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山川地势,道路分布,尽在其中。
  孟悠似听的腻歪,一会儿掏耳朵,一会儿摸下巴,还时不时的张大嘴巴打个哈欠,似困倦至极。
  孟洵抬起眼皮睨他一眼,看上去实在是忍不了了,操起桌旁砚台就朝着孟悠砸了过去,孟悠只觉耳边一道劲风袭来,躲的倒是快,身子一矮,躲过孟洵“凶器”,惊这么一吓,瞌睡顿时跑个没影,众人耳边只听啪的一声摔砸声,孟悠随那声响侧头,看看摔落在三步开外的砚台,仍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弯腰将那砚台捡起来,递给顾染,嘴里道:“顾染你看,顾帅的东西就是好啊,这该是个什么宝贝吧?这么大的手劲儿摔它,居然摔不坏。”
  孟洵简直怒火攻心,喝道:“滚出去!”
  孟悠哦了声,拉住顾染胳膊就往帐外跑,顾染只觉得这人力气大得像头牛,自己一时竟挣脱不了他,又庆幸他抓的是自己右手,若是左手,碰到护腕上机关,毒针射出,孟悠不死也要残。
  顾染挣脱不开,问他他也不理,无奈被他拽出了营堂,沿脚下青石小路一路往上跑,待停下时,二人面前已然是一片辽阔山峦。
  顾染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扯出来,皱眉道:“孟公子,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孟悠对他笑,从怀里掏出一物,顾染目光扫过去,先看到一截儿雪白骨头,似他小拇指般粗细,骨上有吹孔,前端吊一截儿皮绳,尾端也有一根,绳上系着一打磨光滑的小石头,通体乌黑,乍一看像宝石玉器。
  孟悠朝顾染扬手道:“这个,羌笛,他们胡人用这个吹奏曲子,咱们魏人有琴筝丝竹,不兴玩这个,我觉得挺新鲜的,特意拿过来给你看看,你爱听曲子,现在想不想听?”
  顾染道:“你从哪里得来的?”
  孟悠答他:“从胡人手里搜刮来的。”
  “你知道我是门候嘛,像巡逻守城这种事都要我们门候去做,一个月前,我带人去北关巡逻,碰见几个乔装打扮鬼鬼祟祟的西姜兵,就捉了他们,这东西是从一小兵卒手里夺来的,当时忙着鼓捣这东西,被那西姜兵给挣脱了绳子,混战中逃跑了一两个,为此,我爹还打了我板子呢。”
  顾染想,这不就是玩物丧志的典型?那几板子挨的不冤,现在还要拉着自己,孟洵一会儿真的生气了,是不是也要打自己板子?
  顾染心里不悦,但对他也讨厌不起来。
  他在这人身上似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将门之后,不学无术,被人诸多诟病,这军营里现在都知孟大将军手下两大草包,一个孟悠,一个顾染。
  孟悠却根本不在乎这些,只将那羌笛拿到唇边,吹出几声嘟嘟嘟的杂音来,不成调子,吹了几下,还是不成,孟悠也不气馁,只对顾染笑道:“等学会了再吹给你听。”
  他脊背靠着粗糙石壁,又道:“对了,那些外族人说话你听不听的懂?”
  顾染摇头,他从未与之接触过,不知他们说话时是什么腔调,更不知他们的语言与魏人的有何差异。
  孟悠道:“那你没事的时候,去找萧越吧,他那个人,人话鸟话都能说,让他教教你。”
  顾染问孟悠,“那你能听的懂么?”
  孟悠摇头。
  “我听不懂,萧越听的懂,你爹也一定听的懂,他没教过你?那些蛮夷之人的语言,你爹想必也是会的。”
  这次又换成顾染摇头了。
  孟悠又道:“那些胡人呢,有利益就上,打不过就跑,土匪行径,这点你爹跟你说过么?”
  顾染还是摇头。
  孟悠惊讶道:“这你都不知道?我真是好奇,你长这么大,你爹都教过你什么?”
  顾染想了想,顾寒霄教过他什么?
  小时候暂且不说,大了些后他就是在顾寒霄床上度过的,顾寒霄每次征战回京时都是一副饿狼般的模样,死命折腾他,像憋了几年不得发泄满足似的。
  他与顾染沉迷于欢好一事,那自然是变着法子的教给顾染怎么取悦男人,至于旁的东西,比如作战一事,比如国事,从未教过他。
  孟悠开始嘀咕:“而且你什么都不知道,朝廷派你来阮州做什么?”
  顾染看他一眼,沉默。
  楚临渊为什么让他来?他也想不明白。
  孟悠觉得这人出神时总是一副很无辜的表情,被他一张脸与那表情勾的心痒难耐,便道:“算了算了,你别打仗了,等我回辽州时,你同我一道回去吧,你跟着我,我带你逛遍整个辽州城,如何?”
  顾染道:“你要回辽州么?”
  孟悠点头,“回啊,在这里干嘛?”
  没女人,没乐子,军妓不少,他看不上,顾染倒是个极品,这若是早几个月,二人在辽州城里碰见了,他怎么说也得把人弄到床上去,但二人在军营里碰见,他就有点不太敢真的招惹了,倒不是怕顾染,他是怕林奉之那些几乎是以顾寒霄为信仰的武将们知道自己动了顾染,惹的他们不高兴,怕他们一时冲动,将他的脑袋给拧下来。
  嘴上还是笑嘻嘻的接了一句,“舍不得我啊?没关系,我带你一起……”
  “孟门候。”
  顾染回头一看,发现是几个握着长枪穿着玄甲的兵卒,那装束威风,与寻常兵卒大不相同,一眼便能认出那是孟洵的亲卫,此刻正看着孟悠道:“主帅请您回去。”
  孟悠道:“回哪儿去?”
