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关县侯面色惨白的看着这一切,泪流满面,整个人抖如筛糠,又怒又怕,最后目光变得悲愤:“婉儿!”
  “来人!来人!”
  “来人!来人啊!何劲呢?何劲!”
  “杀了这些贼人!杀了这些贼人!”
  一开始,关县侯担心自己的性命,面对这些蛮夷的挟持,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他只想着息事宁人,他以为等这些蛮夷们从城中抢些财物后就能放他们一家三口离去,如此,他才百般隐忍,却不想忍来忍去,竟还是没能保护妻儿的周全。
  那些官差听他呼喝,当即冲杀上来,西域贼人被官差围困,如此一来,那关县侯便由挟持他们的人质而变为了无用之人,那些西域人知道关县侯已经不是保命符了,反而是个累赘,干脆一刀就将那关县侯的性命了解。
  顾染看着关夫人与关县令先后殒命,深吸一口气,但并未有太多惋惜之情,反而从心里生出一份解脱来。
  这种情况下,关县侯夫妇如何还能保全自己么?都死了也好,没了人质做牵绊,陇县的兵马反而能毫无压力的反击。
  只是可惜了关母,关母深明大义,却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魏人与蛮夷一阵厮杀,顾染则趁乱从关县侯身上摸出他的符牌来。
  关也先后失去父母,整个人如痴傻了般,周遭刀光剑影不断,他却无知无觉,脸上满是血痕与泪痕,那些刀刃有好几次都差一点就劈到他身上,被官差拦截才没让他就此殒命。
  顾染叫他好几声他也听不到,顾染忽然抬起手,狠狠的甩了他一耳光,他用的力道不小,甩的自己手腕发麻,关也这才意识回笼,慢慢的抬起头去看顾染。
  顾染揪着他衣领将他从地上拉起来,道:“关也,你醒一醒,如果想替你父母报仇,就振作起来。”
  ……
  福泽寺本是礼佛之地,往日少不了香火供奉,一片祥和安宁,但是此刻,福泽寺里却充斥着杀戮与血腥。
  官差与那些蛮夷打杀在一起,蛮夷人数虽少,但下手狠厉,常常是一刀就将人的脑袋或四肢切下,那样残忍的场面骇的人脸色发白,官差们没有退却,无非是个个都带着一股对异族人嗜血般的仇恨罢了。
  顾染躲避着刀光剑影,拉着关也躲到官差后面,观察那些蛮夷形势,对关也道:“关也,你要用箭矢射穿那敌人首领的脑袋,他们必定自乱阵脚。”
  关也虽然从军不久,但力气比顾染大的多,又有满腔的仇恨,当即拈弓搭箭,用箭矢对准为首一人,想到父母惨死,关也的悲愤之情猛然爆发,一箭射出,那西域小头目应声倒地,眼眶里血流不止。
  西域人没了指挥的小头头,果真乱成一团,很快便被乘胜追击的汉人官差砍杀捆绑,余下几个吓得往山下逃去。
  城门之外,孟悠已经领了一千人马赶来,不曾想被守门官差给拦下。
  孟悠坐在马上,朝为首官差勾勾手指,那人过去,孟悠居高临下,对他道:“谁让你们这么放肆的?我的兵马你都敢拦?”
  那官差看到他腰上的刀,整个人颤颤巍巍,却不敢开城门放孟悠进去,因他一家老小早被城中蛮夷给劫持了做人质,这城门若是打开了,他一家老小都得死。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关县侯印绶,双手捧着关县侯的印绶,好言好语的告诉孟悠,关县侯前两日被匪徒刺伤,这城门是关县侯下令关上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捉住那些匪贼,最后更是双手抱拳道:“还望孟校尉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小的,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孟悠目光从铜质的印绶上一扫而过,知那印绶做不得假,不由皱了皱眉,似在思索什么,下了马,双手抱臂在城门前走来走去,走的那些守门官差愈发心虚。
  身后一兵卒问孟悠:“孟校尉,现在怎么办?”
  孟悠想了想道:“既然是关县侯的意思,那便等等吧。”
  他心思较为单纯,顾染只在信上说陇县恐有变故,官差又有关县侯的印绶作证,眼下那官差言语,关县侯被人行刺,这便与顾染说的对上了,孟悠对那官差的话不疑有他,殊不知,城中光景已如人间炼狱。
  顾染脚下全是猩红的血水,裤腿全被赃物与猩红染透,倒在地上的尸体残缺不全,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焦味儿。
  他与关也二人,带着余下的几十名伤残的官差,不敢跟那些虎狼一般的异族人硬碰,便寻一处秘林,稍做休整,如此过了一夜,并没能等到孟悠的救援。
  顾染背靠大树席地而坐,抬了抬头,透过顶上斑驳去看天色,然后对关也小声道:“事情可能糟了,孟悠大抵是被挡在门外了。”
  关也闻言,皱紧眉头,问顾染该当如何。
  他虽然心里还是悲痛不已,可被顾染一路鞭策着,倒是明白过来自己也处于生死之际,悲伤不得。
  顾染从怀里掏出关县侯的符牌来,交到关也手中,对关也道:“关也,这是你父亲的东西。”
  那符牌上还沾着血,瘫在关也掌心,关也怔怔的看着那符牌,半天说不出话来,手握成拳攥的死紧,泪流满面。
  顾染叹口气道:“你带着人,从小路上走,去城门处,用你父亲的符牌,命那些守门官差把门打开,把孟悠迎进来,如此才能救陇县,救百姓的命。”
  “你带一半的人,剩下一半人给我,我们给你做掩护。”
  关也抬头看他,他年纪不大,又从未经历过这般变故,眼下完全是以顾染马首是瞻,顾染说杀谁他就杀谁,顾染说休整他就休整,乍然听到顾染说要掩护他,心里生出恐慌来,摇头拒绝。
  顾染知道他许是担心自己安危想拒绝,但眼下自己可没心思哄他,只对他道:“你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快去!”
