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孟悠一时没有说话。
  若设身处地的想一下,他站在顾染这个位置,面对替自己报仇的人,怎样也不会无动于衷,他能理解顾染,但他毕竟不是顾染。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能就这么放他走,除非他把兵马留下,否则我只能血溅当场。”
  顾染闻言,看上去很是为难。
  孟悠有些话说的很对,卫弦的的确确不算清白,但是,卫弦之前种种,击杀外敌,整治凉州,这些都是对百姓有利的好事。
  顾染道:“孟悠,卫弦对大魏,难道就没有一点的功劳么?”
  孟悠皱眉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让他把兵马全部留下来,我们不必见血,你先去跟他说,看他是什么意思。”
  “顾染,他带着这些兵马,我是无法放行的,他若不答应,那大不了血流成河,他把兵马留下,我放他走,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了。”
  顾染听他这么说,呼出一口长气,沉默许久,最后只能道:“那我问问他是何想法。”
  孟悠嗯了声,追问道:“他若同意了,你留下来么?”
  顾染道:“我先跟他走吧。”
  顾染算是看清楚了,他不走,卫弦大概是不会走的,哪怕跟孟悠拼的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孟悠忽的笑了一笑,但那双黑眸里却无任何笑意,顾染看着他有些冰冷的面容,心里生出一些不适感来,但他知道孟悠是个坦荡的人,绝对不是小人,不会做出言而无信的阴损的行径来,不过顾染离去前,还是忍不住过头去看孟悠,“孟悠,我们是朋友吧?”
  孟悠道:“你说是就是。”
  顾染点头,没再说什么,孟悠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莫名。
  顾染朝着卫弦走过去,不待靠近,卫弦就冲上来牵住他手腕。
  顾染任他牵着,跟卫弦商量兵马被孟悠调用一事,卫弦自然不愿意。
  把他麾下这些兵马留给孟悠,任其带走,那无异于拔掉老虎锋利的爪牙,更是将自己最锋利的武器扔敌人,但若不如此按照孟悠的意思行事,孟悠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卫弦到底是念着孟悠对顾染有恩情,不想顾染左右为难,思索片刻,便对王端耳语几句,让他带着八千兵马随魏军行军潼关。
  王端本来想留下来保护他,但不知卫弦跟他说了什么,王端同意暂时跟随孟悠。
  孟悠便点了冯玄,让他领着那八千兵马回去潼关守城,任叶道成调用。
  让顾染没想到的是,那八千兵一走,孟悠立即就反悔了。
  顾染本想跟他拜别,孟悠却手腕翻转,长剑直指卫弦面门,身后骑兵更是将箭矢对准卫弦,兵马散开又围拢,俨然是将顾染二人包围了起来。
  顾染有一瞬间呆滞,不敢置信道:“孟悠!”
  他下意识的挡在卫弦面前。
  孟悠逼近一步道:“顾染,我能理解你袒护卫弦的心情,那你能不能理解我,想要手刃仇人,为我爹报仇的心情呢?”
  顾染刹那间如醍醐灌顶一般,眼睛朝着冯玄离去的方向看去,但那八千骑兵已经随冯玄策马奔行,到了此刻,显然是不见踪迹了。
  卫弦因处理肩膀上的伤口,脱了盔甲,他现在甚至没有穿甲衣,而且时间紧迫,卫弦肩上那箭头并未取出,此刻的卫弦拿什么去抵抗孟悠?
  孟悠道:“顾染,这件事跟你无关,你走开。”
  卫弦把顾染拉到自己身后护着。
  孟悠拿剑对着卫弦,质问道:“卫弦,我问你,我爹究竟哪里得罪你了,你非要治他于死地?”
  卫弦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对孟悠坦白道:“你爹的死的确跟我有关,但我杀孟洵,并不是因为仇怨,他也没有哪里得罪我,我杀他,只是因为他碍我事了。”
  卫弦自然看不上孟悠,也不把孟悠的威胁当威胁,他说的云淡风轻,孟悠却恨的眼睛都红了。
  他呵呵笑着,脸上表情却冰冷含霜,“那我叫你逆贼,真是一点没有叫错。”
  卫弦睨他一眼道:“轮得到你来说?”
  卫弦心里隐隐猜到孟悠不会这么轻易放他走,是以,留了后手,让王端诈降。
  此时,王端与冯玄绕过山脚往官道走,走了不到一半距离,王端忽的策马停下,冯玄回头看他,王端言语,他忘了一重要物什在卫弦身上,要返回去拿。
  冯玄知道王端这些兵马本就不太稳定,好不容易被孟悠哄回潼关去,怕生出事端来,企图劝阻,王端当即翻脸,一声令下,领了兵马就要返还,冯玄意图拦截,双方人马打作一团。
  冯玄兵马少,不足两千,不敌王端武力,眼看着王端就要带人冲杀回去营救卫弦,这时候,忽然从林中与山腹之地窜出一队穿着铁制盔甲的匈奴精兵。
  他们像黑色的磅礴的海水一般涌动过来,个个高大强悍,胯下骏马更是膘肥体壮,一出现便用背上的大弓朝着魏人疾射而来,箭发三轮,魏人兵马被射中倒地者不计其数。
  山脚下,箭矢密密匝匝的对准卫弦,却没有立刻射出,孟悠到底是怕误伤了顾染,眉头紧锁道:“顾染,你走开!”
  顾染没动,问孟悠:“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你说孟将军的死因跟卫弦有关系?”
  孟悠道:“你别管是谁,但我爹的死跟卫弦脱不了干系,他买通我爹副将沈延,对我爹用毒,致使大战之际,我爹被混入军营的蛮夷暗箭射伤,重伤不治这才身亡,他刚才都亲口承认了,你没有听到么?”
