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关也跟顾染说了声,“李大哥,失陪。”
  便跟那兵卒走了。
  张谌看着他背影,疑惑的对顾染道:“李大哥,那真的是关也么?”
  顾染对他安抚的笑了笑,“他突遭横祸,一时消沉冷情倒也正常,等过段时间他恢复了,与你自然能恢复以前的亲近。”
  张谌听到突遭横祸四个字,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道:“我知道,李大哥,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他父母被人当着他的面用刀砍杀,猩红的血液喷了他一身,家里花钱雇来的那些家丁打手早在那些贼人闯进家里时为了保命四散着逃走了,他被重伤的父母二人合力的牢牢压在身下护着,这才侥幸捡了一条命。
  顾染见他面色不好,安慰似的用手轻轻的拍了拍他肩膀,“别想了,都过去了。”
  他又道:“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人生短暂,人跟人之间怎能没有生离死别呢?关也一时看不开,我想你是能够看开的。”
  张谌面对顾染的安慰,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委屈,不由用手牢牢的抓住顾染胳膊,像抓住一块浮木似的:“李大哥,我家也是一夜之间遭遇横祸,但是我没有对朋友冷淡,我如果早知道关也这样,我也不会来找他。”
  顾染宽慰他道:“每个人跟每个人的心性自然是不相同的,那变化自然也是不同的,关也不是坏人,他只是一时难以接受,他心里跟你必定还是亲近的。”
  张谌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顾染看关也不太想理张谌的模样,便将张谌带回自己住处,看他衣服破烂,还买了新的衣服给他穿。
  他觉得张谌贤良方正,也算个人才,年纪又小,是可塑之才,若从军不得,他日可岁举孝廉、茂才,他的才能若是能通过朝廷复试,那就有入朝为官的机会。
  张谌年纪小,又一朝落得家破人亡,他无所适从,待在陌生的地方,心里很是慌张,这期间唯有顾染善意待他,张谌遇到顾染后便整日黏着顾染,顾染为了安抚他,给他寻了许多书籍过来,有时跟他一起看书,跟他论道,顾染听他言语,总觉得张谌是个不世之材,问他有没有入朝为官的志向,张谌眼睛一亮道:“我自然是有这个奢望的,不过……”
  他叹息一声。
  顾染道:“怎么了?”
  张谌道:“李大哥,这里没有外人,我不妨对你些大逆不道的话。”
  “我倒真的想入朝为官,我从小被母亲教导,也懂些万事以民为先的道理,我也想为百姓做些什么,我母亲施粥饭救些流民,救人是真的,但是也存了一些别的心思,是想通过这些善举,为我谋个好名声,那些贤良圣才,若我能入得了他们眼睛,将来他们也好为我举荐,但那贾家实在是……”
  “贾家这种外戚,都是裙带子官,他们都是仰仗族中女子联姻皇家而名利双收,那些士大夫多数看不起他们,不屑与之为伍,因此投奔外戚的宾客官吏,大多数是小人,品性也低劣,他们一朝得势,就会啃噬诬陷不与自己谋和的清官贤臣,而有着礼仪道德的贤良们多半不是他们的对手,就比如卫谡卫将军被灭门一事,良将有时斗不过那些小人,所以现在朝堂上下有志之士并不多,敷衍趋势之辈倒是层出不穷,他们很合贾家的心思,于是愈发如鱼得水。”
  “所以我去朝堂上,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一直保证自己这样清白……”
  顾染道:“那自然是看你的意思了,我知道你是贤良之人,若不能独善其身,倒宁愿不去趟那浑水,不屑于盗名欺世,你若想去我可为你举荐,若不想去的话便留在此处吧,不过潼关并不安稳,城门外,那些异族人虎视眈眈。”
  张谌眸中闪过挣扎之色,他没有经商的头脑,也没有关也那样的体力,他留在潼关,若是想靠军功升任,那简直是难如登天,而且从小到大他父母都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摆脱商贾身份,谋个一官半职。
  张谌最后还是决定要去,顾染对他笑了笑,他明白张谌说的话有些道理。
  贾家专政,有的人为保清白,或者是不屑跟贾家人为伍的,大都选调边关,这其中首屈一指的便属顾寒霄。
  这个问题之前他便与张谌说过,顾寒霄在边关待了近二十年,而顾染从孟悠口中得知,孟洵也曾叮嘱过孟悠不要去朝廷为官,让他留在边关就好。
  关于这些,顾染以前从来没有深想过,这种远离朝堂的做法或者是清者自清的一种自证?
  而如今,顾寒霄回了皇城,不管顾寒霄怎么回去的,总之他是调度到皇城之内,顾染想到这里,心思一动,开口道:“张谌,如果你日后有什么麻烦,你就去找关内侯,你就说……”
  说什么不管用,有信物最好,以顾寒霄的性格,张谌若想见到他的难度,只怕是比求见贾太后的难度更甚。
  顾寒霄也曾给过顾染许多东西,但顾染全都丢了一件不剩。
  他摸了摸自己头发,顿了顿,将头上那根白玉簪子取了下来,递给张谌。
  那是顾寒霄买给他的,顾染没有新的簪子代替,所以还没来得及丢。
  “你就说,你认识簪子的主人,你见了他之后,让他明白你忠贞的心思,我想他会护着你的。”
  “记住,不到生死攸关之际,千万不要去找他。”
  这只是给了关谌一个保命的退路罢了。
  顾染给张谌买了一匹马,又给了他足够的银两,给他引荐信,张谌离开潼关前,给顾染磕了三个头,顾染连忙扶他,张谌却不肯起来,他问顾染:“李大哥,你这样诚心待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你说,你想要我日后如何回报你?我都听你的。”
  顾染道:“倒不用如此,我帮你只是觉得与你投缘,更是欣赏你这种有志向的贤良罢了,你心中开怀最为紧要,若在京为官不得志向,回来找我就是,我养你的话,还是养的起的。”
  张谌听他这么说,耳根有点发红,他上马走了一段,忽又折返回来,下了马,站在顾染面前,对他发誓道:“李大哥,我绝对不会背叛于你,也不会踏入贾家的门槛,如若违此誓言,我必不得好死!”
