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顾染修长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
  “还有一点就是,作战要懂杀鸡儆猴,我们都知道,武安君孟将军还有冉将军,这三员大将都或失或溢,边关缺少悍将,极易被人看轻,如果这时候我们能灭了西姜国或是让其俯首称臣,那么不管对于西域还是匈奴来说都是一种震慑。”
  “是以,我主张战,但万万不可冒失,不做足万全准备,不足以歼灭这些蛮夷,反而损兵折将。”
  卫弦闻言,不由看向顾染,面露惊讶之色。
  他发现顾染的见解跟以前不一样了,少了些天真烂漫,多了些沉稳肃杀,他说这些时,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卫弦看他看的呆了,别人一连叫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他想了想顾染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但他有他的打算,不过面上还是照着顾染说的那样,“那就先看对方兵力如何,如果西姜敢大军过境,那就做好秣兵历马的预算,上奏朝廷增兵增粮,力图一举重创,若他们只是混淆视线,那自不必理会,静观其变。”
  这边商议告一段落,这些武将一起往外走,顾染走在最后面,卫弦想跟顾染说话,孟悠却朝顾染凑过去,他跟顾染说了什么,顾染听的认真,卫弦看着两人背影,两人看起来很是熟稔的模样,卫弦看的不爽。
  他刚送走一个关也,这又来了个孟悠,好在卫弦发现他把关也送走这件事对顾染来说似乎一点影响都没有,他这才觉得自己猜错了,顾染应该不喜欢那个关也,心里舒服了些,还没舒坦完,就又来了个添堵的。
  顾染越走越远,眼看着出了房门,卫弦忽然道:“哥。”
  顾染脚步猛的顿住,有些惊悚的回头。
  卫弦在叫他么?
  好在屋子里除了卫弦跟孟悠外再也没有旁人了,卫弦喊出这声后,没被外人听见,不然顾染的身份非暴露不可。
  不管怎么说,他俩的的确确是一起长大的,卫弦第一天被顾寒霄领回去的时候,顾染看到雪团子一样圆滚滚又精致的卫弦,心里喜爱,是真的想把他当弟弟,但卫弦可没有想认他这个哥哥。
  卫弦也从来没有喊过他哥哥。
  卫弦道:“哥,你先别走,我有话对你说。”
  别人不知道,但孟悠却是知道两人关系,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对着顾染欲言又止,最后抿唇,将想说的话尽数吞了下去跟顾染说了句他先出去了,然后对卫弦行了一礼告退。
  卫弦朝顾染走过去,问他,“晚饭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顾染说都行。
  卫弦忽然靠近他,脸几乎埋在他脖颈上了,身体很近的贴着他,在他身上深深的嗅了一口,“什么东西这么甜?”
  顾染后退两步,卫弦顺势而起,攥他袖子的动作愈发熟练,顾染眼前一晃,衣袖就被他紧紧攥住了。
  卫弦道:“带我去转转吧,我听别人说,你没事的时候会跟孟悠还有关也去后山,溜兔子。”
  这些都是他在潼关军营里派人打听出来的,卫弦倒也没有掩饰的意思,就那么说出来了。
  顾染不太想去,卫弦就道:“哥,你跟别人都能去,跟我就不能去了?你怎么这么偏心?”
  顾染知道这人哥来哥去的,就是在跟他套近乎,又无奈又好笑,最后却还是冲着这声“哥”答应他了。
  一路上卫弦都攥着他袖子不肯放手,顾染很怕被人发现堂堂长平侯像个没断奶的娃娃似的缠人,一直甩他,却怎么都甩不开。
  卫弦黏人黏的厉害,顾染无奈道:“你小时候如果能这么乖多好。”
  又是叫哥,又是攥着袖子不撒手。
  卫弦道:“所以我也后悔。”
  顾染一顿,想说什么,这个时候,恰逢一队巡逻兵迎面走来。
  顾染垂着头,没看到那巡逻队伍里,陈虎也在其中。
  顾染没注意到他,陈虎却看见顾染了。
  他从看见顾染后,表情就不太对劲,一开始时是心虚,因为他知道李长史不知为何跟长平侯走的很亲近,这让他震惊不已又恍然若失,怕顾染报复他,乍然看到二人,就想赶紧躲过去。
  一队人给卫弦二人躬身行礼,抬头时,陈虎的脚步却不由顿住了,他鼻端忽然闻到一股甜味儿,那味道乍一钻到他鼻腔里,陈虎就觉得脑袋像炸了似的疼,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旁人只看到那陈来忽然发狂,眼睛充血,横冲直撞。
  他看顾染像看什么宿敌仇人似的,整个人朝着顾染扑过来,嘴里还厉声道:“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婊子!我杀了你!”
  卫弦见他竟敢冲着顾染叫嚣,脸色霎时就变了,他几乎紧挨着顾染,哪里能给陈虎靠近顾染的机会,在人冲过来的时候,一脚把人给踹了出去,霎时,陈虎五大三粗的身体像块破布一样飞出去,那力道,陈虎不死也要残。
  “放肆!”
