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卫弦听到这句话,也不知道想到什么,饮茶的动作一顿,薄唇无意识的抿了抿茶水,随即若无其事将那茶盏放下。
  卫弦将这军营里大小官宦都查了一遍,一直没见到那长史李四平,他忽然反应过来,那人似乎是在躲他?
  他心里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其中夹杂了几分不甚明晰的期盼,然后在一日晚时,毫无征兆的去了李四平的房间里去寻人。
  卫弦到时,房门开着,李长史不在,那屋子里反而是站着另外一人,叶道成。
  卫弦微微皱眉,开口道:“叶大人?”
  叶道成回头,拱手还礼道:“长平侯。”
  卫弦看着他,颔首示意,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叶大人怎么在此处?”
  李长史的房间不算大,摆设也很简单,一张床,一张长案,柜子贴墙靠着,上面落了锁,床上被褥叠的整齐,案上放了几本书,窗开着,透过窗能看到远处的一抹绿意,那是长在后山半山腰上的一片茂密丛林。
  叶道成回答道:“我派那李长史去做点事,他刚走,我还没来得及离开。”
  “做事?”
  叶道成点点头,“我让他去陇西府库请调兵器,长平侯不是说要将潼关残缺的武器,如刀剑矛戟之类,但凡残次或者损坏的,都将其送回陇西用来换取完好的么?”
  卫弦看着他道:“这件事不是他负责吧,我记得掌管潼关武器库的是武承。”
  “的确是武承负责,但偏何跟我说,武承没有李长史心细,所以我让李长史从旁协助他。”
  叶道成观他神色,道:“长平侯找他么?那我把他叫回来?”
  卫弦探究的目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不用了,双眸又在屋子里扫视一圈,似乎并没有什么蹊跷之处,也寻不到丝毫顾染的痕迹,这便转身走了。
  卫弦走远后,叶道成关上门,顾染从低矮的床底下钻了出来,叶道成弯腰想拉他一把,顾染已经手脚并用的爬出来了,叶道成看他肩膀上的衣服沾了灰,用手帮他拍干净。
  顾染忍着没躲,对他道谢:“谢谢叶大哥。”
  叶道成摇了摇头,“跟我不必这么客气。”
  他目光落在顾染满是疤痕的脸上,停留许久,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却也没有追问他什么,看他头发有些拱散了,就想用手帮他理一理稍显散乱的头发,手还没碰上去,顾染便后退着躲开了。
  顾染没看到叶道成眼眸里一闪而过的黯然,只对他道:“叶大哥,我现在就骑快马去追武承。”
  不然叶道成为了帮他而编制的谎言很快就会被卫弦给揭穿。
  叶道成将抬起的手慢慢放下,淡声道:“倒也不用这么急。”
  他看着顾染,道:“你不想见卫弦?”
  顾染点头。
  叶道成没有追问他为什么不想见卫弦,只对他道,“这样也好,不跟卫弦接触是好的。”
  “卫弦这个人很危险。”
  顾染倒不是觉得卫弦危险才疏远他,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卫弦,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他不太想跟卫弦继续扯上关系,所以才躲着他。
  顾染道:“叶大哥,你先坐,我收拾点东西。”
  他说是收拾,却也没有多少行李,只草草的收拾了两件衣服,就跟叶道成拜别,出门前,叶道成忽然开口叫住他。
  他朝顾染走过来,一条腿稍微有点跛,是之前受的旧伤,走的慢了看不出来,走的快了就显露无疑,顾染想扶他,又不想跟人太亲近,遂作罢。
  “如果你不想见卫弦,我可以写信给陇西太守,你留在那边从事也行,只是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你到了陇西后,可以好好考虑一下,等想好了写信告诉我。”
  顾染闻言,心里生出感激之情,再次对他道谢,叶道成所言倒的确是个不错的出路。
  顾染骑了马,拿着叶道成信笺,挑了人少的小路去追赶武承等人,一路走一路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大都是关于潼关跟卫弦的一些事,就那么走一走想一想,行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背后忽然有人叫了他一声。
  “顾染。”
  那声音有点熟悉,顾染下意识的勒了下手里缰绳,回头一看,竟然有人追过来了,离的近了才发现这追来的这人竟是萧越。
  顾染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萧大人?”
  萧越一身白衣,飘逸生姿,顾染怔愣的功夫,这人已经策马近前了。
  萧越双眸带笑,整个人透着温和的暖意,仔细打量他一番,笑道:“果然是你。”
  “我方才从林边策马回潼关,遥遥看到一抹背影,十分肖似于你,我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
  “这脸是怎么了?”
