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拊离想了想,退了一步,“如果你真的不知道谁来接管潼关,那潼关军营的分布图你总能画出来吧?你这毒一次解不了,你若什么诚意都拿不出来,我也没必要再冒着风险过来给你解毒,你说你不怕死,总该怕痛吧?”
  顾染道:“你别妄想了,从我这里你什么都拿不到。”
  “拊离,你应该不会再去帮助姚述吧,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了。”
  拊离道:“用不着你操心。”
  顾染试探的语气道:“拊离,你恨姚述,汉人也厌恶匈奴人,那么你们西域跟汉人,也不一定是仇敌……”
  拊离笑道:“想拉拢西域对付姚述么?顾染,你是不是操心太多了,难道你们大魏只有你这么一个聪明人么?”
  他嘲讽的意味很明显,但顾染从却他的话里听出来一些端倪来。
  “……那别的’聪明人‘,是谁?”
  拊离不接他的话。
  顾染又道:“姚述知道你还活着么?”
  拊离瞥他一眼:“怎么,想利用这个威胁我?”
  顾染抿唇不语。
  那红蛇的牙齿上不知道是不是有剧毒,他被那小蛇吸了血,只觉头昏脑涨,身体发麻,不到片刻功夫便有些说不出话了,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拊离垂眸看他。
  顾染从外表上看去,像从前那般软弱可欺,可是拊离总觉得他跟以前比哪里有些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了呢?拊离一时又说不上来。
  两个人从始至终的交谈都试图从对方嘴里套些话出来,结果都没能得偿所愿。
  顾染脖颈上渗出一层汗水,乌发被打湿,紧紧的缠在脖颈上,身体湿软,被拊离抱着,拊离看向他的深沉浓郁如望不到底的深渊,似是恨极又似爱极。
  “让你打探消息你探不到,让你拿军营的分布图给我你也没有,顾染,别的你还有什么?”
  他手指在顾染唇上压了压,将那饱满的唇肉压出一道白痕,拊离看着那片柔嫩的唇肉,眸色愈发深邃。
  房门忽然被人给猛的推开,剧烈的响动将半昏迷的顾染都给吵醒。
  拊离侧头一看,门外人是沈鹤归。
  “你可没说单独见面是这么个见法。”
  沈鹤归看着屋里一幕,声音低沉,夹杂着冷意,屋子里,淡淡的血腥味充斥在鼻端,拊离则抱着顾染,顾染大半个肩膀都是血。
  沈鹤归面色愈发阴沉。
  拊离道:“你也没说你会忽然出现,沈宗主连门都不会敲?”
  沈鹤归笑道:“你不信守承诺,还指望本宗主为你遵守诺言呢?”
  一句话没有说完,沈鹤归已经朝着拊离袭击过去。
  拊离侧身躲过,抬手便将桌上茶盏扫了过去。
  二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
  沈鹤归招招都是死手,拊离侧身躲过他一记,语气嘲讽道:“早知道你们汉人狡猾,说话像放屁一样。”
  沈鹤归道:“我本来没想杀你,是你手欠要碰他。”
  拊离简直被气笑了,“我碰他又如何?我早碰多少回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沈鹤归冷笑道:“我算什么东西?”
  他袍袖一挥,一道劲风横扫过去,霎时狂风四起,桌上文书散了一地,凌厉的无形剑芒铺天盖地,如蛟龙咆哮般令人胆寒又无所遁形,拊离以内力在胸前画屏障,无形的圆形屏障只撑了一息就尽数破裂,拊离虽然躲了这致命一击,那由内力化成的剑芒仍是削断他耳边一缕墨发,割破他身上甲胄,若换成寻常人,早被那霸道的剑芒戳死千百次了。
  拊离面色沉沉,抽出腰上利刃,看沈鹤归的目光犹如在看死人。
  顾染动作缓慢的从床上坐起来,他能察觉到两个人皆是动了杀心,再一看,屋子都要被两个人给拆了,不得不劝道:“你们,别在这里打。”
  他用手抓着床,挣扎着站起来,煞白着一张脸,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胸前一大片血痕艳红刺目,拊离侧头,看到那血痕,目光被猛的蛰了一下般,到底是将滔天的怒火压了压火气,手腕一动,归刀入鞘,哼道:“他先动手的。”
  沈鹤归道:“那没办法,打狗用棍子,本宗主不会用棍子,只能’动手’了。
  拊离一点不似之前一点就炸的性子,被沈鹤归含沙射影的骂做猪狗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而哼笑道:“你们汉人也只会嘴上占点便宜罢了,有用么?”
  二人虽都收敛了手上动作,但外漏的内力却无法及时收回,随着雕花长案啪的一声碎成几段,屋子外面终于传来紧张询问,“李大人?您还好吧?”
