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他撺掇顾染,回去之后不要言语,睡到半夜,收拾两件衣服直接去县衙就行,等天一亮,陇县县令会领着他们去陇西郡军营报道。
  顾染道:“那我们留下一封书信好了。”
  冯玄摇头:“不必留了,他们只认得自己名字。”
  他跟冯玄背着简单的包袱,临行前各自将官府发放的五百钱放到冯母的枕头底下,分别在即,想到冯父冯母终于有了钱可以交赋税,顾染心里这才有些安慰。
  二人出了门,冯玄站在低矮的墙头外面,扯着嗓子朝里喊了一句:“爹娘,我跟李四平去参军啦!”
  他这一声吼完,引来几声犬吠不说,连邻居家的鸡都跟着打鸣了,那动静实在不能算小,冯父冯母必定是听到了,他只管喊,完全不去管屋里人听到后是什么反应,拉着顾染就往街上跑,反正等他们跑到县衙门口,跟县衙里的官差做了交接,这入营一事就算板上钉钉了,冯父冯母就算追过去那也无可奈何。
  果然,等二人跑到县衙门口时,那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多是父母兄弟跟来一起相送,分别在即,做父母的总是忍不住反复叮嘱叨念,顾染与冯玄二人与之相比就显得冷清的多。
  二人随军队到军营报道,分营训练,晨聚昏散,因为是新兵,训练完还要帮着伙房砍柴挑水。
  晚上睡觉,几十个人挤在一个屋子里,训练一天,这些大男人身上都是汗津津的,爱干净的会去城角边上的水池里面取一桶浑水兜头浇下,用来沐浴清洁,懒一些的吃过晚饭就和衣而睡,过了那么几日,身上便有味道了。
  顾染看着身边这些人,鼻端闻着那些汗味臭味,熏得有些睡不着,晚上睡不好,加上白天既要训练又要干活,顾染肉眼可见的有些承受不住,脸色愈显苍白。
  顾染被熏得难受,双手捂着鼻子,正出神,冯玄忽然叫了他一声,顾染侧头去看他,冯玄却欲言又止。
  冯玄有心问问他与匈奴人是什么关系,当初,能让那身份尊贵的匈奴人如此费心救他,随后又想到顾染是因为报答他的救命恩情才投身军营,眼下他们成功应征,钱也领了,且都给了他的父母,顾染念着他恩情也就罢了,如果让顾染知道自己的命并非全是因他才获救,他不知道顾染会怎样想,会不会后悔自己投身军营之中,更或者因此对他生出怨恨的心思来。
  毕竟冯玄能看出来,顾染做武卒,过重的负荷在逐渐的削减他的生命,顾染拿命回报他,这让冯玄感激之余还多了一些烦躁,觉得顾染给他带来回报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是以自己的为人处世的方式去揣测别人罢了,以自己的心境去揣摩“李四平”,想来想去觉得将这件秘事说出来不妥,更为了自己的前程,不想多生事端,干脆就将这件事压在心里不说。
  顾染见他半天不说话,问他怎么了,冯玄只道:“没事,睡吧。”
  ……
  匈奴意图侵扰边疆,有目共睹,朝廷派发兵马,于凉州、潼关二地,筑亭障,修烽燧,做足防御。
  三月辛末,(十二日),遣捕虏将军贾武领兵三万奔赴潼关,与冉庸汇合,以备匈奴。
  三月丙子,(十七日),匈奴与西域、参狼羌部落联兵,共计兵马十万余,分成大大小小二十余营,逼近凉州与潼关两处。
  陇西郡守遣精兵三万,调度到凉州军营前去支援,郡内被剩下的都是新兵,顾染便在其中。
  匈奴人其实很狡猾,顾染知道这点,所以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以他现在的身份,人微言轻,军营之中哪里有他说话的地方。
  另一边,匈奴联兵西域,几次三番做出要攻打凉州城的样子,却也只是于关门之外徘徊,始终没有真正攻城。
  魏人不知,那些异族人在凉州城外流连不去,只是做幌子罢了,胡人另有一万人,从防御薄弱的陇西郡做突破口。
  他们忽然发难,陇西郡猝不及防,被来势汹汹的匈奴兵马踏破城门,百姓、武卒,被马蹄踩死的不计其数。
  顾染当日恰巧在伙房里帮工,这才逃过一劫。
  他们是新兵,新兵就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伙房里缺人手,顾染便被喊到厨房里帮忙,在与另一人合抬一口粗重的水缸之时不慎砸了脚,缸里的水洒去大半。
  那人忍不住埋怨他,顾染脚面被砸的淤肿,不能再抬水缸,便告诉伙房,有一人力大无穷,挑水砍柴快出别人几倍,他说的便是冯玄,他是有意如此,有意将冯玄脱离是非之地。
  他觉得如今的陇西军营并不安全,精锐都被调走,只剩下新兵,陇西军营就如同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一般,待在伙房虽憋屈受气,但也安全。
  冯玄不知道他的苦心,被他叫来帮工之时还很是不耐烦,他帮顾染把那大水缸挪到边上不碍事的地方去,搬完之后就想走,但伙房里缺人手,抓到人就不松手了,等冯玄抬了水缸,又被派去烧火,顾染伤了脚也不能闲着,还要负责洗菜切菜。
  二人在厨房里忙的团团转,敌人忽然攻入军营之中,火箭、投石,纷至沓来,猝不及防,军营之中被烧死砸死者不计其数。
  顾染与冯玄二人躲在伙房里面,这才得以侥幸逃过一劫,等那些匈奴人对陇西军营洗劫一空后,军营之中,残破的景象到处都是。
  倒下的旌旗,燃烧的火焰,僵硬的尸体,断臂残肢到处都是,很是狰狞骇人。
