻的马夫将马车勒停在玉香楼前。
  玉香楼修缮精美,灯火通明,楼宇建有三层,就建在福安寺的山脚下,因福安寺香火鼎盛,客人并不稀缺,他们到时,客栈里头迎来送往,人声鼎沸,满满登登。
  马夫名凌松,他将马车停稳后,只身一人前往客栈里面,刚一进去,那客栈老板便一眼认出他来。
  他本来正坐在柜台后算账,灵活的手指扒拉着算盘,将那算珠子打的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余光看到凌松时,手上动作一顿,小跑着从那柜台后出来,一脸恭敬的对凌松道:“这位公子,你们又来住店啦?”
  “可是今日有些不巧。”
  他说到这里,把声音压低的很低,就怕得罪了店里客人:“这位公子,这次客人太多了,您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提前一日通知我,现在这些客人已经入住了,并不好赶走人家……”
  他话没说完就被凌松抬手打断,“不必,这次我们不包店了,总要给别人留个休息的场所是不是。”
  他倒是将话说的圆滑,掌柜的却能察觉到这人大概是个嘴甜心狠的。
  “不过我家公子不太想见到陌生人,这样,你们把后门打开,我们从后门进去。”
  掌柜的还记得这个人上次出手有多阔绰,脸上自然而然的摆出一副谄媚模样:“从后门进去不太好吧?那种小门窄门,就怕冲撞贵人。”
  厨房马房都在后堂,难免有些杂乱。
  凌松道:“我们不讲究这些。”
  那客栈老板在心里嘀咕,这几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奇怪,不是包店,就是从后门进,就这么不能见人么?但知道凌松的主子财大气粗,最后还是按照凌松的意思给他们打开了客栈后门。
  上次他没有亲眼看见孜莫跟顾染二人,全程只有凌松跟他有交集,这次他亲自过来领路,借着烛火照明,定睛一看,忽然就明白了这两个人为什么要从后门进入了。
  那黑衣人的衣着倒并不如何显贵,反而极尽精简内敛,但他身上有一种让人难以忽略的贵气,哪怕他穿一身破布麻袋也没人敢看轻他,素色衣衫的那个则用面巾遮着脸,使人看不清面容,但一双眼睛水光潋滟,额头白皙漂亮,哪怕遮掩着五官也能看出来这该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这是跟寻常百姓完全不同的两个贵人,他们如果从那人来人往的前门进去,那必定是极引人注目的。
  掌柜的见人见多了,有点眼力,是穷是富,是贵是贱,一眼就能看出分明,眼看孜莫是他得罪不起的人,脸上谄媚之色更加明显,孜莫与顾染跨过门槛之时,他甚至蹲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那上面尘土,嘴里道:“可别脏了贵人的脚。”
  孜莫没与他说话,也没有看他,倒是顾染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眸子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那一双惑人的眼睛会说话似的,好像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拿袖子来擦拭门槛一般,袖子不会脏么?
  客栈老板一抬头就跟顾染的一双眼睛对上,不由愣神,他已经在幻想这面巾下面藏着怎样漂亮的一张脸了,目光就那么被勾住似的,连收回都忘了,凌松从怀里掏出金银来打赏他一些,砸到他身上时,那客栈老板这才回过神来。
  客栈老板领着他们去了三楼,一进门,就看到雅致的屏风,紫檀长案,墙上悬挂许多名贵精美字画自不用说,若临窗而立,可以看到佛安寺的万盏灯火。
  窗户下横着一条街,从高处俯瞰,一片红砖绿瓦,街的对面淌着一条小河,有人蹲在河边放河灯,小孩子提着花灯嬉笑着在街上跑来跑去的玩耍,
  高楼月夜,皎洁的月色照映下,可以看到街上那热闹的场景,许许多多小商贩往来叫卖,三三两两的行人结伴游玩,空气里充斥着一股喧嚣之意。
  关中与边塞完全是两种情形,边关战鼓急,刀声响,关中则是一派安逸之景,也难怪往往是边关情况如何的紧急凶险,朝堂之上却是载歌载舞好不逍遥自在,因为层层城墙挡住了凶险的气息,道道城门遮住了锋利的刀锋,没有身临其境,他们在这种他人用身躯拼杀来的安逸的环境里醉生梦死。
  顾染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懂这些,他该是看不懂的,但他的目光始终出神的盯着窗外,看了许久,在一旁铺床的孜莫都忍不住停了手上动作,从一旁的木施上拿了一件纯白裘衾朝他走过来,给他穿到身上去,然后伸出手把敞开的雕花木窗合拢住。
  他摸了摸顾染微凉的耳垂,对他道:“月儿,别站窗边,小心被风吹到。”
  顾染抬起头,懵懂无知的眼神看着孜莫:“阿容,这里跟王庭完全不一样,为什么?”