  ……
  匈奴人的小头领领了一千兵马在门外侵扰,孟悠与他对战,斩下那人头颅,剩下的匈奴兵做鸟兽散,过了三日,蛮夷又来了,但看到这次的领兵头领,孟悠不由皱了皱眉,他报给冉庸道:“呼伦勒来了。”
  冉庸听到呼伦勒三个字,蹭的一声惊坐而起,少倾,脸上浮现出阴冷之色,顾染在一旁侯着,自然而然的将他神情变化看在眼里,不知冉庸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过了会儿才想起来,之前冉庸伤了腿,似乎就是被呼伦勒给伤的。
  呼伦勒是匈奴右贤王孜莫的手下,当初攻破阮州城池时就有此人的手笔,数月前他领兵进攻潼关时,冉庸为了鼓舞士气,就亲自披了甲胄,坐于车上观战,不曾想那呼伦勒箭术了得,朝着冉庸一箭疾驰,冉庸是自那时落了病疾。
  冉庸甚至想要亲自出关迎战呼伦勒,顾染闻言一惊,连忙拦道:“将军不可!”
  “将军乃三军之首,怎可舍身犯险?”
  冉庸愤恨的看他一眼,顾染被他看的一愣,有些莫名。
  冉庸并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他不知冉庸这滔天的恨意出自哪里,冉庸数月前的确被那呼伦勒所伤不假,可久经沙场的人受伤不是家常便饭么?伤了就伤了,恼怒是不可避免的,但不该有如此怨毒的情绪。
  冉庸已经伸手拿了桌上的狼牙棒,就要冲杀出去,其余武将连忙去劝,劝了半天,冉庸的怒火这才消了消,坐在原处不动了。
  呼伦勒没能将冉庸引出去,他们开始在外面骂,骂冉庸没了子孙根,不是个男人,所以不敢出去与他对战云云,汉人闻言,又是惊诧又是愤怒,冉庸更是目眦欲裂,声音冷的像冰,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齿缝里往外挤:“去拿本将军的甲胄过来。”
  手下被他的骇人的模样吓到,不敢忤逆,连忙去取了呈上。
  顾染忽然想起他刚来军营时冉庸昏迷不醒,旁人都以为他伤了腿,他到现在也还是如此认为,如果不是呼伦勒在城门外大喊大叫,冉庸受伤一事似乎就永远的揭过去了。
  顾染看冉庸怒火攻心的模样,心里不由想道,难道冉庸那次伤到的根本不是腿,竟是那种地方么?
  顾染明明记得有一次撞到他跟妻妾同寝,衣服扔了一地,不过如果冉庸为了面子说自己伤了腿,为了掩人耳目,如常的招来妻妾侍寝侍奉,那也说的过去。
  他是大将军不假,但他首先是个男人,男人为了自己面子,这种难言之隐肯定是不耻于让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个知道的。
  若这件事是真的,那这军营中,除了冉庸知道真相以外,可能就只有为了救治的大夫知道实情了,冉庸必定叮嘱过大夫万万不可对外言说,这才能保住自己一点尊严,不曾想他尽心尽力隐瞒的真相,却还是被呼伦勒公之于众,可想而知冉庸有多愤怒。
  这次没人能劝得住冉庸。
  冉庸领兵出了城,他也是一步一步摸爬滚打爬到这个位置上的,胆识与策略都有,如今是怒火攻心才率性而为,如上面所言,他是元帅不假,但前提是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若是真的伤到腿也就罢了,伤到那种隐秘的地方,冉庸怎能没有怒火与怨恨。
  他势必要杀了呼伦勒,这次没人拦得住,他穿上盔甲,攥紧佩刀,他生的高大,上马时压的那马四蹄一软。
  冉庸有胆识,又一身蛮力,与那呼伦勒恶斗一场,盛怒之下砍下对方一只手,又用狼牙棒砸烂对方一条腿,呼伦勒被手下掩护着逃走时已经昏迷不醒,生死不知,冉庸也被呼伦勒再次刺伤,好在不危及性命,匈奴人护着呼伦勒撤退时还不忘烧把烈火,嘲笑冉庸,“没想到都成了阉人了,力气倒是一如既往的大,劁猪骟马,对此人无用啊。”
  冉庸气的口吐鲜血,目眦欲裂:“我杀了你们!我杀了你们!”
  那些人见冉庸就快气死了,自知目的达成,不再恋战,上马逃走了,虽被汉人用箭矢射中死伤不少,却仍有漏网之鱼。
  冉庸回城后一病不起,身上伤倒并不如何严重,严重的是耻辱无法发泄郁结于胸,他的确重伤了呼伦勒,甚至呼伦勒已经死了,但他苦心保守的秘密也被公之于众,冉庸当日的确是被呼伦勒射中一箭,旁人只以为射中他的腿,但冉庸哪能不知,那日伤的根本不是腿,而是更为要命的地方,当日侥幸捡回一条命,但冉庸宁愿自己没有苟活下来,而是早就该与那呼伦勒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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