  这些新兵大都是陇西郡的年轻人,来军营做武卒不足一月,顾染想起自己一月前去街上为人卜卦看手相一事,一连看了几十个手相面相,都是短命之相,当时还以为自己学艺不精,不曾想因果竟在这里。
  潼关的处境也是岌岌可危,因贾武自作主张出城兵应战,不想敌军强悍,魏人八战八败,关门差点失守。
  冉庸前去支援,被敌人重伤,朝廷再派武将前来支应,另征调四路兵马前去潼关支应,顾染与冯玄便在其中,一路行军,风餐露宿缺衣少食,苦不堪言。
  人人都道年景不好,去年大疫,今年大旱,已是春末夏初时节,竟没有一滴雨水降下,武威、金城、陇西等十余城池全都缺水,但洪水泛滥仍有计策,而干旱少雨,却非人力可以干预,朝廷对此也是无能为力,唯各郡守焚香祷告,祭祀天地,用以求拜神灵罢了。
  顾染随军七日,推车运粮,抵达潼关之时,已然是鞋履洞穿,面容憔悴不堪,再次分营之后,顾染与冯玄便分开了,冯玄经过选拔,被征骑兵营,顾染则留在器械粮草一处,运粮打杂,伐木建营。
  而军营之中兵卒众多,二人一旦分开就似彻底断了联系一般。
  天气渐热,顾染开始学着别人那样打水冲凉,又因军营之中都是男人,没那么多讲究,沐浴清洁完全没有遮挡,他脱了衣服后用河水将身上草草冲洗一遍后,不及擦干,便将里衣套在身上,回了军营,跟他同睡一间营帐里的人都嫌他面上疤痕丑陋,还出言打趣他:“怎不派你去骑兵营?一人吓退千军万马。”
  顾染不甚在意,又不想一直被他们议论,便找了块布,将脸裹住,丑陋的疤痕被遮住,只留一双眼睛出来,营帐里那些男人不由对他频频侧目,顾染也不知他们在看什么。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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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来生的极美,冰肌玉骨,肩若削成,一头墨发如绸,虽然毁了容,但脸上疤痕用块布一挡,只有眉眼出来,便显得形态诱人,很是勾魂摄魄。
  屋子里的男人借着烛火的光亮打量他,越看目光越是炙热,但顾染对此没有察觉,他累的要死,头一沾枕头就能睡着。
  冯玄走了后他边上就换了别人,那人叫陈虎,见顾染睡着了,便侧躺着,用胳膊撑着头看顾染,看了会儿,跟边上人说道:“他眼睫毛特别特别长。”
  “比女人的还长。”
  他话说完,屋子里便传来一阵哂笑声,又有人挪谕着撺掇道:“那你看看他有没有耳洞。”
  “别真的是女扮男装。”
  陈虎便将脑袋压低,凑近顾染,仔细去看他耳朵,见他耳朵生的雪白精致,小巧诱人,竟很想用手去摸一摸,但怕把人给弄醒这才忍着没动。
  屋子里的人看向顾染的目光越发露骨,因着顾染这模样是真的勾人,军营里的人大都五大三粗的,哪有顾染这样的,除了脸上疤痕吓人外,其余各处再没一处不漂亮,手如葱白,秀颈素腰,旁人觉得他就连那头发丝都漂亮。
  这些人看顾染,目光放肆而直白,顾染却不知晓这些,直到睡梦中因些许冷意被冻醒才有所挣动。
  陈虎见他头动了动,连忙给其他人打手势,那些人在顾染睁开眼睛的一瞬间躺到床上,假装睡觉的样子。
  顾染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揉着眼睛,看了眼自己身上,那条薄被不知何时掉落了,他记得自己睡觉前是把被子盖在腰腹上的,他不小心踢掉的么?
  顾染借着皎洁的月光看了看屋子里的人,见没人说话也没人挣动,一个个的都安安静静的睡的正熟的模样,便弯腰捡了地上的被子,盖到身上继续睡。
  ……
  战事四起,边疆之地缺少顾寒霄这般的悍将,胡人羌人跟西域人纷纷领兵侵犯,边关情势凶险,但那中郎将兼捕虏将军,贾武,却不慌不忙,甚至趁着潼关主帅冉庸身受重伤无法料理营中之事,命手下心腹四处寻找美人,寻来后,供他纵情玩乐。
  未时,百夫长陈来去潼关西营里,点了大大小小十余人,命他们将弓箭弓弩与甲衣放在车上,推到校尉陈郁营中,供其检查。
  顾染也在调遣之中,与其他人合力推着沉重的辎重,从西营推往东营,路过贾武营帐之时,几个人清楚的听到那营帐里有女子娇媚的声音传出来,越听越是不堪入耳,且声音不小,没有遮掩,连那吱扭作响的车轱辘声都压不住。
  贾武很是荒唐,仗着自己的表姑是当今太后,竟完全不将军营之中的戒律清规放在眼里,青天白日的竟同他人在营帐中厮混淫乐,却无人敢管。
  那动静太大,年纪小的兵卒听的面红耳赤,胆子大的,用好奇的眼神偷偷打量贾武营帐,一旁的陈虎将目光直直的往顾染身上放,那目光邪恶直白,看上去就不像在想什么好事。
  顾染没理这些,他的注意力被自己眼前的一名老伯所吸引,那老伯的年纪该是五旬靠上了,脊背都有些佝偻,这种年纪的在军营之中并不多见,且他的脚还有点跛,他单独拉着一辆车,车轱辘好巧不巧的卡在一个小土坡前,那老兵拉的很是吃力,顾染见他拉了半天也始终过不去那道坎,便跑过去帮他推了一把,那人回头,满脸大汗,连连对顾染道谢,顾染摆手说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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