  他只想回辽州。
  孟悠是被他爹从女人身上直接拉到战场上来的,心里怎能痛快?他本来就爱玩,又是孟家独子,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不为过,被他娘宠的不像话,宠来宠去,可不就被宠成就这么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整天只知吃喝玩乐的废物么?孟洵实在看不过眼,没跟孟悠的母亲打招呼就直接将人给架到战场上来了。
  眼下只见那几名亲兵面无表情,一点没被孟悠极度不爽的气势所影响,只言简意赅道:“主帅说,让您回去挨鞭子,就现在,立刻马上,不然他亲自来捉你。”


第14章 
  孟悠被他爹的亲兵给架走,顾染想着,人家是老子教训儿子,他就算想求情那也实在是没什么插得上话的,再说孟悠那么一副吊儿郎当的不成器的模样,顾染看着他都有些无奈,更何况是他爹孟洵,若敲打几次能敲打出些上进心,那施以些许刑罚,也不算白挨。
  只是孟悠这一走,没人在他身后闹,顾染一时也不知自己该去做什么,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忽然想到孟悠方才说过的话,犹豫了会儿,便抬脚下了山,回了栏寨,去寻萧越。
  萧越的住处与孟洵紧挨,二人房屋相邻,顾染去时,屋门大开,孟洵居然也在此处,与萧越一道,站在桌前俯视桌上舆图,交头接耳,时不时的便要出言谈论一二。
  顾染曲起手指,用指节在门框上敲了敲,二人侧头看他,不知他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只将他客气的请了进来。
  顾染站在桌案一侧,那二人对他倒并不避讳,之前如何商议,眼下还是如何商议,顾染听他们说什么“临车冲车,云梯飞楼”,皆是防守与攻城时要用的东西,知他们这是在安排防守,又有随时应战的准备,心里难免跟着紧张,方才在营堂之时孟洵言只以防御为主时顾染还不觉得怎样,眼下才知他除了防御之外,还着手准备迎敌一事,便被二人气氛所感染,胸腔里似被点燃些许激昂情绪,更是好奇,若两军真的打起来,那会是怎样一番景象?正想的出神,忽闻孟洵开口道:“你有没有发现,征西将军这模样,与一故人有少许相似?”
  顾染一愣,抬头看向孟洵,又见萧越因孟洵一句话,正侧目打量他,但他看了半天似乎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问孟洵,“不知孟帅说的是何人?”
  总之指定说的不是顾寒霄。
  孟洵道:“我觉得征西将军这面容,有几分像已故的卫谡、卫将军。”
  萧越闻言,皱了皱眉,又看了顾染半晌,摇头道:“依我之见,二人并不如何相似,也可能是卫将军较我年长一些,他风华正茂之时,我尚年幼,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对此,并无从比较。”
  孟洵道:“不记得倒也无妨,此并非重要之事,只是初见征西将军之时,心里便有了这么个念头,今日又观征西将军其眉眼口鼻,愈看愈觉如此,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像,总之是有些像,这才有此一问。”
  顾染心想,这人一双眼睛倒是毒辣,嘴上却道:“真的么?我曾听闻过卫谡将军生平战绩,倒是颇仰慕他,若真有相似之处,反倒是顾染荣幸之处了,但我跟卫谡将军既不沾亲也不带故,哪里会像呢?”
  孟洵笑道:“是我唐突了,只是方才有那么一瞬间,看着将军,还以为是故人归来,细看之下又完全不同了,况且卫将军有卫将军的魄力,征西将军有征西将军的衷肠,毕竟每个人于这世上来说都是独一无二,无与为偶的。”
  他这么说,顾染可不敢认为他是在夸赞自己,只勉强当他是安慰,毕竟拿卫谡与自己做比较,顾染只能自取其辱,这倒并非他妄自菲薄,而是事实摆在眼前,一来卫谡戎马一生战功赫赫名扬天下,顾染却是被顾寒霄养在金屋里的废物,二来顾寒霄在世之时,常有或明或暗的提醒点拨他之言:他顾染跟卫谡比,那必然是连人家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的。
  顾染不由陷入回忆里,直到萧越在他耳边轻唤他一声,顾染这才回过神来,抬头去看,却见这房间里除自己外只剩下萧越一人,孟洵早已不知何时离去了,这才知自己方才虽然努力的想要听教二人讨论军务之事也没听个所以然来,更是因军事乏味而不自知的走神了。
  萧越对他笑:“征西将军思谁呢?这么入神。”
  顾染闻言,愈发赧然,只想岔开话题,耳边就萧越道:“那天征西将军饮酒饮的不少,过后身体无恙吧?”
  顾染摇了摇头,他不提的话顾染都快将这事给忘了。
  萧越歉然道:“后来想想实在不该,我当时不知道征西将军酒量多少,所以才起哄劝酒,毕竟你父亲千杯不醉,我以为将门之后,酒量该是有的。”
  顾染道:“真的没事的,有劳军师挂心。”
  萧越表情仍有些讪讪,大抵是知道顾染喝了酒后当真醉的不轻,心里过意不去,对他歉意道:“将军客气了,你不怪我就好。”
  顾染说没有。
  他哪有那么小气。
  萧越又问他:“找我有事么?”
  顾染这才道:“是这样,我闲着没事做,好奇那些胡人是如何言语的,您博学多识,能听懂他们说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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