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乌孙若能复国,那就是西姜一个强有力的盟军。
  姜滕道:“我会烧香拜佛的敬奉天上神灵,祈祷小昆弥百战百胜。”
  拊离本来没想理他,垂眸间,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这才声音沉沉的开口道:“我会的,我会活着回来的。”
  姜滕闻言,手抚着胸口,看上去似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双手作揖,朝着天上叩拜,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在念叨什么。
  拊离带着几千兵马,朝着大月氏一路迸发,他身上有伤,但不妨碍他砍人。
  另一边,孜莫接到暗卫的消息,说有人夜闯顾染居所。
  孜莫问送信的暗卫:“人呢?”
  暗卫脸色发白,道:“让他跑了。”
  “不过他受了很重的伤,若他还敢再来,我们一定会捉住他!”
  孜莫没有说话,也没有着急询问那人是何样貌,反正闯到顾染帐篷里却没有伤顾染分毫,左右逃不过那几个人。
  卫弦下落不明,顾寒霄坐镇凉州,哪怕他查到顾染在何处他也脱不开身,更何况他与顾染失去联系太久,他想找顾染,比登天容易点,而沈鹤归在佛安寺时碰了一次壁,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这么冒进的闯到单于王庭去,那么最大的可能就只剩下拊离了。
  孜莫思索片刻,唤了兀曼过来,对兀曼说道,他准备连夜回单于王庭,他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师庐、乌由鄯等人,让他们兵分几路,务必守住秦山,誓死不能让魏军穿过秦山这道边境线,如此才能最大程度的隔绝西姜或是西域小国归降魏人的可能。
  兀曼皱眉道:“大单于,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了有贼人擅闯单于王庭一事,您心里担忧,我能理解,但阏氏他似乎没有受伤,也没什么大碍,在眼下这种对决争锋形势日甚一日的节骨眼上,您何必如此着急回去呢?”
  孜莫只道:“师庐等人但凡能深沟高垒壁垒分明的阻隔魏军,便计日可待,再过一月,天气愈寒,秦山一带最是雪虐风饕透骨奇寒,魏人不比我们耐暑寒,到时候魏人会撤兵。”
  “你们守不住秦山,提头来见。”
  兀曼不敢反驳,只能领命。
  孜莫日夜兼程,策马三天,这才从秦山赶回单于王庭。
  他直接策马奔到顾染的穹庐前,此时天光大亮,顾染正盘腿坐在穹庐外面的软垫上,跟那肥硕的小老虎玩闹,耳边忽闻马鸣萧萧,抬头一看,面上一喜。
  顾染推开那小老虎,从地上站起来,朝着孜莫跑过来,孜莫已经翻身下马,顾染扑到他身上,看上去很开心的模样,道:“阿容你回来啦!你打完仗啦?”
  孜莫一把接住他,回抱住他,将他搂在怀里,嗯了声,垂眸看他,顾染穿一身素色锦绸,腰上一条素色的柔软绸带,一头墨发流水似的长到腰迹,用一根乌色的玉簪挽着,粉颈乌鬓,脸上疤痕淡了许多,渐渐复现以往极妍之态。
  孜莫见到他的一瞬间,心里生出一股踏实而满足的感觉,所有不愉的情绪都一扫而光,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他牵住顾染一只手,五指与他的缠在一起,顾染很自然的回握住他,欣喜而崇仰的语气道:“阿容你真厉害,这么快就打完仗了,你不知道,树下有一窝蚂蚁,它们打架都打了半个多月还没打完呢。”
  孜莫轻笑出声,看上去似是只听顾染说话也能很开心。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每天都去看么?”
  顾染点点头:“一队大蚂蚁,一队小蚂蚁,每天咬来咬去,阿容你说它们为什么每天打来打去的?人也是这样,为什么总要打来打去的?”
  孜莫看起来似是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也或许是这种事情他并不想跟顾染讨论,但看顾染又实在的好奇模样,便对他道:“月儿,天地无终极,人生却短如白驹过隙,我们看蚂蚁渺小,但人与天比,更是渺如蜉蝣,我们看不懂他们在争什么,那就更看不清自己在争什么了。”
  顾染道:“连阿容也不知道呀。”
  他又道:“那阿容把那些坏人都赶跑了吗?”
  孜莫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消散了些,顾染现在并不知道匈奴人在跟谁打仗。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顾染忽然道:“阿容你打仗肯定很累,你胡须都没有刮。”
  孜莫下意识的辩解道:“我前两天都刮了的,就今天没有刮,着急见你。”
  顾染的目光落在他下巴上,他漂亮的下巴上一层青色胡茬,顾染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稍显潦草的模样,不由抬起一只手,新奇似的在他下巴上摸了摸,觉得有点扎手,开口道:“好硬啊。”
  顾染不像孜莫,他除了头发浓稠外,别的地方都很干净,他不长胡须,汗毛也很少,他摸着孜莫下巴,那表情看上去竟有点羡慕,摸了好一会儿,但实在是有些刺手,他不得不把手拿开,刚一动作,却被孜莫捉住手腕,将他的手重新按在自己脸侧,带着他的手在自己下巴跟脸颊上来回搓,顾染掌心发痒,忍不住的笑。
  “阿容你快去收拾吧。”
  孜莫并没有急着走,只是问他:“我听说前几天有刺客闯到此处,月儿有没有被吓到?”
