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卫弦在杀了那么多魏人武将后,再被留在潼关,那他的结局只有一个死字,所以卫弦不得不走,加上骏马疾驰,马蹄震天,顾染无法言语,不管他说什么都会被那马蹄声掩盖过去,是以只能暂且闭口不言。
  卫弦就那么领着兵马出了潼关,大军疾行两个时辰,卫弦肩上有伤,一路颠簸,他似是痛到受不了了才勒令大军停下,然后叫了王端前来,让他给自己处理溃烂的伤口。
  寅卯不天光,此时天将亮不亮,周遭一片青灰色,在没有火把的照明下勉强能视物。
  顾染这才看到卫弦脸色苍白,衣襟早被被汗液湿透。
  卫弦肩上那箭伤是顾染射的,顾染当时心急,将那弓弦拉满了,所以卫弦肩膀上的箭伤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狰狞骇人,再加上卫弦负伤作战,那伤口崩坏的更加厉害,顾染看着他伤口,脸上失了血色,卫弦见状,用手抓住他袖子,反过来安慰他道:“没事的,你不要担心,我以前受过许多伤,都比这个要严重的多。”
  顾染看着他,眼神很是复杂,“卫弦,我当时,不是真的要射杀你……我……”
  卫弦抓住他摇晃的雪白手腕,打断他的话,“我知道,顾染,我知道你方才不是真的要杀我。”
  他对着笑了笑,“不过没关系,哪怕你真的要杀我,我也不会躲的。”
  顾染眼神怔了怔,有些无奈道:“我以前竟不知道你这么傻。”
  卫弦道:“傻么?顾染,我只是爱你。”
  卫弦言真意切,顾染愈发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只能将手从卫弦手中抽了出来,他有意跟卫弦岔开话题,说起萧越一事。
  他实在不知道萧越这人究竟怎么回事,萧越今日之举,完全颠覆他以往印象,他直觉萧越在谋划些什么,却猜不出,但越是猜不出便越是危险。
  他又问卫弦,带着这些兵马,准备去何处。
  他们此时正停在渡口,周遭全是丘陵与高山,前后相望,漫无边际,唯独水上一座铁锁吊桥,链接两地。
  卫弦目光越过顾染,望着那长达百丈的斑驳桥面,道:“我来了潼关后,曾向朝廷请旨增加潼关防守一事,几经周折,才将那武陵太守的郡府兵调遣至潼关。”
  “所以我身后这些兵马里,有许多是武陵郡的郡府兵。”
  “武陵郡贫苦,武陵太守写了奏折呈向朝廷询问催促武陵军饷一事,朝廷迟迟没有回信,武陵郡守连给这些兵马的军饷钱都发不出来,这些兵马久得不到军饷,难免躁动难安,极易被逼为寇,我到了武陵郡后,跟那太守商议,武陵郡的军饷我来想办法,如此解决了太守的燃眉之急,也给了这些兵马活路。”
  “所以,他们都是自愿跟着我的。”
  顾染目光朝他身后那一众轻甲兵看过去,不由心想,难怪这些兵马对卫弦死忠,卫弦屠杀魏人武将他们也甘愿跟随,卫弦是早有打算与计策。
  “现在,我把他们带回武陵郡,还给武陵,至于武陵太守作何打算,我就不去管了。”
  “之后,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如果你嫌尘世喧嚣,我们就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
  “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了,顾染,以后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他想牵顾染手,刚有动作,就被顾染躲开了,卫弦只能忍着,转而去牵顾染袖口,牵到唇边,在他衣袖上亲了一下,顾染眸光一颤,将那袖口也从他手中扯开,迟迟没有言语。
  卫弦见顾染不说话,便拉着顾染坐下,然后垂下脑袋,将下巴搁在顾染肩膀上,顾染想挣扎,卫弦道:“我就靠一会儿,我头好晕,可能流血太多了。”
  顾染动作一顿,不知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到底是没再拒绝。
  卫弦知道顾染心软了,乘胜追击道:“顾染,你还没说好与不好呢。”
  顾染被他追问,整个人有点茫然。
  卫弦这番打算,老实说,与他的初衷不谋而合。
  他很久之前就想过避世而居,一开始是在他与锦容相识后,之后是在他给顾寒霄用毒,他以为顾寒霄身陨时。
  最后一次产生这个想法,是他带着年幼的霍不桀,沿着下江逃跑,企图逃离顾寒霄之时,他以前的心愿一直是想找一个人少的地方隐而避世,但每次都没能如愿,之后那种避世的想法就慢慢消散了,现在卫弦忽然提起来,顾染一时怔仲,没有立刻回答他。
  这时,王端过来催促卫弦,提醒卫弦,再不动身,潼关恐有追兵追来,卫弦这才带人准备上桥。
  骑兵先行,卫弦与顾染紧随其后,这吊桥长达百丈,若人行到吊桥中间,前后则看不到尾。
  卫弦策马踏上之时,忽然被顾染拦了一拦。
  卫弦不明所以,就见顾染把手放到吊杆上,感受掌心下的震荡,他对卫弦道:“卫弦,这桥杆震动的幅度会不会太大了?”
