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顾染思索着,声音很轻,道:“自然不是,我们只是需要做出一些假象来。”
  他这么一说,在这山洞里休息的所有魏人都看向他。
  顾染继续道:“每日烧许多柴火,挖很多灶坑,日增倍之,如此一来,匈奴人就会以为我们来了援军。”
  他说到这里,王端与孟悠皆是一愣,片刻后,两个人都醍醐灌顶。
  王端与孟悠当即按照顾染的做,就着夜色,派人去山上挖灶坑,然后寻找枯树枝用来燃烧,燃烧殆尽后,用黑灰洒在那灶坑上面,做出一副魏人增加了援军的假象。
  那些时刻关注着魏人动向的匈奴兵看到后,不明真假,只知道地上每天都会多出许多灶坑燃烧过的痕迹,误以为魏军真的与援军汇合,心里大惊,忌惮他们兵马旺盛,不敢贸然攻击,果然退走。
  魏人惊喜不已,他们早就兵困马乏,又心神紧绷,此刻看到匈奴人忽然退兵,知道耽误不得,就准备连夜回营,顾染行在人群里,却脚步缓慢,直至停顿,孟悠回头看他,叫了他一声,让他跟上,顾染却道:“你们先走。”
  他准备去找生死不知的卫弦。
  孟悠看出他意图,劝阻顾染,但顾染执意要去,孟悠气顾染跟卫弦亲近,怄气的很,赌气似的不再管他死活。
  此次围困魏人的匈奴小头目名为都隆,便是他听到探子说了那魏人增了疑似增了援兵后,主张撤兵一事。
  他本以为自己此举言行稳妥,虽没有一举歼灭魏军、活捉右贤王指定的一名汉人武官,但也保全了匈奴不少兵将。
  他以为自己这一遭算是无功无过,不曾想领兵到山下,竟跟孜莫大军碰上。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都隆打眼一看,就见孜莫端坐马上,身穿甲衣,未戴兜鍪,墨发高束,身后紧随一众铁甲军,至少千人。
  都隆乍然看到他,吓了一跳,连忙从那山坡上跑下来,给他行礼。
  孜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见他身后只有匈奴兵而无被虏获的魏人兵卒,更不见顾染身影,便问他:“人呢?”
  都隆一五一十的将山上情况与他说了,说魏人那边几天时间,他们用来落脚的土地上竟多了许许多多灶坑,都隆断定他们来了援军,且一天比一天多,都隆不敢贸然进攻,就想先带着手下兵马回营,请示孜莫后再做打算。
  孜莫闻言,眉头微皱。
  他对都隆道:“带我去看。”
  都隆连忙应下,行军在前,给他带路,到了山上,周遭安静异常,魏人武将并没有如都隆料想那般,隐在暗处,然后忽然杀出,反而似是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那地上的的确确有许多燃烧过的灶坑。
  孜莫垂眸看了一眼,让人挖掘,那些人用手挖了没两下,便看到一捧新鲜的泥土,完全没有被焚烧的痕迹,灶坑上只有浅浅一层灰罢了,细想便知那灰尘是被人故意洒上去的。
  孜莫目光朝都隆看过去,都隆心虚的咽了咽口水,两股战战的给孜莫跪下磕头,到此时才明白自己被那些狡猾的汉人给骗了。
  孜莫没心思跟那蠢笨的都隆计较,目光在那巨大的山林之地巡视一遭,亲自带人朝着魏人撤退的方向追了过去。
  顾染跟卫弦是在秋里坡的山脚处分开的,他跟王端说了始末后,王端便带了兵马随他一同前往,怕目标太大,容易被外敌发现,王端只带了手脚麻利心思敏捷的部分兵卒,剩下的那些兵马到底是跟着孟悠等人回了潼关。
  去找卫弦是很冒险的一件事,那些西域兵马不知多少,更不知有无增援,而王端只带了百来名兵卒,他们就怕折返回去,那些西域人还在那里据守,双方人马碰见,那必定是一场屠戮厮杀,而且他们没有吃的,这导致他们无法补充体力。
  顾染颠簸一路,脸上头上都是灰尘,衣服也变得灰扑扑的,只剩一双眼睛还算明亮。
  他们走了一个时辰有余,原路返回后,目光往山脚一看,顾染一颗心霎时沉到谷底去。
  地上有许许多多的尸体,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到了呛鼻的地步,这些尸体里,有魏人的,有西域人的,掺杂一起,惨不忍睹。
  那大块头知牙斯不知所踪,卫弦也不在此处。
  王端焦急的派人在树里行间寻找,找了一炷香的时间也没有寻到卫弦的半点影子。
  王端不死心,把那百来名兵卒全部派出去搜寻,找了快一天,几乎将这里的山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卫弦。
  王端满脸颓色,皱眉道:“侯爷或许不在这里,如果侯爷还活着,他必定会去潼关寻你,要不然我等先护送顾公子回关。”
  顾染到了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他根本不知道卫弦究竟去了哪里,找也找不到,寻也无处寻。
  他们没有吃的,一个个的早就饿的饥肠辘辘,寻不得卫弦,只能暂做回潼关的打算。
  他们怕跟匈奴人还有西域人碰见,特意挑了难行的山路行进,走到半路,仍是听到那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音,顾染等人霎时变了脸色,连忙寻着枝叶茂盛的丛林躲藏起来。
  矮身藏好后,顾染小心的顺着斑驳的青草往外看去,只一眼,就不由心思一沉。
  许许多多的穿着铁衣拿到长刀的匈奴兵竟然追到此处,而且他们这些人看上去比都隆的兵马要整齐的多肃杀的多。
  为首那人神情更是古井无波,五官极其俊美,明明是极出色的长相,却令人不敢直视,那种寡淡到漠然的表情,乍然一看,不似真人,更像无悲无喜冷心冷肠的的杀神。