  顾染一手捂着肩膀上的伤,往前走了走,隔着门板对着询问出声的一名兵卒道:“没事,你去歇着吧,不用守着了。”
  他将人打发走,这才回头,用眼神警告两个人,二人这才不情不愿的彻底止戈为武。
  沈鹤归藐一眼拊离,朝着顾染走过去,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将顾染的下巴跟耳朵都仔细的擦了一遍,手指也一根一根的擦干净,表情嫌恶,好像顾染手上沾了什么令人难以忍受的脏东西。
  拊离看着他们,对他们的亲密看上去很是无动于衷,好半晌他才声线冷漠道:“还请沈宗主把我送出去。”
  听他声音好像对眼前一幕丝毫不在意一般,但那一双似狼一般的眸子深处压抑的全是狠戾与野性,似是记仇的凶兽,迟早会扑杀过去将企图争夺他食物的异类撕扯咬碎,只是料想拊离此刻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罢了。
  沈鹤归不准备理他,只是低头看顾染肩膀上伤,看顾染身体绵软无力,便将人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
  拊离看一眼顾染,见他眼睛紧紧闭着,似是昏过去了,这才道:“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沈鹤归给昏迷的顾染把了脉,看到他肩膀上有蛇咬出来的牙齿印,不由皱了皱眉,但摸顾染脉象倒并没有恶化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给顾染盖了被子,转头看向拊离,没说话,眼神却写了四个字:有屁快放。
  拊离看一眼昏迷的顾染,道:“出去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潼关军营,沈鹤归简直就是个活的通行令,认出他兵卒们离的老远就给他跪下行礼了,哪里有人敢拦沈鹤归。
  拊离看着沈鹤归的背影,目光带着探究。
  二人出了关门,沈鹤归原地站定,眼睛望着远处辽阔群山,对拊离道:“我看你也不急着走,不如被汉人捉了立功。”
  拊离这才开口:“那个人说,不要让卫弦来潼关。”
  沈鹤归没说话,但他知道卫弦曾镇守过潼关,在他被封为长平侯之后。
  “卫弦会坏事。”
  沈鹤归侧头,探究的目光看着拊离,语气听上去很是随意淡漠,“我是江湖人,并不管朝堂事。”
  拊离嗤笑:“真的么?”
  拊离道:“你连问都没问是谁让我带话给你,说明沈宗主对于对方身份心知肚明,这样你还要说你是个江湖人,不管朝堂事么?”
  沈鹤归并不答话,只是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手腕上,拊离似是看穿他心思,将那藏在袖口里的细麟小蛇扯出来,缠绕在自己修长的手指上。
  “这个认主的,你抢过去也没用,想让顾染被毒死那我不妨舍爱给你。”
  沈鹤归思索片刻,似在思索他话里真假,过了会儿,将视线挪开,到底没有硬抢。
  拊离也不跟他告别,转身走了。
  沈鹤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沉沉。
  ……
  冉庸的伤明明不是致命伤,但大夫却无力回天。
  顾染也曾问过沈鹤归,有没有为冉庸续命的法子,沈鹤归摇头,语气淡漠道:“他是将死之相,我无力回天,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生死短暂,寻常人拦不住的,哪怕他是将军。”
  顾染见冉庸最后一面时,冉庸已经是脸色青黑,顾染单膝跪他床榻边上,轻声劝他想开些,名声不过是身外之物,冉庸气若游丝,“我……甚以此为耻……”
  不知他是说自己到死落了个跟刑余之身相似的身体,还是说自己竟被这种事情气死而度量不够引以为耻。
  顾染忽然想,原来冉庸也没有这么大的肚量,那么当初怎会觉得顾染被欺辱之后可以当做没事发生呢?自然是人与人之间根本没有感同身受这一说。
  顾染对冉庸谈不上恨不恨,若说迁怒于他治下不严,导致营中武卒任意妄为,那也是冉庸性格造就,因冉庸这个人就是粗心大意的一个人,行事之上也偶有偏差,并非他刻意为恶,刻意纵容。
  除此之外,这人也算得上是贤明大义的将领了。
  他用手抓着顾染手腕,力道很大,将顾染细白的手腕上抓出五道深刻的痕迹来,他似是想跟顾染交代些后事,唇一张开就吐出一口血来,顾染连忙奔出门外,声音急切的唤来大夫。
  冉庸是被生生气死的,七窍流血而亡,在他跟呼伦勒对战七日后。
  谁都知道匈奴的呼伦勒只听右贤王孜莫的话,换句话说,冉庸被气死,那就是孜莫想让冉庸死,两军作战最怕群龙无首。
  顾染忽然想起来半月前冉庸跟众人商讨,匈奴人想做什么?现在总算知道了,这些匈奴人要的是冉庸这个主帅的性命。
  顾染唏嘘不已,不知冉庸当日议论此事时是什么心情,可否猜到这祸事竟是落到自己身上?
  潼关死了主帅,军营上下一片哀凄之色,唯独贾武很是开心,他的这种开心当然不能摆在明面上,他表面上哭的像是死了爹,待回了自己营帐,整个人笑的几乎喘不过气。
  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个很好的立功机会。
  冉庸薨毙的消息上报朝廷,新的可以接任潼关重任的武将还没来,匈奴便趁着这个机会猛攻城门。
  陈郁主张守城,贾武则下令出城迎战,势要捉住匈奴头领斩首示众,以显大魏强威。
  顾染试图劝阻,“匈奴人狡猾,兵马强悍,贾大人要出城迎战一事,还请三思。”
  但冉庸尚且能接纳顾染的意见,贾武却是自大自负,顾染这样一个毁了容貌的小小主薄从来没有入过他的眼。
  贾武全当他的话是放屁。
  顾染忍着不耐,继续跟他好言好语,劝他不要如此冒进,不如暂且守城,等着今上派遣勇谋的武将来,可再行商议蛮夷一事,贾武直接将桌上一沓文书摔他脸上。
  贾武心想,死了个冉庸,再派个旁的接管潼关的大将军,那不还是压他一头么?
  孟悠看不了顾染被他侮辱,拿着剑跟他讲理,贾武跟孟悠有宿怨,本就看他不顺眼,更遑论他还敢替顾染出头,之前冉庸护着孟悠,贾武没有与孟悠撕破脸,现在冉庸一死,孟悠直接被他贬职去喂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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