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成安想帮卫弦说话,根本不用去求楚临渊,反而要去求太后,自然,问题难就难在这里,卫弦跟贾家有宿怨,太后对卫弦自然不喜,贾太后怎会想让卫弦立功?
  成安想到卫弦自从东蜀回来后就一直被困在关内侯的府门里,猜测着卫弦该是因此而郁郁不得志,他苦着一张脸道:“只是关于调遣这件事,圣上说了不算,太后说了算,我听说,她似乎有派遣广川王贾淮接任冉庸的意思,眼下,群臣正在商议。”
  “我倒是想说服太后,重用义兄,但我身份低微……”
  卫弦道:“延宁,你若说我好话,她自然是要刑罚你,但你若是说我坏话,她应该是愿意听的。”
  “你不能说我去立功,反而要想办法让她相信我去潼关是赴死,这样她还能不同意么?”
  延宁是成安的本名,成安不曾告诉过卫弦自己的这两个字,卫弦是替他裴家整理衣冠冢时无意发现的。
  成安是罪臣之子,入宫受刑也是对他父亲的责罚,而他父亲受刑则是因为当年卫谡那件案子,因他父亲是裴青的远亲,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往来,但即使如此也还是因为裴姓而受了牵连。
  成安在卫弦叫出这两个字时,说不感动是假的,毕竟已经快没有人记得他的本来身份了,而卫弦也曾跟他说过,虽然他父亲也姓裴,但经过查证,他父亲于卫谡一案并未参与其中,是以,卫弦对他说过并不记恨于他,卫弦也曾许诺过他,日后若他得了势,会替成安正名,让他得以袭承他父亲的官位。
  这下成安于情于理都死忠卫弦,对卫弦几乎知无不尽言无不答。
  卫弦从怀里掏出几封书信递给成安,成安问他是什么,卫弦道:“是与我有些仇怨的人,向朝廷写了检举信,谴责于我。”
  成安变了脸色,“这些东西,义兄既然拿到了,怎么不尽快销毁呢?这若让旁人看到了,对义兄的处境不利。”
  卫弦摇头,道:“自是因为有用,所以才没有销毁,这里面,有晋阳太守对我手诛笔伐的信笺,也有边疆都护府声讨于我的一些信笺,巧的是,这两个地方都离潼关很近,你把这些拿给贾太后,她应该是乐意把我送去潼关的。”
  毕竟卫弦人还没去潼关,仇已经结下了,那等他真的去了潼关后,新仇旧账,怕是不会好过,这才是贾太后愿意看到的。
  成安闻言,又是佩服又是担忧道:“如此,真的去了潼关,义兄会不会有危险?战场凶险不说,还有一些官员对您忌惮怨恨。”
  卫弦道:“那自然不会,我从小就是长在战场的。”
  “至于那些怨恨我的人么,不足为惧。”
  卫弦笑了笑,那些人应该没有那么长的命一直怨恨他。
  成安观他神色,有些不敢再说,最后只点了点头,道,“义兄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成安走后,卫弦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了。
  他甚至掏出手帕,将自己碰过成安的那只手擦了一遍,然后将其随手丢了。
  他是不久前才察觉到有人暗中拦着他的人找顾染,不管他派出去许多人,都被暗处的人悄无声息的挡了回来,致使他这么久以来苦寻顾染无果,这其中,尤以潼关最甚,暗处的人寻到潼关后就如同碰到了铜墙铁壁一般,再也进不去。
  有人不想让他去潼关。
  有人不想让他去,卫弦就偏要去。
  ……
  贾太后听到楚临渊负伤的消息,一刻不停的赶来探望。
  她来时,楚临渊正在休息,听到内侍的禀告后,楚临渊欲起身给她见礼,被贾太后制止了,“皇儿快快躺好,听到皇儿受伤的消息,真是令我心惊不已。”
  她一身华贵,头上戴了纯金凤冠,胸前佩戴紫玉串珠,愈发显得贵气逼人,这么一身行头,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探望病人的模样,她嘴上说着让楚临渊安寝,楚临渊却还是挣扎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贾太后没有再扶,一旁内侍连忙拿了软枕给楚临渊靠上,贾太后坐在一旁的雕花木椅上,满脸的担忧不似作假,蹙眉,“皇儿,我听中尉说,镁儿她行刺于你。”
  “皇儿,莫非真有此事?”
  楚临渊脸色苍白,看上去似乎有些害怕,“是,她拿着刀要杀我……”
  贾太后闻言,屏退左右,用一种完全把人看穿的目光打量楚临渊,就那么盯了他好半天,似要把人给里里外外看透了,好半晌后才缓缓道:“皇儿,果然要跟我离心了么?”
  “你我清楚,媄儿她不可能会害你,她的胆子,顶了天了也只是想要怀个龙子罢了。”
  “皇儿你告诉我,是不是顾寒霄教唆你这么做的?我听说镁儿死时,关内侯便在殿内。”
  楚临渊看着她,表情茫然,“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真的有人要杀我……我当时看到惠妃……她来找我索命……”
  “我当时真的看到慧妃……”
  他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从床上惊坐而起,跪在床上,贾太后忙去扶他,楚临渊躲过,用手捂着脸,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惊惧与痛哭,“我以为惠妃找我索命,我很害怕,我就动了刀,但当我把人杀了后,我才发现是媄儿……”
  楚临渊胳膊上受了伤,虽然被太医仔细诊治了,但这么短的时间没办法完全愈合,他一动,那伤口崩开,再次渗出血来。
  贾太后看到后,惊呼一声,内侍连忙跑进来,看到楚临渊刚换好的衣服再次沾上血,吓得魂儿都没了,慌里慌张的跑出去叫太医。
  贾太后靠近他,用手安抚楚临渊,抚摸他宽阔的脊背,让他赶紧躺好,皱眉,片刻后才叹口气,“皇儿,你是一国之君,万民之主,怎能怕那一个死了的妃嫔呢?”