  顾染看到领队的那名匈奴头领,整个人的神色都变了。
  孜莫竟然在这里。
  顾染不由的用手捂紧嘴巴。
  他知道这人敏锐,大气都不敢出。
  顾染一行人跟对方比,完全没有一点优势,对方人数多他们十倍,顾染这边却是人困马乏。
  他眼看那些人越走越近,心跳如雷,压低声音对王端道:“王端,你速速把兵力分散开,十人为一陇,分散开来,躲在暗处,用十把弓箭射杀一个人,必定百发百中,到时他们会以为我们弓箭精良,兵壮马强,不敢强攻,只有这样我们才有一线生机,切记,动作要轻。”
  王端当即照着顾染说的做,给手下兵卒打手势。
  他们悄无声息的分散四处,在即将被这些匈奴人发现踪迹前,集中兵力猛然攻击一人,那些匈奴人果然没有立刻上前。
  王端等人趁此机会逃跑,匈奴人反应过来又上当了,恼羞成怒,当即去追,他们拈弓搭箭,对准王端脊背,一箭射出,中途却被顾染箭矢打偏,王端回头一看,霎时惊出一身冷汗。
  那些匈奴人发现王端同党,三箭齐发,就要射出,却被孜莫一下打掉手中铁弓。
  那兵卒不明所以却大惊失色,腿一软跪倒在地,耳边就听孜莫道:“不要伤人。”
  他方才在这些兵卒中看到一人,虽然只是背影,但遥遥一瞥,极似顾染。
  孜莫怕误伤,令弓箭手全部放下手中铁弓。
  他朝着魏人逃跑的方向追过去,奈何顾染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没命的跑,孜莫竟一时难以对其捕捉,但孜莫腿长,顾染到底是跑不过他,连忙换了条路,挑了荆棘难行的地方奔逃,企图用这些树木用来拖延那些追兵的脚步,衣服被荆棘的树枝划烂也毫无所觉,但孜莫仍是不断缩短着二人之间的距离,顾染耳边甚至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孜莫透过斑驳的荆棘,看着眼前那抹影影绰绰拼命奔逃的背影,语气里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焦急,出声唤道:“顾染!小心!”
  顾染听他呼喊,越发心神不定,一个不察,脚下被那盘根错节的树根狠绊一下。
  冯玄的确是跟顾染坦白,孜莫救过他,但顾染当时听到这句话后,心里并没有生出感激或者是旖旎的心思来,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或许找到了孜莫的弱点。
  顾染心思百转,眼看着就要摔砸地面之上,也不知从哪里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搂住他的腰,下一瞬,顾染被一股蛮力猛的拉入一个怀抱里。
  顾染大惊失色,下意识的挣扎踢动,那人一只手捂着他嘴巴,另用一条铁臂穿过他的腰,将他锁的更紧,顾染被他勒的腰都是疼的,似要断了般,身上霎时脱力,挣扎的力度都小了许多。
  “是我。”
  那人将唇凑到他耳边,顾染听到他的声音,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不想被孜莫捉住的话,那就不要叫。”
  顾染脊背出了一层汗,竟一时无语。
  被孜莫捉住跟被拊离捉住,好像哪一个结果对他来说都不是太理想,但到了此时顾染已经身不由己了。
  拊离不管他做何感想,只管用胳膊锁紧他的腰,半强迫半诱哄的将他从丛林深处虏获而去。
  他前脚走,孜莫后脚就追了过来,可惜的是此处已经人去楼空,他晚了一步。
  拊离是有备而来,在山脚下留了一匹宝马,他把顾染截获到山脚后,对那骏马吹一声口哨,那骏马闻声而动,四蹄齐飞,朝他奔来,拊离不管顾染愿不愿意,直接将人抱上了马,然后策马离去。
  拊离策马一路狂奔,行了大约七十里地才停下。
  顾染被他禁锢马上,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一弯弯穹顶,鹿角砦外,有背着弓箭的巡逻兵,兵有弓刀甲槊,排成整齐的长队,绕着那鹿角砦外巡逻警戒。
  顾染猜测那是西域人在渠山的驻扎地。
  拊离策马,越靠越近,顾染发现那形似鹿角的筑障上稀疏零落的挂着几具条形之物,早已风干,因为没了什么重量而随风摇摆晃动,乍一看似是旌旗一般,细看又不像。
  巡逻兵见拊离归来,奔跑过来,跪在他的马下,唤他赖丹王子。
  拊离没理那人,只勒停马蹄,率先下马,然后在马下看着顾染,对他伸出一只手,顾染见他修长两指上戴了两枚金色长指环,上绣着精美繁复的图案,顾染没看清那是飞禽还是走兽,耳边就听这人道:“我抱你?”
  顾染这才仔细看他。
  拊离着一袭红色锦袍,衣服上绣日月神兽,腰带为金色,收的很紧,愈发显得腰窄肩宽,长发散着,垂到腰下,只有一部分乌发被绸带束着,因为要掩人耳目所以没有刮掉胡须,唇与下巴隐在胡须里,令人看不分明他五官究竟如何,但只看他冷峻的眉眼也能推测出这人必定是俊美不俗。
  顾染也没做无用的挣扎,手攀着马背跳下来,本想忽略拊离那只手,拊离却一把攥紧他手腕,顾染很抗拒,一直挣扎,拊离道:“是需要我拿条链子把你这只手绑起来么?”
  他表情很认真,完全不像说假话,也不像是在威胁顾染,似是下一瞬真的会拿条链子来将顾染的手绑在他的手腕上,顾染不想自讨苦吃,这才不再挣动,手心却出了一层汗,黏腻腻的让他觉得很是恶心,他不知道拊离会不会有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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