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孜莫有运筹帷幄的本事,且城府过于深沉,手段也狠辣,是以, 他很怕自己做错什么而引得孜莫的不满,好在跑掉的那个汉人只是一个稍微有些狡猾的人罢了,跑了应当也坏不了什么大事,孜莫早听他描绘过李四平,虽然没有见过,想来也能猜测出那李四平的水平如何,只是有些狡猾罢了,并非足智多谋到令人忌惮的地步,是以,孜莫并没有因为李四平的逃跑而发怒,只语气淡漠道:“不用。”
  兀曼立刻应声。
  他心想,那休屠也真够蠢的,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汉人都看不住,这样的人,只怕是根本不知道自己钻进了怎样一个圈套里,就已经被孜莫给当成棋子来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了,就连他也不知道这右贤王嘴里的将周茂放走将计就计是怎样一个将计就计法,总之是知道这右贤王跟别人玩心眼子,只怕是把别人玩死了,别人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呢。
  他与孜莫说话时语气里全是敬佩,笑着道:“汉人不总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么?这下让他们也尝尝那黄雀堵在身后是什么滋味。”
  孜莫没说话,抬脚走进帐篷里去,他是第一次进到这帐篷里,本来是想着这里曾关压过周茂,周茂现在跑了,他进来随便看看有无细微之物可供他发现的,但走着走着,脚上忽然踩了东西,他脚步不由顿住,低头,将地上那物捡起来一看,人就愣住了。
  那是一只香囊,属于汉人的东西,上面沾满了脏污与血迹,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与模样,孜莫却觉得眼熟,这才看了许久,再加上那香囊的囊口收的不紧,有一纸素笺漏出半截,孜莫将其抽出来,见上面书写了满满一张,唯独只有两个字。
  孜莫不由愣神,那双略带了一抹碧色的狭长眼眸许久不曾从那纸上离开。
  兀曼见他发呆,不由凑上前来,去看那素笺,他是识得几个汉字的,但不多,他皱眉眯眼,仔细辨认,“锦……锦……”
  孜莫忽然将五指紧紧抓握一起,将那手里素笺抓握一团,死死的锁在自己掌心里,兀曼这才发现他神色不同以往,耳边听他略显急切的语气询问道:“挑拨休屠那汉人,长什么模样?”
  兀曼如实道:“一脸疤,头发短,皮肤白。”
  孜莫看着他道:“难道不应该是同顾染一般的样貌么?”
  兀曼一听到顾染二字就忍不住哈哈大笑,顾染二字对于他来说那简直是如雷贯耳,只因为拊离是因为那么一个汉人才落得如此下场,他对顾染记忆深刻,退一步说,哪怕不是因为拊离,以顾染的容貌,他也该记忆很久。
  他哈哈大笑道:“这怎么可能呢?右贤王你可别说笑了,一个丑八怪,一个……”
  他说着说着就停了,他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顾染的身影来,一颦一笑,与那满脸疤痕的汉人俘虏做对比,比着比着,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孜莫道:“派人去找,现在就去。”
  他语气并不如何严厉,听在兀曼耳朵里却不容置疑,兀曼不敢怠慢,当即接了他命令,跑出了帐篷,按照孜莫吩咐的去办事,派了众多兵马去寻人。


第91章 
  兀曼带人踏入山林之地追寻,而此时的顾染则与冯玄二人逃到深山腹地。
  落脚之处荆棘遍地,碎石锋利,顾染跑着跑着,脚下忽然传来尖锐的痛意,也不知是何东西刺穿他鞋底扎破他脚心,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从脚底蔓延开来。
  他不得不停下了下来,一手扶着树干,借力蹲坐地上,然后脱了鞋查看伤口,就见脚心上血淋淋的一处伤口,猩红血液遮挡视线,顾染也看不出来那伤口是长是圆,只知那伤口应该不小,温热的血液正汩汩的顺着伤口往外流。
  但二人正逃命,能不能活着回大魏都尚不可知,这种小打小闹的伤口自不会被放在心上,顾染没喊疼没说话,只是用手捏住脚心试图止血,冯玄随口问了一句,“没事吧?”
  顾染答他,“没事,还能跑。”
  他一手攥住脚心,一手拎着鞋子往外倒了倒,什么东西也没有倒出来,他只能从身上撕下来一块衣服,重新垫到鞋子里,充当鞋垫护着脚。
  冯玄看着他白嫩的脚背,忍不住打趣他道:“你还挺娇贵。”
  顾染以为他笑话自己在鞋子里铺鞋垫一事,便解释道:“不是我娇贵,你不知道,脚流血了,特别疼,就不能赶路,耽误事儿,所以我才垫点东西在鞋子里面,之前本来有东西垫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来了,不然脚心也不会被扎破。”
  冯玄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以前跟我爹在山上砍柴,我爹眼神不好,斧子从树上砍到我脚上,差点没把我整只脚给砍下来,我那伤口可你你这伤口深,我幸亏没残废,不然你可就见不到我了。”
  他把他那大脚丫子露出来给顾染看,顾染看到他脚面上确实有条五指长的疤,脚心则是一层厚厚的皮,不由笑道:“难怪我被荆棘扎破脚你却没有,你脚心上的皮可比鞋垫子有用多了。”
  冯玄把脚放下,把鞋踢到自己脚上去,“那是,打仗的话,你这样的最没用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身肉白嫩怎么晒也晒不黑,穿着鞋还能被扎破脚,流了血不就被敌人给发现了踪迹了么?”
