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拊离将他牵到那营寨之中,用来防守的鹿角祡便近在眼前,顾染这才看清那随风摆动的条状物哪里是什么旌旗,那是人的尸体,不知被悬挂在那里多久了,风吹日晒,皮肤骨头萎在一起,显得形状很是可怖,引人心悸。
  顾染看着看着,忍不住的恶心,拊离察觉后,便唤了人过来,吩咐道:“把这些干尸摘下来丢掉,反正也挂的够久了。”
  那些人领命而去,拊离牵着顾染继续走,一边走一边对他道:“顾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顾染听他这么说,心里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来,这让他不安。
  拊离很平静,但顾染却能在他身上嗅到那股山雨欲来,他直觉拊离身上正散发着一种残忍肆虐的疯狂意味。
  拊离说完,回头看着沾染了一身尘土的顾染,忽的勾唇笑了笑,“不过见卫弦之前,你需要先换一身衣服。”


第124章 
  顾染脚步猛的顿住,惊愕的目光看向他。
  拊离没再多做解释,手上用了些力气,强行将他带到自己的帐篷里行去,有侍女等在那里。
  她们穿着窄袖襦裙,乌黑的编发陇到脑后,发上插着骨簪,又用发套罩在头顶上,这种完全不同于汉人的装扮勾起顾染的不适感,让他想起他第一次被拊离虏获到匈奴的经历,他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跟拊离竟然还是站在对立的位置上。
  拊离把顾染带进去后,吩咐侍女给顾染换衣服,那些侍女低眉敛目,对着顾染道:“屠耆,请这边来。”
  在西域人口中,屠耆为贤,是尊称,她们把顾染当贵人,是以如此称呼他,拊离却纠正道:“叫王妃。”
  她们神情一顿,很显然是被这个称呼吓了一跳。
  赖丹只是龟兹国的左贤王,是王子,龟兹国的老国王还没死呢,赖丹明明没有继位,他不是国王,他哪里来的王妃?而且这王妃还是个毁了容的男人。
  不过她们对此并不敢反驳,只低垂着脑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结结巴巴的唤顾染王妃。
  顾染没应,目光往床榻上扫了扫,见上面摆放的是大红的喜服。
  侍女捧着衣服要帮他换,顾染退开两步,问拊离:“我为什么要穿这种衣服?”
  拊离道:“我跟你在成亲的时候忽然分开,婚丧嫁娶是大事,我听你们汉人说,既然成了夫妻,哪怕黄泉相见,也勿违昔日之言,我们从哪里断的,就从哪里接起来,这样我们才能……重归于好。”
  他勾唇笑了笑:“不是么?”
  顾染抬头看着他。
  他嘴上说着重归于好,但顾染不管怎么看,他都直觉拊离没有一定点要跟他重归于好的意思。
  顾染心里清楚,当初,借着成亲这件事,卫弦与姚述设计拊离,顾染则是旁观的姿态,残余的乌孙部族被卫弦带来的魏人兵卒一夜之间屠杀殆尽,自那时起,他跟拊离之间就像破碎的银镜一般,支离破碎再难修复,又何来重归于好一说呢?
  顾染沉默不语,岿然不动,没有要穿那衣服的意思,拊离道:“我帮你?”
  顾染直觉拊离今日不达目的不罢休,唇瓣不由抿的紧紧的:“我自己穿。”
  那些侍女闻言,目光小心翼翼的看向拊离,拊离点头,算是允许,那些侍女这才退下。
  大红的喜服华丽柔美,绣着浴火的凤凰,精美糜艳比当初那件喜服有过之而无不及,顾染却未细看,只是觉得这衣服似是做了香薰,拿在手里,一股柳花味道萦绕鼻端,初闻芳香盈路,凑的近了才发现那味道其实是苦的。
  拊离没有给顾染备中衣,柔软的锦袍下是一片水红色的肚兜,顾染看到后,脸都气红了。
  他自然不会真的把那东西穿身上,最后只硬着头皮穿了喜服。
  喜袍里面是空的,这样穿让他很不舒服,空空荡荡的,顾染心里也没底,不知道拊离究竟要做什么,他知道的只有卫弦在拊离这里这件事,若卫弦真的被拊离捉住,当初卫弦屠杀乌孙人,只这一件事,这两个人的关系就是水火不容,卫弦落在拊离手里,怎么能有好下场。
  他换衣服的时候拊离也不走,抱着双臂,肩膀斜靠着立在在一旁,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挡着门,逆光站着,外面风大,风将遮挡门洞的布帘吹的起起落落,刺目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投射他高大的影子,顾染整个人都被他的阴影所笼罩,似无处可逃一般。
  等顾染穿完,拊离又道:“头发盘起来,新娘子要盘发的。”
  顾染道:“我不会,拊离,你不如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倒不是不会盘头发,只是不想盘什么新娘子盘的头发,闹得像是真的要再跟拊离成一次亲似的,拊离的目的肯定不是要跟他成亲的,如果真的要成亲,就不会拿卫弦来吊他胃口,亦或者是拿自己去吊弄卫弦。
  拊离没说话,只从桌上那堆满了金簪金钗的首饰盒子里拿了一支凤头金簪,帮顾染把头发挽起来盘好。
  拊离靠近了,顾染才发现他身上竟也是那种柳花的味道,初闻香,仔细闻嗅,是清苦的。
  他给顾染盘发时,温热的指腹难免碰到顾染肌肤,顾染身体忍不住轻颤,雪白修长的脖颈上渗出一层汗,心里很抗拒,好在拊离只是很规矩的帮他盘头发,没有做别的动作。
  拊离按照自己的想法给顾染穿戴整齐,似是把顾染当成自己的宠物一般随意捯饬,然后面露满意之色,牵住他的手,牵着顾染往帐篷外面走,这个过程拊离可以称的上温柔,说话时也轻柔,但话里内容却令人胆寒:“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脸是怎么毁的,但等我找到毁了你的脸的人,我一定把他一刀一刀切成片,好不好?”