  卫弦动怒了,军营里霎时乱了套,巡逻兵跑过来护着卫弦二人,另有人去捉拿陈虎,陈虎被卫弦当胸一脚,七窍流血,像瘫烂泥一样倒在地上,而且那流出来的血液发黑,看起来不像被击打所致,反而像是中了毒,但现在这种情况,哪里有人去注意这种细微末节。
  这人冲着顾染来的,卫弦有些担心的回头去看顾染,就见顾染面色惨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卫弦想去安抚他,还没靠近,顾染便后退着躲开了。
  卫弦以为那人吓坏顾染了,气恼至极,忍着将人一刀砍死的冲动,目光阴鸷的看着陈虎。
  按理来说,卫弦那一脚踹得狠,陈虎骨头经脉都碎了,本该痛的昏死过去,可他却奇异的亢奋着,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陈虎竟还在叫嚣,“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骂着骂着,又开始哭,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看起来很是恐怖骇人,“对不起,我也不想杀你的,可是我不杀了你,死的就是我们……”
  “你一开始做主薄,我们就很害怕,现在你做了长史,你肯定会报复我们的……你还认识了长平侯……”
  “难道他也……”
  同我们一般,可以肆意欺辱于你吗?
  一旁的巡逻兵见他中邪似的,形态可怖,言语颠三倒四,都不太敢凑前。
  卫弦阴沉着一张脸,朝他走过去,脚踩在他脖子上,将人踩的口吐黑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还有点理智在,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将陈虎脖子踩断,给人留了一口气。
  卫弦终于察觉到这人跟顾染似是有宿怨,他压抑着火气,声音很轻的问顾染,“他们欺负过你?”
  顾染脸色惨白,抬头看着卫弦,眸光没有焦距,卫弦被那涣散的目光刺中眉心似的,强烈的疼痛感与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想追问什么,顾染却摇了摇头,嘴里只是一直重复说没有,“没有欺负……没有……”
  似在告诉卫弦也似在说服自己。
  那是脏污不堪的伤口,不遮严实点都会恶臭熏人,怎么能随意扒出来给别人看?如此肮脏恶心令人作呕,怎么能给别人看?
  顾染虽然尽量保持沉稳,逃离的脚步却还是有些急切与踉跄,卫弦见状,连忙朝他追过去,堪堪追了十几步,就见顾染跑着跑着,脚步猛的顿住。
  他忽然转身,折返回来,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他为什么跑?他为什么要怕?该跑该怕的才不是他,该害怕的明明是陈虎这些人。
  杀了陈虎……他要杀了陈虎,早该杀了的……
  他眸光猩红,双手颤抖,生平第一次生出如此强烈的杀意来,陈虎那些人简直是梗在心头的一根刺,再不挑弄出来,血肉就会腐烂化脓。
  但当他去而复返时,却发现地上早就没人有陈虎了,其他巡逻兵卒也早已不知去向,那里只留下一大片浓黑的血迹。
  顾染藏在袖口中的手指痉挛几下,整个人浑浑噩噩,转身离去,对追在身后的卫弦毫无所觉。
  卫弦一直追着顾染,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想抱住他,又怕吓到他,他直觉顾染现在虽然看起来还是完整的,但有什么东西其实早就碎掉了,他觉得痛心,却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竟让顾染变成这样。
  他跟在顾染身后,一直追到顾染屋门前,亲眼看着顾染进了屋,看他躺到床上,拿被子蒙住自己,没有做出偏激的事情后,这才吩咐左右去把王端寻过来。
  王端来了后,卫弦把他叫到一边,对他道:“你之前给我查的关于李长史的事情不够准确,你再去仔细查探一番,尤其今天在后山巡逻的那几人,你好好的给我查一查,从他们嘴里查一查李长史入军营后的所有事情,查不到就从他们嘴里撬开,记住,我要事无巨细。”
  王端躬身应下。
  ……
  西姜兵马在潼关城外安营扎寨,看上去似乎有长期作战的打算。
  而作为他们的主帅姜腾,此刻正被手下引见着去与孜莫见面,孜莫许是来了一会儿了,姜腾到那用来会客的营帐时,孜莫正坐在帐中饮茶。
  姜腾心里急切,便少了些寒暄,直截了当的问他,“右贤王,你知我兵力不足,还让我如此大张旗鼓的进攻潼关,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孜莫一身玄衣,窄袖束腰,面容清冷俊美,声音冷冽如冷泉淋漓。
  “我还能安的什么心,姜大人,前些时日你还写信问我索要报酬,我现在把报酬送上门了,你们反而要拒之门外么?”
  姜腾怎肯信他,抿唇不语。
  孜莫道:“信不信随你,但攻下潼关这样的好事绝不会有第二次,我说了,这次攻打潼关,我出七分力,兵马与粮草我亦可出七成,至于功劳,都是你们西姜的。”
  姜腾看他简直像在看什么异类,“这怎么可能?”
  他哼了一声,“当初,你忽然写信给我,信上极尽威胁之言,就是那封信,害的西姜兵马自乱阵脚,出兵攻打途中便被匈奴人截杀,西姜损失惨重。”
  “右贤王,你的心思深沉,我等望尘莫及,现在,你跑来跟我说你要跟我做一笔赔钱买卖。”
  他哈哈大笑两声,“谁人敢信?”
  姜腾说的是孜莫从地窖里救走顾染那次,孜莫那时为了掩盖姚述耳目,兵出险招,召来与匈奴貌合神离的西姜人,用计策逼得他们出兵攻打姚述。
  姚述措手不及,无暇分身,这才给了孜莫救走顾染的机会。
  但姜腾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这匈奴九王子在信上威逼利诱,寥寥几笔,却霍乱军心,西姜人对于信上所说的姚述意图胁迫截杀西姜大军信以为真,所以才率先出兵匈奴,以求夺的先机,却被匈奴人反杀个措手不及,待姜腾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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