  顾染低着头道:“我就是普通百姓,我不懂打仗。”
  冯玄斜他一眼道:“真的吗?”
  顾染维持方才姿势,用手在自己衣摆上又撕了一块儿布料下来,将自己的脚整个包裹住,没说话。
  冯玄继续道:“其实我觉得你倒是有点脑子,不如投军吧,靠脑子打仗的,都是将军、谋士,靠体力的都是箭靶子。”
  冯玄哪里知道顾染每次“从军”都是九死一生,怎么可能再从军。
  顾染没回他,冯玄看他那意思知道他是不愿意,就暂且撂下从军一事,转而问顾染,“我们该往哪里走才能追上周将军?”
  他嘴上不说,面容上却隐有焦急之色,顾染知道他着急追上周茂,但二人追了这么几日,并未看到周茂等人的一点身影。
  顾染只能对他道:“或许周将军与我们走了不同的两条路。”
  冯玄闻言,叹口气,心里焦急却也没有办法。
  他以前没有来过匈奴,不知这里的地形,若没有身边这人给他指路,冯玄指定是跑不出这错综复杂的山林之地的。
  二人背后靠着树,林木早就已经干枯腐朽,面前则是一片片黑山,重峦叠嶂,绵延千里。
  眼下虽是严冬时节万物凋敝,但群山连绵之地藏两个人完全没有问题,奈何兀曼这些人却是土生土长的匈奴人,对脚下之地很是熟悉。
  他眼看着搜寻顾染不易,便兵分几路,将那山峦的前后左右各个出口全部围困堵截,让他们尽管去跑,反正跑到最后,等待他们的只能是自投罗网。
  顾染与冯玄对此却并不知情。
  二人跑了几天,实在跑不动了,就躲在弯曲的岩层之中稍作歇息,白天还好些,但每到夜晚,顾染就有一种要被周遭湿冷的空气冻僵成冰雕的错觉。
  岩层的夹缝中实在是冷的待不住,他与冯玄就寻了山洞钻了进去。
  顾染捡了些干柴,冯玄负责生火,顾染借着月色,见他用两块乌黑光滑的石头磨出星星点点的火花来,将那干燥细小的枝桠点燃成一片火光,二人用胳膊抱着腿,凑近那不大的一团火焰取暖,暖了好久才缓了过来,这期间顾染与冯玄没有说过一句话,似是被严寒的夜晚冻的失了声。
  他们渴了尚且能就凿些冰水喝,饿了可就没有办法了,顾染的怀里只带了为数不多的干粮,根本撑不了几日,而且晚上过于寒冷不能行路,二人无奈只能躲在山洞之中以求苟活,好不容易捱到日出,从那山洞里钻出来,互相搀扶着沿着崎岖的山路走了没一截儿,身后就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冯玄眼疾手快,一把就将顾染拉到一旁的大树之后躲避未知的变数。
  顾染跟他紧紧靠在一起,呼吸声都放轻了,忍着脚上腿上的麻胀之意,小心翼翼的探出半边脸颊,透过枯木掩映,就见几个拿着长刀的匈奴兵踩着他们方才踩过的碎石与枯草行了过去,他们一边走还一边四处观望,很显然是在找人。
  顾染将脑袋收回去,乍然看到这些匈奴兵,他与冯玄二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冯玄低声道:“没想到这些匈奴兵这么快就追来了,他们不打架了?”
  顾染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二人不敢动弹,更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静的像根木头一般,心惊胆战的看着那十几个手持利器的蛮夷兵从他们面前经过,一直到他们走出百丈远的距离,顾染二人这才敢朝着他们相反的方向跑,却不料这些匈奴人是有备而来,前追后堵的,不管他们往哪个方向跑,都险些与那些前来搜查的匈奴兵马碰到一处。
  顾染与冯玄累的气喘吁吁,躲在磐石后面,一时只像是两只待捉的鱼鳖一般,逃无可逃。
  这枯蓬断草怪石嶙峋的山林之中藏两个人倒也不难,但藏多久就由不得他们了,而要看这些匈奴人的搜查力度,他们将包围逐步缩小,就犹如两手收拉口袋的入口一般,捉拿顾染与冯玄二人那是迟早的事,顾染与冯玄二人若无动作那只能是束手就擒,再加上顾染二人手无寸铁还饥寒交迫,而那些匈奴人则带刀带枪,硬来肯定不行,想要平安无事的逃出去,只能智取,奈何冯玄是个粗人,动脑子的事情不太擅长,想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智取才能逃出生天。
  顾染听着那近在咫尺的脚步声,不由皱了皱眉,时间紧迫,他却想不出好的计策来,如果他跟冯玄能长出一对翅膀来那倒是能逢凶化吉,可想也知道这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他叹气的功夫,单薄的脊背碰到身后冰凉的石栾,那石头随他动作晃动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来,该是垫在下面的泥土因风吹日晒下陷缺失,因为泥土松动,那压在上面的石头便不太牢固,轻轻一碰就能左右晃动。
  顾染看着那石头,忽然生出一计,他对冯玄道:“我们昨天晚上住的地方是处高地,爬坡的时候,因为边上石头松动,我险些掉下去,你还记得吗?”
  冯玄想了想,对顾染点头道:“记得。”
  顾染面色一喜,道:“你记得就好,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躲开这些追查的匈奴,从这山林中之地逃脱出去,但有些冒险。”
  冯玄早就一个头两个大黔驴技穷了,闻言,哭丧着一张脸道:“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还有什么冒不冒险的,你有话就直说。”
  顾染便对他耳语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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