  她嘴上似在安慰,目光却鄙夷,似是看不起楚临渊居然这么胆小。
  但也正因如此,这人才能被她随意拿捏。
  ……
  顾染在昏睡多日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睛,这才看到偏何竟在他屋里坐着,见他醒来,连忙唤侍从去叫大夫给顾染诊治。
  他手上拿了些珍稀的伤药过来,送给顾染,当做赔礼道歉,为了当初被什勒追赶时,他赶走受伤的顾染那件事。
  顾染笑着说道,“偏大人多虑了,我真的没有任何怪罪大人的意思,当时那种情况,换做是我,我也会那样做的。”
  偏何见他态度诚恳不似作假,这才放下心来。
  经此一事,他总觉得李四平这个人心思过于深沉,到了让他忧患的地步,内心深处不想跟这样的人做敌人,这才上赶着来示好。
  待确定了顾染对他的态度后,跟顾染说了一会儿话,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这才告辞离去。
  这次出兵马鬓山,冯玄跟关也二人杀敌勇猛,功劳都不小,尤其是冯玄,一人杀了近两百人,他的名气在军营中一时声名大噪,朝廷降下圣旨嘉奖其勇猛,冯玄由夫长升校尉,又有诸多金银赏赐。
  关也比之稍次,朝廷嘉奖他百两金。
  军营中的武卒祝贺二人,两个人在庆功宴上出尽风头。
  冯玄看着那些人用巴结讨好语气跟他攀谈,顿时觉得扬眉吐气。
  他是真的很开心,待宴席散去,那份引以自豪的欣喜之情仍然没有散去。
  他忽然很想找个人来分享自己的喜悦,就像水满溢出总是需要一个宣泄口一般,但目光在看了一圈才发现,军营里的人虽然很多,但好像没有人值得他分享这么一个好消息。
  他目光不由的四处查看,看了又看,寻了又寻,跟在他身边的武卒问他在找谁,冯玄沉默不语。
  顾染穿着素白长袍站在山上,巡逻兵看到他后,对他行礼,叫他,“长史大人。”
  顾染在昏迷时,陈郁给他写了奏折谏言,夸赞他聪慧机敏,将这次得胜回关的一大半功劳都推到他身上,朝廷嘉奖顾染,封顾染为长史,本来还想召见顾染回皇城面见天子,但顾染当时仍在昏迷之中,遂作罢,连圣旨都是陈郁替他领的。
  顾染待在山上躲避宴席,山上风大,将他背上墨发吹的起起落落,待耳边听不到山下的喧嚣时,顾染这才下山,走到半路,被人叫了一声,那人同样唤的是长史大人,声音却跟旁人不同,很是低沉好听,顾染回头就见穿着汉人盔甲的拊离。
  拊离朝他走过来,离的近了,用手替他整理下被山风吹乱的衣领,姿态亲昵,“长史大人不去宴饮么?”
  顾染看着他,没说话,拊离道:“也对,长史大人身体不好,不能饮酒。”
  “那不如带我到处逛逛吧,你当初在匈奴时,我可是整天带着你东逛西逛,你们汉人常说礼尚往来不是么?”
  顾染没动,拊离现在比他高出不少,看他时,要垂着眸子,愈发显得眼睫浓密纤长,“长史大人,我抱你?”
  顾染推开他,迈开长腿往前走,拊离跟在他后面,看上去倒真的像是尽职尽责的兵卒护着军营中的官宦那般。
  顾染走着走着,忽然回头,“拊离。”
  “你在汉人的军营里来往自如如鱼得水,汉人里有你的接应吧?”
  拊离也不隐瞒,坦然的语气道:“有啊,沈鹤归不就是么?”
  顾染脚步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我发现,升任其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顾染声音很低很缓,像在诉说一个很美好的故事似的。
  “我一开始做征西将军时,有很多武将看不上我,后来换了身份,在军营里做武卒,因为身份低微,很多人欺负我,但做了主薄后就没人敢再欺负我了,现在凭自己本事做了长史,好多人都对我恭恭敬敬的。”
  “我想,如果我能继续立功的话,是不是还能升任到更高的位置……”
  拊离一眼看穿他心思,却没有揭穿,只顺着他的话往下问,“所以呢?”
  顾染想着措辞,想着怎样说能让拊离放下戒心,拊离打断他的思索:“我劝你不要拿些话来哄骗我,你想从我嘴里套出些什么?”
  “你的确猜对了一部分,我不会放过姚述,所以我不会跟匈奴人结盟攻打大魏,反而我会想方设法瓦解姚述的势力,所以在这一点上,我跟你们不谋而合,我不会让匈奴人得到任何好处,但是顾染,我也不会放过你。”
  顾染默然,脚步慢了一些,似乎是想回头看他一眼,但最终没有,只是用手摸了摸自己肩膀上一直不能愈合的伤口。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转着转着就转到后山去了,等顾染反应过来,想带拊离离开的时候已经晚了,拊离一眼就看到面前的丛林里面有些显眼的两座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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