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贾刑看到顾寒霄后,面上一喜,那欢喜不似作假,却逃不过顾寒霄眼睛,顾寒霄怎能看不出他笑容满面下藏着的阴险与狡诈。
  贾刑大步上前,用意外的语气道:“关内侯?”
  “没想到在这里碰见。”
  “圣上难道也召见了关内侯来商议朝事么?”
  顾寒霄垂眸看他,并不答话。
  贾刑已经习惯他这么一副眼睛长到天上去的模样了,见他不理自己,也不像从前那般轻易的恼怒,反而心平气和的逮着顾寒霄没话找话,他是故意拖着顾寒霄不让他走,顾寒霄看穿他心思,一下把他给撞开。
  说撞并不准确,在旁人看来,顾寒霄只是肩膀与他的不小心碰到一起罢了,但落在贾刑身上却力有千钧,贾刑只觉得自己被一道无形而巨大的力道猛掼了出去,整个人被震出几步远不说,还差点摔个狗啃泥,幸好一旁随从的官员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贾刑这才堪堪稳住身形,不然贾武那张脸指定是要摔烂到地上去。
  贾刑终于怒了,眼睛往外喷着火:“你!!”
  顾寒霄理都不理,拂袖而去。
  他身高腿长,行走时并不显得匆忙,但眨眼间却能将众人远远的甩在身后,众人只看他镶了金边的玄色衣摆一起一落,待抬眼再看时,顾寒霄已经完全消失在宫墙内了。
  贾武气的要死:“目中无人!实在是目中无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顾寒霄这么傲慢的人?!
  他这边气愤不已,耳边忽的传来一道惊叫声,勾动他思绪,他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宣室里,镶金嵌玉的两扇门扉大开,楚临渊手中持剑,衣裳凌乱,胳膊上有一道血迹,脚边静静的躺着一道尸体。
  “来人啊,护驾!”
  ……
  顾寒霄在府门前碰到卫弦。
  卫弦锦衣玉带,一张脸俊美无双,着装很是利索,腰带腕上束的很紧,一副要出门的模样,顾寒霄伸手拦了他一拦,淡淡的语气,“我劝你最好别瞎晃悠。”
  “当初你在凉州,杀了刺史徐泽,那件事还没过去呢,朝廷正在给你判定赏罚,若是到时候因这件事牵连了我,卫弦,不等朝廷治罪你,我就将你五马分尸。”
  卫弦道:“这点您不用担心,义父对我恩情深重,我怎会牵连义父替我遭受罪责呢?”
  顾寒霄嗤笑一声,表情极尽嘲讽。
  他知道卫弦这人很懂利用人心,徐泽被卫弦杀死半年有余,这件事却迟迟没有结果,大概是御史台那几位管事的被卫弦或拉拢或威胁了,这才拖延至今。
  顾寒霄不接他的话,只语气淡漠道:“你还叫我义父,那我便暂且认了你这个儿子,乖儿子,如果不是十万火急,你就先跟我去祭奠一位故人。”
  他说完,抬头看了眼天色,“我备了些酒,现在便去罢。”
  卫弦问他,“谁?”
  “你去了就知道了。”
  顾寒霄带他去的地方是破败的梁王府。
  梁王府很大,且一开始时该是修缮精美,香木为栋椽,杏木为梁柱,窗为青色,门面有玉饰,但荒废了十几年,如今早已灰败腐朽了。
  大门上了锁,顾寒霄与卫弦两人是翻墙进去的。
  卫弦进了梁王府后,神情颇为古怪,目光上下打量着顾寒霄,“你给梁王过祭日?”
  顾寒霄提着手中酒水,带着卫弦穿过腐朽的长廊,“梁王是你姑父,我是看在你姑姑的面子上。”
  听到‘姑姑’两个字,卫弦的表情并不熟稔亲切,但也不反感,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极模糊的影子。
  顾寒霄又道:“你们卫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心高气傲的很,又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性格,你姑姑也是如此。”
  卫弦对此知道一些。
  卫谡有个姐姐,卫弦很小的时候见过一面,是在府外碰到的,他的姑姑便是梁王妃,梁王妃爱护侄子,见之心喜,当时给他买了许多吃的玩的,分别时,叮嘱他要将这些吃的玩的藏起来,不要给爷爷看到,卫弦记得爷爷不让姑姑回家里,甚至曾跟梁王妃断绝关系不再往来。
  卫弦的爷爷该是早就看出来梁王的野心了,但自己的女儿却非要嫁给梁王,甚至以死相逼,这是他没办法管的,不管是卫谡还是梁王妃,这两个人都有主见的很。
  卫谡要娶谁就娶谁,谁说也不好使,死脑筋一样,卫谡的姐姐说嫁谁就嫁谁,宁愿跟卫家断绝关系也在所不惜。
  只是梁王妃生下孩子不久,便被梁王所厌弃,寻了缘由将人从府中赶走,自此,母子二人不知所踪,卫谡暗地里寻了母子二人许久,又托付顾寒霄跟着一起寻找。
  当时梁王妃受到了天下人怎样的非议已没有必要再提,但现在想来,梁王或许并不是对梁王妃始乱终弃,而是怕自己兵败被捕,有预见性的先把梁王妃母子二人择出去罢了,若他能篡位成功,到时候自会把人接回去,若是失败了,梁王妃母子二人也可保全自己性命。
  顾寒霄想到往事,整个人变得格外沉默。
  他比卫弦大十几岁,但除了头发因为顾染落水而一夜之间变得有些花白外,面容倒是俊美不减,并不显老。
  卫弦看着他道,“我对这些没有兴趣,我也不想祭拜梁王。”
  “若说非要有什么感情的话,他当初曾抛弃我姑姑,牵连我卫家,他如果还活着,我大概会捅他几刀。”
  他转身要走,顾寒霄再次叫住他,“卫弦,你究竟要去哪儿?”