  顾染没说话,垂着眸子,当听不见。
  他把顾染带到看守犯人的牢房里去。
  他已经告知顾染卫弦在此处了,但当顾染看到卫弦那一刻,一颗心还是止不住的颤动一瞬。
  这里是西域人临时驻扎的营地,没有固定的牢房,只用粗壮的树木深埋地下,顶上削尖,围困一处土地,当做牢房用。
  正是画地为牢,刻木为吏。
  那牢房低矮,四面透风,卫弦被吊着双手绑在牢房里,脚下一摊血迹,衣服被鞭子抽的破烂,脸上也有鞭痕,身上更不用提,可用体无完肤来形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来,目光不善,像狼一样凶狠,在看到顾染时,浑身一震,随即眉头紧锁,又被顾染身上那红色喜服刺激到一般,一双黑眸往外喷火。
  卫弦怒视着拊离道:“狗东西,你敢碰他,我杀了你!”
  一旁的西域兵卒听到卫弦辱骂拊离,一撸袖子,就要继续给他吃鞭子,却被拊离抬手制止了。
  拊离看着卫弦,声音沉沉的笑出声,“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他话说完,忽然啊了一声,似是反应过来什么:“你确实是有点本事的。”
  他朝着卫弦走过去,越靠越近,两个人都生的高大,站在一起旗鼓相当。
  “当初,你能在我大婚的时候把我的王妃抢走,也算你有些手段。”
  拊离说着,伸出长臂,一旁的西域兵恭恭敬敬的递给他一柄乌黑长刀,拊离将其握在手里,卫弦肩膀上的箭头没有拔出来,此时已有溃烂迹象,拊离拿剑鞘,专往他溃烂的伤上压,卫弦面上浮现痛色,额头霎时痛出一层冷汗。
  拊离呵呵笑着,嘴里道:“这么喜欢抢别人东西,你倒是继续抢啊。”
  顾染只是看着卫弦就觉得很疼,声音有些发颤,“卫弦……”
  他脚下刚挪动一步,就被拊离拽住胳膊,把他拽到自己怀里去。
  卫弦嘴角呕出血来,姿态少有的狼狈,目光却轻蔑,嗤笑出声,表情怜悯又憎恶,“他从来都不是你的。”
  拊离被他那样看着,倒也不恼,波澜不惊的语气道:“他是,我们成亲了,我们明明成亲了,你却跑出来煞风景,那时候我们本来是要洞房的。”
  他朝那些看管卫弦的兵卒挥一下手,示意他们退下去,然后对着卫弦继续道:“别用那种看可怜虫的目光看着我,卫弦,可怜的人是你才对,你到现在都还企图用真心与爱意留住一个人,真是可笑至极。”
  卫弦被他说中心事,一时沉默不语,更是察觉到拊离对顾染爱恨交织,他对于顾染必不会善罢甘休,目光不由冷凝的看着他。
  拊离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问顾染:“我说的对么?”
  顾染抬头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真心与爱意拊离都曾付出过,但他得到的东西却与之相反,顾染连反驳他都找不到说辞。
  拊离得不到回答,又把目光放到卫弦身上,“卫弦,你说他不是我的,那我给你看看他到底是不是。”
  “当时洞房错过了,那就现在补齐好了。”
  “这里可以么?”
  他说着,抬眸,四处一扫,面露嫌弃之意,“这里的环境确实有点差。”
  他捏着顾染下巴道:“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当初我给你准备的地方,锦被长枕,丝衾绫缎,每一处都费尽心思,就怕你不喜欢,现在看来,我的王妃的确是不喜欢。”
  “干净的寝室你不喜欢,可能你喜欢的就是这种四面透风恶臭肮脏的地方呢?”
  顾染怔愣的看着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拊离笑着道:“听不懂?不应该啊。”
  “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交配,交欢,繁衍。”
  他把顾染推到斑驳透风的牢房边缘,一手按住他肩膀不让他跑,另一只手将他腰带扯开了,动作可以说粗暴,顾染挣扎却根本挣不开。
  顾染面色惨白,看着浑身野性又充满侵略意味的拊离,身体微微发抖。
  “拊离……”
  拊离道:“顾染,其实你本来可以不用受这些苦,你明明可以跟着孟悠那些人回到潼关去,你不回,偏偏不知死活的跑来寻卫弦,你说你是不是犯贱?卫弦你救不了,还落到这样的处境,你是不是开心了?”
  拊离对顾染说不上是恨还是怨,说出来的话像剜骨的冷刃一样伤人。
  卫弦喜欢顾染就算了,但顾染为了卫弦竟然连安危都不顾了,拊离一想到顾染心里可能有卫弦的位置,整个人就怒火中烧,妒火将他的理智全烧没了,忍不住的恶语相向。
  他像发怒的雄性凶兽,企图用占有的方式宣告主权,用手撕扯顾染衣服,顾染只穿了喜服,里面完全是空的,没了衣服遮挡,大片的肌肤瞬间裸露在空气里。
  顾染被那湿冷的凉意蛰了一下般,整个人惊惧不已,身体颤抖不休,唇色一层浅白,彻骨的恐慌一点点将他包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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