  他与关也兵分两路,关也走小路,顾染则领着为数不多的官差去了城中,他们一出现,便被那些外族人给顶上,霎时流矢齐飞,朝着顾染一行人飞驰而去。
  顾染听到利刃划破天际的声响,下意识的用手护住脑袋,然后找了一处墙角做掩护,那些人见射不中他,就举着刀朝他冲过来,顾染背上背了弓箭,手里拿了刀,面对这些外族人发难,远了用箭射,进了拿刀砍,手都被震麻了,仿佛不是自己的了,身上脸上全是血,身边那些官差被射死的也有七七八八,那些异族人在他们的拼死冲杀下死掉一些,但护着顾染的人也同样在减少。
  他背上中了无数箭矢,幸运的是他身上有金石纱衣做保护,那些箭矢射他身上只是钝痛,并不能伤了分毫。
  西域人不明所以,大惊失色,还以为顾染有什么巫术,竟连箭矢都射不穿他身体,颤颤巍巍的再次举箭,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冷哼,他脊背一僵,回头去看,赖丹在他后面。
  “赖丹王子。”
  赖丹策马过去,与他并立,离的近了,伸出一只手,指节修长,将他一只胳膊压下去,嘴里道:“他身上该是穿了金蚕纱衣一类的,普通箭矢射不穿。”
  那人皱眉,看向顾染脖颈与后脑,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身边人道:“我试试。”
  他宽阔挺拔的脊背上背了一副铁弓,此刻被他单手取下,拈弓搭箭,箭矢正对顾染胸口,却不知为何在飞出时微微上抬,避开了对方要命的位置。
  “李主薄!小心!”
  提醒的声音堪堪响起,一道利刃破风而出,一箭射穿顾染肩膀,饶是如此,那箭矢上仍是余力未消,带着顾染倒退几步,将顾染灌倒在门板之上。
  “李主薄!”
  官差想上去扶他,被赖丹一箭射穿脑袋,他策马过去,靠近顾染,顾染倒在地上,肩膀晕出一大片血红,顾染忍着剧痛,手握在剑杆上,想要将那箭矢拔出来,手腕一动,眼前就是一黑,疼的他差点没晕过去。
  赖丹看着他,眸光闪动一下,很快恢复如初。
  他下了马,朝顾染靠过去,顾染像瘫烂泥一样靠坐地上,眼睛慢慢抬起来,看着眼前的人,那人越走越近,顾染随着他的靠近,眼睛不由睁大的些,满脸的不可置信,最后将目光定在他的一双眼睛上,怔怔的看他,怎样都挪不开了似的。
  那人不为所动,蹲在顾染面前,用手压了压顾染流血的伤口,看到顾染满脸痛色,唇角带着笑意嘲讽道:“李主薄?”
  “不姓顾了?”
  他看向顾染的目光从容不迫,眸光深沉让人看不出里面一丝一毫的情绪,他似乎并不是方才才认出顾染来,哪怕顾染脸上满是血污,哪怕毁了容,但只要他与顾染再次重逢,哪怕一眼,哪怕在人海之中,他也能准确无误的认出顾染来。
  他略显阴冷的目光在顾染脸上一一扫过,从眼睛到脸颊,又到浓黑的眼睫上,最后停在他沾了血的饱满唇瓣上。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赖丹王子!”
  顾染不由自主的朝着那道声音看过去,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了,并没有看清发出声音的人是谁,又转回头来,望向眼前那人,嘴里喃喃道:“赖丹……王子……”
  极其陌生的四个字。
  赖丹没有回头,只是手中飞出一剑,将那企图偷袭他的汉人官差穿喉而亡。
  剩下几个官差仍在做做困兽之斗,拿着刀剑朝着赖丹冲了上去,赖丹稍稍侧了侧头,暂时放开顾染,从地上站起来,就想杀了那几人,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呼唤:“拊离……”
  拊离身体猛的顿住,一瞬间涌上来的感情浓烈苦涩到难以言说,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回转过身。
  顾染已经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站起来,这个过程稍微有点长,拊离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等顾染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拊离只觉眼前一晃,鲜血淋漓的顾染扑到他怀里。
  拊离只觉得胸腔里涌出痛意来,像有一根毒刺破土而出一般,将他心脏缠绕洞穿,最后勒割成一片片鲜血淋漓的一滩碎肉。
  他该躲开的,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紧紧的接住顾染,下一瞬,忽觉胸口一凉,拊离神色一僵,低头一看,顾染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柄锋利的短刃插入他胸口里。


第112章 
  顾染是想杀了拊离的,但他力气不够,刀刃没能插到他心脏上。
  拊离察觉到这一点,看向他的目光阴寒至极,他比之前高了许多,他钳制着顾染时,顾染根本挣脱不得,更何况他还受了伤,拊离抬手握住顾染手腕,顾染手中利刃更是再难插进一分一毫。
  二人相拥着,若外人看上去二人就好像爱侣痴缠一般难舍难分,近看才能看到拊离此时正用手握住顾染的,两只手握住一把刀,将那插到血肉里的刀刃一点点的拔出来,然后丢到地上去,刀刃触碰到冷硬的地面,发出砰的一声响。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