  卫弦笑道:“义父看我看的这么紧,好似我已经是个像梁王这般的大逆不道的叛臣了。”
  顾寒霄冷眼看他,“你不是么?”
  卫弦道,“我没有义父这样的胸襟,拯救垂垂危矣的将倾大厦。”
  “我难道不能给自己寻条出路么?”
  顾寒霄道:“那就做干净点,没本事就不要做,现在这样算什么?朝廷对你起了疑心,不肯对你放权,至于那些塞外异族,他们最是容易生出反叛之心,效忠你不过是因你强权一时罢了,你当真能把后背交给他们么?”
  “那就不关你的事了。”
  顾寒霄看着他,“你到现在还住在顾府。”
  卫弦嘲讽的语气,“我以为,以您跟我父亲的情意,会毫无底线的包容我。”
  “卫弦。”
  顾寒霄朝他走进一步,“你拿着我跟你父亲的情意威胁我,那在你心里,恐怕你连你父亲长什么样子都不甚明了吧?”
  卫谡死时卫弦尚且年幼,对他父亲的面容很是模糊,后来他长到七八岁时,顾寒霄曾给他看过卫谡画像,卫谡却草草的扫了一眼,对那画上人是何模样并不在意。
  卫弦不喜欢他父亲,因卫谡不懂变通,死忠朝廷,惹的卫家被灭门,母亲惨死,爷爷自缢。
  卫弦虽然从未说过,但他心里对卫谡是怨恨的。
  卫家对楚忠贞不二,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么?
  他怎会重蹈覆辙?
  什么楚家皇家,根本不值得他出生入死。
  更何况楚临渊昏庸,被贾家做牵线木偶,蠢货才会效忠他们。
  退一步讲,哪怕上面这些都不提,在他为了顾染离经叛道后他也不可能在像卫谡那样做忠臣了。
  顾寒霄却道:“梁王的下场你看见了么?连个坟墓都没有,哪怕如此你也要反么?”
  “你之前做的那件事,我不再追究了,小孩子心智不成熟,往后不要如此了。”
  卫弦嗤笑,“若是之前,义父说出这样一番话,那我还能理解为义父苦口婆心的教导我,是因为爱护我,是真的怕我重蹈梁王旧路死后做了孤魂野鬼,但是现在么,只会让我觉得义父对我如此徐徐善诱,是有利可图,义父是想招揽我?”
  “让我想想,是谁对义父有了威胁么?”
  他以拳抵着下巴,做沉思状,“义父留我到现在我也着实意外。”
  “义父留着我,想用我对付谁?”
  顾寒霄看着他,那目光分明写着: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死。
  卫弦读懂他眸光的意思,却一点不惧怕,反而笑着道,“你不必如此紧张,我其实没想怎么样,我这次回来只是为了找顾染,找到后我会带他走,不会再回来,总之不会再将他留在顾府中,他应该也不会想见你吧。”
  顾寒霄闻言,眉头狠狠的皱了一下,身上摄人的压迫感陡然而生,那股气势冷冽,强大如巨山压顶一般,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阴冷气息,简直要将卫弦给冻僵撕碎。
  “痴心妄想。”
  “我劝你梦都别做。”
  “哪怕是骨灰你都别想要。”
  卫弦听到骨灰两个字,身上气势一下变得阴郁烦躁,神情同样阴冷的盯着顾寒霄,“这就由不得你了,你连他的影子都找不到,说这些话用来威胁谁?”
  两个人只要一谈顾染就谈崩,刚才勉强维持住的和气霎时烟消云散。
  二人背道而驰。
  卫弦出了梁王府后,挑了人少的近路去了庭花楼,他该是与人约好了,到了那酒楼后,直取二楼,穿过长廊走到最后一间房时,卫弦敲了敲门,门被很快打开。
  房间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面白无须,不是旁人,正是楚临渊身边的小太监成安。
  成安唤他义兄,对他行礼,卫弦扶他一把,邀他落座。
  如此身份悬殊的两个人同处一室,乍然看到令人匪夷所思,但卫弦面对成安时却无任何趾高气扬之意,反而显得惺惺相惜一般。
  一开始卫弦接近成安,是托此人照顾顾染,那时顾染刚被楚临渊召到宫里不久,后来二人接触久了,成安察觉到卫弦对他似乎有些看重,甚至将自己的琥形佩都给了他,二人更是因此而结为异姓兄弟。
  成安一个罪臣之子,去了势的太监,何曾被人如此重视过?当即对卫弦的态度由惧怕转为儒慕,他能感觉到卫弦是真心尊重他,在二人以义兄义弟相称后,成安对卫弦的仰慕到达一个很高的临界点,真真是为了卫弦鞍前马后在所不惜。
  他问卫弦,忽然找他所为何事?
  卫弦对他言语,因心中实在苦闷,无处发泄,想来想去,只想到他这么一个可以给自己宽心的人,这才有所一聚。
  成安立刻道:“义兄为何事烦扰?”
  卫弦叹口气,与他对饮了一杯,这才道:“我想建功立业,但总有人阻止我。”
  成安也是聪明人,思索片刻,道,“义兄可是想要去潼关?潼关死了主将,正好有个空缺。”
  卫弦不着痕迹的睨他一眼。
  旁人不知道,但卫弦知道,成安是授了太后的意思才去照看楚临渊,是以,拉拢成安,看似是在委婉的试探楚临渊,其实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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