  他看着顾染那张被毁坏的脸,眉头皱了皱,似是有些不解跟可惜。
  顾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萧越忽然把头转了过去,对身后人道:“长平侯,我没说错吧?我就说我方才似乎看到顾染了。”
  顾染心里一惊,这才看到萧越后面策马追来的几个人,为首那人长眉入鬓,容貌俊美,不是卫弦又是谁。
  顾染乍然看到他,只觉喉咙一哽,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不由策马退了两步。
  卫弦已经翻身下马。
  他从看见顾染后,那目光就再没从他身上挪开过,他朝顾染走过去,离顾染越来越近。
  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但身上哀伤的情绪很浓烈,几乎要将顾染给淹没。
  顾染被他浓烈到近乎实质的目光钉住了似的,就那么停在原地。
  卫弦离的近了,微微仰起头,在马下朝他伸出手,声音很轻,珍之又重,“下来。”
  顾染看着他,抿了抿唇,到底是放弃了逃走的念头,从马背上翻身,动作做到一半,被卫弦拦腰抱住。
  他抱的很紧,胳膊似铁,紧紧的箍着他的腰,似是抱住了就再不放手了,顾染被他抱的难受,想推开他,忽然觉得肩膀濡湿,身体猛的僵住了。
  卫弦竟然哭了。
  他怔愣一瞬,他从来没有见卫弦哭过。
  “卫弦……”
  卫弦抱着他,沉默不语,顾染肩膀上的湿意却越来越重。
  顾染心里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卫弦的悲伤过于浓烈,将顾染也感染了,他有点心软。
  卫弦太过心高气傲,又杀伐果断,他从来没想过卫弦会哭,卫弦现在一哭,顾染才想起来,这人的年龄其实比自己还要小,这让他有一种卫弦其实并没有长大的错觉,所以痛了就会哭,会流泪。
  顾染在心里叹口气,任他抱着,目光越过卫弦身后几人,看向萧越,萧越笑的温和,一张脸俊雅至极,一如当初,顾染看着他的目光却透着深意。
  叶道成给他打了掩护,明明一切都很顺利,不想还是出了变故,而且这变故很是突兀。
  他前脚要去陇西,卫弦后脚就在萧越的授意下追了过来,若换做之前的顾染可能会天真的觉得这一切都是巧合,现在他却不能这么想。
  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
  萧越被他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也不恼,抬头看了眼天色道,“似乎快要下雨了,长平侯要叙旧的话,不如我们回军营里再叙?”


第118章 
  萧越观天象的本事军营里的人多少知道一些,萧越说会下雨,卫弦带来的几个人里,便有一武卒问他,“萧军师说天色不好,那照萧大人来看,多久后会下雨呢?还有,这雨大还是雨小?”
  萧越道:“一盏茶的功夫吧,这雨想必是小不了。”
  他们闲聊的语气。
  “有道是雾露在山腰,有雨今明朝。”
  “昨天我上山夜观天象,便被山腰的薄雾所笼罩,而且那山上的雾气还不小。”
  他说完这句,目光转向顾染,脸上带笑,声音柔和,“这些谚语我还跟你说过的。”
  顾染目光里带着些回忆意味,回看他。
  说到底他方才对萧越只是有些疑虑罢了,并不能确定什么,眼下萧越又三句两句话勾起从前来,顾染的疑虑被他打消了一些。
  他还记得当初在阮州,萧越对他多有照顾,给他讲解疑难,教他用兵计策,对他有些爱护之心。
  在他印象里,萧越一直是很温和儒雅的一个人,虽然嘴上偶尔有些不着调,但行为举止倒是端方,似乎对谁都从来没有任何逾矩。
  他跟萧越寒暄,“我许久不曾见萧大人了。”
  萧越道:“孟将军战死后,没人举荐我,我无事可做,在家里闲了大半年。”
  他半真半假的语气,似是玩笑一般,“可谓是明珠蒙尘了。”
  顾染道:“那萧大人现在怎么来了潼关了?”
  萧越笑意不减:“这就说来话长了。”
  顾染觉得他说话时,语气轻飘飘的,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卫弦用手抓着下巴,将脸了转过去,那点漆的一双狭长眸子紧盯着他,一副不准顾染看别人、只准顾染看自己的模样。
  萧越目光在二人身上打量一番,轻笑出声,嘴里说着:“想跟我叙旧的话,随时都可以,但眼下,我们还是骑快点好了,我可不想被雨淋啊。”
  他方才所言果然不假,此处离潼关大抵二十里地,他们策马回营,骑到一半路程,那密集的雨滴就从厚重的云层里落了下来。
  卫弦跟顾染同乘一匹,雨滴滚落之时,他脱了身上外袍将顾染兜头罩住用来遮雨,是爱护,又似无形中筑城一道屏障一般,隔绝了所有人的目光。
  跟随而来的几名武卒很明显的察觉到卫弦心意,眼睛哪里敢乱瞟,一个个坐在马上,目不斜视,对顾染更是看也不敢看。
  卫弦把人带回自己屋子里。
  外面已然是大雨磅礴。
  卫弦淋了些雨,墨发濡湿,衣衫半透,那宽阔的脊背便若隐若现,顾染被他护着,衣着倒是干燥。
  卫弦把他身上那件淋了雨水的外袍拿掉,交给一旁的武卒,然后替顾染拢了拢身上衣服,垂眸看他,“冷么?”
  顾染摇了摇头,现在正是炎热季节,屋外虽然狂风暴雨,却也到不了寒冷的程度,反而是湿凉的雨水冲刷掉过高的温度,空气里充斥着舒爽之意,但卫弦仍旧执拗的把人推到床上去,拿薄被把人裹住了。
  “别着凉了,你这几天不是一直生病么?”
  顾染愣了下。
  那其实是他用来躲避卫弦的托辞罢了,他以为卫弦忽然说这个,是将他看穿了,所以出言嘲讽他,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卫弦脸上极认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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