  顾染皱眉道:“这些是不是萧越跟你说的?”
  孟悠哼了声,没说是与不是,但那表情却是默认了。
  顾染道:“孟悠,这件事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今日才知萧越心思不纯,如果这件事真是萧越告诉你的,那他或许是拿你当刀使,更或者是连你都要祸害。”
  孟悠道:“是你说的,连小兔子都能听得懂我们说的话,所以有些话不能当着它的面说,那么今日之事,我若之前就跟你说了,你应该也会告诉卫弦吧?”
  卫弦见孟悠跟顾染说话时有一股嘲讽之意,心里不满,将顾染又往自己身后挡了挡,“你方才还说此事与他无关,此时又为何与他为难?”
  孟悠看卫弦有恃无恐,便道:“卫弦,你在等王端来是么?”
  孟悠冷笑道:“王端来不了了。”
  魏人兵马的确已经被山下的匈奴兵完完全全的牵制住了,不单单是王端,连冯玄也突围不得。
  范信策马来通知卫弦时,头上兜鍪都跑掉了,他灰头土脸,翻身下马,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朝着卫弦等人奔爬过来,声嘶力竭道:“侯爷,快跑!王端与冯玄被蛰伏此处的匈奴兵围困起来了!”
  范信刚说完,就被孟悠带来的弓箭手一箭射中喉咙,整个人顺着山脚往下滚去,生死不知。
  顾染见状,语气不由焦急道:“孟悠,你没听到范信说了什么吗?匈奴兵埋伏在这里,难道你还要跟卫弦内讧吗?”
  孟悠道:“我听到了,但那又怎样?卫弦今天必须死,管他是被魏人杀死还是被匈奴兵杀死。”
  顾染叹气道:“孟悠,卫弦死了,你也活不了,那些蛮夷很显然是来坐收渔翁之利的,王端跟冯玄若拦不住他们,等他们冲杀过来,你还能活命么?”
  卫弦忽然道:“孟悠,你知道匈奴人埋伏在这里,所以你一直在拖延时间,借调兵力只是借口吧。”
  孟悠并不反驳:“是又怎样?”
  卫弦嘲讽道:“你骂我叛贼,怎么,你现在也要当叛贼么?”
  顾染神色一滞,这才明白他们中了连环计。
  先是有人设计卫弦跟潼关闹翻,然后再用旧仇让孟悠跟卫弦撕破脸,致使魏人分崩离析,这跟萧越脱不了干系。
  往深了想,设下这个陷阱的人应该不单单只有萧越,匈奴兵马在此地蛰伏,该是早就与魏人串通好的,他们先是斩断吊桥,再是利用孟悠将卫弦堵个正着。
  如果站在他们的位置上,那可真是看了一场连环好戏。
  他忽然想起萧越曾说过,“你站在井边,看到的只能是一口井水,站在河边,风景便要敞亮的多,你若身临巨壑,山川河流,尽收眼底,那才叫宽阔。”
  那么萧越究竟站在什么样的位置上来布置这一切呢?
  匈奴人才不管什么卫弦什么孟悠,也不管他们之间的种种恩怨,他们见了魏人就围攻杀伐,兵力强悍,王端与冯玄指挥下的魏人兵马被杀死的不计其数,山脚离那官道有近五里,那震天的厮杀声响仍能随风飘来,马蹄声隐隐作响。
  顾染仍在试图劝醒孟悠,道:“你中计了孟悠,我们都中计了。”
  他思索道:“孟悠,你让卫弦领兵,与那些匈奴人对战,我们还有一线生机,你若执意要在此地此时杀卫弦,我们只怕是要全军覆没。”
  孟悠闻言,眉头深锁,似是将顾染说的话听到心里去了,但看向卫弦的目光幽深,强烈的恨意并不能削减。
  “我不可能放他走。”
  他手抬起来,示意身后弓箭手,待他手掌放下时,等待卫弦与顾染的便是万箭齐发。
  “顾染,你执意不肯离开,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卫弦在这种间不容发的气氛中忽的开口道:“孟悠。”
  卫弦一直以来都企图抓住顾染,此刻真的抓到了,却又不得不将攥在掌心的那只手松开,并用手在顾染肩膀上推了推,不顾顾染惊诧与担忧的目光,把他往孟悠那边推过去。
  “顾染是无辜的,你别伤他。”
  孟悠目光看向顾染,他到底是嘴硬心软的人,而且他也不想真的杀了顾染,听到卫弦这么说,面上表情有几分松动之意。
  顾染被卫弦推着往前走,不由皱眉,回头看着卫弦,复杂的情绪全在一双漂亮的黑眸里 ,唇张了张,想对卫弦说些什么,余光忽然瞥到不远处那震颤不止的树冠。
  顾染面色一凝,脱口而出道:“孟悠,小心后面!”
  顾染话未说完,一支锋利的箭矢便从林中毫无征兆的飞出,直指孟悠后颈,亏得顾染提醒,孟悠警觉,偏头躲开,这才躲过那致命一击,紧接着,更多的乱箭朝着孟悠等人疾射过去。
  魏人兵马霎时乱了一瞬,孟悠脸色一变,喝了一声:“步兵警戒!”
  弓箭手当即调转箭头,对准林中反击。
  卫弦则在变故发生之时,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顾染胳膊,带着他躲到一旁的石坡下躲藏,仅一眨眼间,林中已有大量的异族人冲杀出来。
  他们一身甲衣,其上铁环环环相扣,铠如连锁,射不可入,为首那人生的很是高大强壮,满面胡须,一身盔甲似铁衣,看上去较其他人的更加牢固,将他本就浑厚的身体衬得越发魁伟,他一手握着厚重大刀,另一只手则拿紧盾牌,将汉人的流矢尽数挡在盾牌之外。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