  “外面那条河里飘了好多灯火,好漂亮,就像天上的星星掉到河里面一样,我在王庭从来没有见到过。”
  “我们可以去外面看么?”
  “街上好热闹呀,好多人,我也想去玩。”
  孜莫抓住他的手,顾染指尖透着一股凉意,孜莫把他两只手拢到自己手心里给他暖着,皱了皱眉,他觉得自己有些疏忽大意了,竟让顾染站在窗边这么久,外面的东西当真这么好看吗?
  孜莫帮他把裘衾裹的更严实,然后揽着他肩膀往床边走:“今天不去了,外面太冷了,月儿你不累么?明天再去吧。”
  顾染被他半强迫半诱哄的带到床上去,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说道:“可是等天亮了,河里的灯火就不亮了。”
  他好像真的很想去的模样,像吃不到糖的小孩儿一样可怜巴巴的,但孜莫这时候就显得心肠很硬,无论顾染怎么说都不肯让他出去,顾染看上去有点不开心,孜莫摸着他柔软的耳垂哄他道:“过了明日便是寒衣节,寒衣节会比今天更热闹,到时候带月儿出去玩好不好?”
  顾染这才眉开眼笑。
  不曾想,后半夜的时候,寒风裹着秋雨纷至沓来,潮湿的枯叶扑满街道,秋雨时紧时缓,下了一天一夜,红砖绿瓦被冲洗的焕然一新,空气里冷意更浓,偶有行人上街,要穿着夹棉的棉衣,戴着遮雨的斗笠。
  寒衣节,楚临渊带着文武百官,冒着绵密的秋雨去甘陵祭祀祖庙,他乘龙辇出行,着一身绣有五爪龙纹的玄色锦袍,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公卿奉引,将军参乘,太仆驾车,备车千乘,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手里高举的旌旗遮天蔽日。
  出行前,筮官替楚临渊占卜过,此行履险如夷,布帆无恙,但那马车行到广阳郡时,道路忽然塌陷断绝。
  周茂派人去查,确定只是道路因为年久失修,又逢风雨,这才致使道路忽然跨塌,而非他人故意破坏。
  修路需要时间,楚临渊便暂时住在广阳郡的离宫里面。
  重重兵马将城内城外彻底包围起来,公卿大臣与楚临渊建议封城,勒令不许任何人出入城门,以确保楚临渊的安全,楚临渊道:“寒衣节本来就是祭祀祖庙的日子,朕尚且要去甘陵祭祀先祖,怎么能不让百姓们去祭祀故去的祖先呢?”
  街上这才恢复正常。
  凌松有些紧张,站在门外对孜莫道:“那姓楚的皇帝,他所居住的离宫离我们也就十里,若官差封城彻查,我们该怎么办?”
  “阁主,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回宗门?”
  离开这里无疑是最安全的,宗门离此处五十里地,并不太远,城门虽然没封,但对比以往只会更加严格,他们会武功,倒也不必非要从城门处行动,此时离开能避免很多麻烦,但带着顾染就有些棘手,顾染不会飞不会跑,这要如何带走?
  孜莫反倒镇定,对他道:“无妨。”
  “让你买的东西你买了么?”
  凌松便从怀里掏出来一大包东西,一些吃的,糖画,酥酪,麻团,蜜饯之类,双手递给孜莫,孜莫接过,凌松挠挠自己下巴,继续刚才的话题:“来的时候容易,回去的时候反而麻烦了。”
  他忧心忡忡的,孜莫没有理他,凌松已经习惯了,孜莫很多时候都显得很是疏离冷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好像都不会被他看到眼睛里似的。
  孜莫把油纸里的东西拿给顾染,顾染看到后很开心,坐在长案前,嚼糖画嚼的欢,嘎嘣嘎嘣的,他依旧一副天真的孩童模样,好似不知道楚临渊来了此处或许会对孜莫这个匈奴单于产生威胁似的,他问孜莫今天能不能去街上了。
  孜莫推开窗往外看,见雨已经停了。
  孜莫折返回来,用指腹给他擦了擦嘴角的细碎糖渣,问他,“真的这么想去么?”
  顾染头如捣蒜。
  孜莫笑了笑,拿了厚一点的衣服给他穿上,又给他脸上戴上纱巾遮住脸,然后带他下楼去了街上。
  顾染紧紧的攥着孜莫一只手,眼睛四处张望,很新奇的模样,街上人来人往的,人流从巷头铺到巷尾,很是拥挤热闹。
  顾染还想着要求平安符这件事,看到有一处有卖符牌的,就拉着孜莫走过去,随口问了一句,“爷爷你们这里有没有平安符?我要两个,一个给阿容戴,一个我自己戴。”
  那看大爷笑呵呵回答道:“小公子,平安符没有,但是我们这里有比平安符更厉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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