  顾染实话实说道:“一开始有点,后来我发现他好像没有恶意,就是一个很奇怪的人说了很奇怪的话。”
  孜莫神色一顿,道:“他说了什么?”
  顾染想了想:“说让我别怕他,说他马上就走。”
  “他好像认识我,但我不认识他。”
  “他送我花,不过都被那些侍卫踩烂了。”
  孜莫听到他提什么送花,愈发能确定来的人是拊离了,眸光里闪过不悦。
  他问顾染道:“还有别的么。”
  顾染犹豫了一瞬,然后摇头说没有了。
  那抹迟疑没有逃过孜莫眼睛,孜莫垂眸看着他道:“真的么?”
  顾染有些心虚,目光左闪右闪,踌躇了会儿,这才小声道:“他还送给我一个护身符,我把护身符拿给山君闻山君也没有中毒晕倒,所以它应该是没有毒的。”
  山君就是顾染的小老虎的名字,顾染一直想给它起名字但想不出来好听的,孜莫告诉他,那不如就叫它山君好了,山君本来就是老虎的雅称。
  孜莫朝他伸出一只手,问他,“符呢?”
  顾染抬起手从脖子里翻找。
  孜莫看到他竟然将符贴身戴着,眉头皱了一下。
  他将手探进顾染衣襟里,修长两指勾住那红色的一根细绳,指上裹挟少许内力,指尖一扫,将那红绳一下割断了,然后抬手将其丢掷出去。
  顾染哎了一声,却来不及阻止,他脸上表情看上去有点不太开心。
  “……阿容,为什么你扔我东西的时候,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孜莫道:“你的东西?这不是那个刺客的么?”
  “可是他送给我了的。”
  孜莫道:“你很在意他?”
  顾染莫名的又想起来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喃喃道:“我只是觉得那个人不是坏人,他好像也不是要做伤害我的事。”
  孜莫眸光深沉了些:“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顾染道:“反正我就是这样觉得。”
  他这样说,孜莫也有些不开心了,抿着唇看顾染,面色不豫,很沉默的模样,难得一见的情绪外露,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在生气。
  顾染不知为何,被他这种目光看的心虚不已,正想开口说什么,孜莫却转身走了。
  顾染愣了下。
  “阿容……”
  顾染追在他身后叫他。
  他觉得为了一个陌生人跟向来亲密的阿容闹掰的话,并不值得,两个人比起来的话,那自然是阿容与他亲近的多。
  他想到这里,就想跟孜莫解释清楚,但孜莫腿很长,走的很快,三步两步就把顾染远远落在后面。
  顾染追不上他,声音里透着委屈道:“阿容你去哪儿呀……”
  他眼看着孜莫身形消失在自己面前,不由叹了口气,停在原地不追了,有点后悔又有点生气。
  孜莫跟他置气,他也不想理孜莫了,孜莫竟然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跟他发脾气,他在心里重新定义蔼然可亲的孜莫其实是个爱生气的小气鬼。
  他一边转身往回走一边生闷气,嘴里念叨着孜莫是个爱生气的气包子,没看路,砰的一声撞到一堵坚硬的肉墙,差点被撞倒,脚下踉跄一步,身体朝旁边歪了下,那人扶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顾染抬头一看,有些意外,孜莫居然去而复返,此刻正堵住他去路,手里则拿着那个刚刚被丢弃的平安符。
  他一手抱着顾染,另一只手摊开掌心,顾染看到那道平安符静静躺在上面,沾了湿润的泥土。
  孜莫道:“月儿,我不太想看到你身上戴别人给你的东西,真的很不喜欢,可以把它丢掉么?你喜欢这种东西,我们去大魏求新的平安符,你想要几个都可以,你说呢?”
  顾染看看他,又看看他掌心里的东西,心里的火气已经因为孜莫带着点讨好意味的话语而逐渐消散,他觉得为了这么个小东西真不值当他跟孜莫吵架,有些小题大做了,就点了点头。
  孜莫眸子里浮现出几分不太明显的笑意来,他轻声道:“那这次是你同意了的。”
  然后顾染就眼睁睁的看着那黄色的平安符被孜莫攥在掌心,稍一用力,化为齑粉。
  顾染觉得这就像是那天被踩碎的花瓣一样,都让他觉得很是可惜,但为了不再跟孜莫吵架,就把那份郁闷闷在心里面。
  孜莫言出必行,第二日就带着顾染,乘马车去大魏,去给他求平安符。
  顾染坐着马车上,两边是蜿蜒绵长的山峰,山壁如刀削,形似板薄,山顶覆盖一层霜白,正是寒意愈浓的时节。
  顾染的状态跟上次去福安寺庙的时候明显不太一样,不同于之前的惶然瑟缩,这次反而很是开心,一脸欢快的趴在车厢上往外看,一边看还一边指给孜莫看:“阿容,你看那个山好像一座巨人呀,我好像看到它的鼻子了。”
  “阿容,你看那边的山,为什么是红色的?好漂亮。”
  孜莫道:“那是赤山,上面生长了许多朹树,因为那些果子是红色的,又硕果累累,所以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赤色山峰。”
  “那果子很酸,而且要再寒冷些才能完全熟透。”
  顾染听到朹树二字,也不知想到什么,眼眸闪动一下,他喃喃开口道:“这种果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时候,车轮忽然碰到凸起的一颗石子上,致使马车颠簸一下,顾染没有扶稳,身体一歪,差点摔倒,被孜莫眼疾手快的接到怀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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