  卫弦早已经询问过轻甲头领范信,范信信誓旦旦的跟卫弦保证,吊桥另一端早有兵马看守着,是以,他们过桥时,不会发生被别人砍断绳索的可能。
  卫弦只以为是顾染紧张所致,产生幻觉,刚想开口安慰他两句,还没动作,耳边忽然听到骏马嘶鸣之声,紧接着,那吊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的震荡开来。
  卫弦脸色微变,当即弃了马,一手揽着顾染腰,用轻功堪堪逃离桥面,那沉重的吊桥像轰然倒塌的一座巨人般,又似银瓶乍破,猛的断了,已经上了吊桥的兵将霎时掉到河里去。
  那水极深,不可见底,桥面离水面很是高耸,又河流湍急,人摔下去,几乎是立马就被水浪给拍晕。
  王端大惊失色,立刻质问道:“范信!怎么回事?”
  范信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言辞恳切:“侯爷,我的的确确留了五百精兵滞留桥端!我来时也交代过了,兵马未绝,桥不可断!”
  卫弦神色凝重,仔细的看了他一会儿,范信脸上闪过悲痛,倒并不心虚,他觉得范信所言不似作假。
  若非范信背叛,那就是有人埋伏在此,范信五百精兵竟然不敌,对方人数必定不少,而且吊桥两端都极有可能隐藏了人马,意图置他于死地。
  卫弦眉头狠狠的皱了下。
  王端问他怎么办,卫弦道:“除了换一条路还有别的办法么?”
  众人当即弃了那断裂的桥梁,不得不行走于那陡峭的山路之上,刚刚行至山脚,远远看见一队兵马,正是追来的孟悠等人。
  “顾染!”
  孟悠人未至,洪亮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而卫弦这边的兵马听到那马蹄声响,立刻抽刀出鞘,做出警戒之态。
  顾染隔着遥遥一段距离,朝着来人看过去,待确定追来的潼关武将是孟悠之时,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让卫弦这边先把武器放下,王端不情愿,但不得不听令于卫弦,卫弦的命令压下来,他们只能归刀入鞘。
  孟悠此时离顾染等人已经很近了,他身后一众骑兵密密匝匝,孟悠坐在马上看卫弦,那脸色称不上和善,但碍着’人质‘,并未立刻刀剑相向。
  双方人马剑拔弩张,顾染脚步一转,朝着孟悠方向走过去,被卫弦一把拉住,顾染回头道:“卫弦,我不走,我跟孟悠相识,我去跟他说两句话。”
  卫弦仍旧不肯放手。
  孟悠见状,喝道:“逆贼!放开李长史!”
  孟悠这话极具挑衅性,卫弦但凡回他一句,双方人马必定开打,顾染明白这点,只能用手把盛怒的卫弦嘴巴给堵住,并对其安抚道:“孟悠不知真相,我去跟他解释,你们都别冲动。”
  卫弦这才把冲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忽然想到王端说的,顾染当初受辱,多亏孟悠将顾染拉出泥潭,想到这些,卫弦身上戾气不由消散了些,顾染又对卫弦再三哄劝,卫弦终于同意他去与那孟悠寒暄两句,但五指已然摸到腰上,若孟悠胆敢带走顾染,他必定会一刀取了孟悠项上人头。


第122章 
  孟悠一身银甲,手握长刀,神情很是冷凝,这么一看,整个人比往日里要冷肃三分,他看顾染走近了些,这才归刀入鞘,翻身下马。
  顾染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知道那是心神始终紧绷的姿态,察觉到他在面对自己时多了一份以前没有的警惕,顾染靠近的脚步不由顿住了,离他仍有一段距离,问孟悠,“潼关如何了?”
  孟悠的目光越过他,看了眼他身后的卫弦,“他没告诉你么?顾染,你别跟我说,潼关外的那些意图攻城的蛮夷跟他无关。”
  顾染道:“这次真的跟他没有关系。”
  孟悠哼道:“我到底是没有你跟他的关系亲近是不是?”
  顾染还没说话,孟悠紧跟一句,“你如果真的还拿我当朋友,就不要拦着我捉拿叛贼。”
  顾染看着他,“孟悠,你来的时候,叶大哥怎么说的?”
  孟悠如实道:“说让我救你。”
  “那就对了,他只是让你救我,没说让你捉拿卫弦,是因为他不想潼关再有损失,你若跟卫弦两败俱伤,对潼关来说就是雪上加霜,卫弦斩杀了潼关许多武将,眼下能作战的人并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孟悠道:“照你这么说,我该如何做?”
  顾染察觉到孟悠有些以往没有的咄咄逼人,也只以为他是因为捉拿卫弦而心切,用安抚的语气道:“你别跟他打起来,眼下潼关最为要紧,你若负伤,潼关就更危险了。”
  孟悠目光直直的望着他道:“那你是什么意思?让我放他走?卫弦有诸多兵马听令于他,我放他走,这难道不是一种隐患么?”
  顾染闻言,回头看了眼卫弦,还没说话,耳边就听孟悠继续道:“不如这样,我把他的兵马带回去,带回潼关,你方才也说了眼下潼关最为重要,我借他的兵,助潼关打压蛮夷,也不失为一件良策。”
  顾染想都没想道:“这不可能。”
  孟悠面露失望之色,“你信不过我?”
  孟悠对顾染有恩情,顾染不想跟孟悠闹僵,便用缓和的语气道:“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卫弦受了伤,他需要兵马护着他。”
  孟悠听他这么说,似是对顾染失望至极,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声音更加冷漠了些,“顾染,我不信你不知道他做过什么,他跟蛮夷有勾连,你就这么偏袒他?我收缴他的兵马你都不愿意,这么多的兵马护着一个反贼,你觉得合适么?”
  顾染语气有些低落道:“可是他杀陈郁,是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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