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顾寒霄看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林奉之改口道:“属下……愿意戴罪立功。”
  顾寒霄却道:“戴罪立功,若斩杀蛮夷能让他活过来,那我屠尽异族又何妨呢?”
  这句话让林奉之心里一震,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话好。
  直到方才一瞬间,他才察觉到顾染在顾寒霄心中的重量,那份情意重到无法估量。
  他只觉得,只怕这一辈子顾寒霄都不会真的原谅自己了,哪怕他满腔忠心。


第93章 
  事情如顾寒霄所料,锦容的确是容不下休屠等人,一开始还能细致的照料他一日三餐,但时间越久,孜莫对他的态度越是敷衍了事。
  饭食里无一点肉糜,酒与羊奶也被人换了清水来代替,休屠怒不可遏,一把就将桌上吃食推翻地上去,陶瓷酒樽被他踩了又踩,休屠仍不解气,眼神愤恨的看着门外,然而让他没想到是,欺负他的不单单是孜莫,就连那下贱的牲畜也敢跑来欺负他。
  而让他这么想的原因是因为昨日睡到半夜,屋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吱吱声,他睁开眼睛,借着烛火的照明,往地上一看,发现冰天雪地的时节里,这住人的帐篷里竟然不知从何处跑进来两只大耗子。
  休屠黑着一张脸,从床上弹坐而起,用靴子砸,不中,跑过去踩,依然没能踩中,那两只耗子因为他的惊扰,一溜烟的逃窜到床底下去躲了起来。
  休屠跪在地上面朝床底看了半天也看不到耗子究竟躲在哪里,没肉吃没酒喝还揪不出耗子,这把休屠气得不轻。
  但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一醒来,便在自己的床边上看到两个灰不溜秋的小东西仰面躺着,蹬着四条细细的腿,已经没了生息,休屠凑近看,这才发现这两只牲畜看起来似乎是因为偷吃了被他摔在地上的饭菜,这才被毒死了。
  休屠又是震惊又是后怕,脚下踉跄三步,待退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满脸的惊疑不定。
  孜莫对他下毒,再加上周茂在信上煽风点火,使得休屠更加怕死,整日心神不宁,饭不敢吃,觉不敢睡,逃又逃不出,眼看着姚述不管自己死活,只能嘱托前来送信的使者去寻自己的哥哥来救自己。
  左贤王一到,休屠就紧紧的用手抓着他两条胳膊朝着他大喊救命,先是与他说了孜莫对他下毒一事,之后又和盘托出周茂一事,最后一再强调自己过的屈辱,说孜莫不给他活路,扬言要去投靠顾寒霄。
  他愤愤不平道:“本来我只是想利用周茂这条线,留着顾寒霄那边当个退路,眼下却是不得不走了,我被他困在这里这么久,额吉还有大单于都不管我,那杂种又要下毒害死我,我再不走,哪天被他毒死了你们都不知道!”
  乌屠于闻言,一耳光扇他脸上,怒斥道:“休屠,你看看地上这两只牲畜,你呢,就同他们一般,看见前面有个洞,只要能把头钻进去就行了,根本不管自己的屁股是不是还暴露外面。”
  乌屠于常年患病,手上的力气并不大,这一巴掌并不会把人打疼,但还是成功的让休屠闭了嘴。
  乌屠于见他不再情绪激动的说些蠢话了,这才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走了,就等于是背叛了大单于,到时候,额吉怎么办?整个呼衍氏怎么办?”
  休屠听他这么说,一拍大腿道:“我没想到这一点啊!”
  乌屠于道:“蠢货,知道你没想到。”
  休屠苦着一张脸,求救的语气道:“那我究竟该怎么办?”
  乌屠于看着地上的死老鼠,思索片刻,然后去门外吩咐一名随从进来,让他将那死老鼠用一块衣革装起来,重新丢到床底下,收拾妥当,这才道:“我们不能真的投靠顾寒霄,只能利用顾寒霄。”
  “现在孜莫处处压制你我,我们的确不能坐以待毙,而且他还胆敢对你下毒,实在是欺人太甚,不过你若拿着那两只死去的老鼠去揭发他,他能言善辩的,你又没有真的中毒,我们未必能真的将他如何。”
  “倒不如这样,你再写信给顾寒霄,就说你仰慕他威名,想带五万控弦之士投奔于他,但你要说服他亲自过来接应你,汇合之地,自然是越紧接兵林越好,如果他肯来,我们就能把他捉住,到时候将他人头砍下来,送给大单于,我们的功劳自然要大过孜莫,如此一来,那孜莫还能骑到你我的头上胡作非为么?”
  休屠觉得这个办法好,但他愁闷那五万控弦之士从何处寻来,那可不是一个小数,想要不动声色的将其调遣并且不惊动族里的人,这对于休屠来说简直是难如登天,但乌屠于让他不要管这点,说他自有办法,反复告诫他要按兵不动,继续乖乖待在此处,不要打草惊蛇,以免坏了自己大事。
  乌屠于一来真的担心休屠安危,怕孜莫对他这个傻弟弟玩阴的以至于休屠命丧于此,二来立功心切,想要赢得姚述的欢心用来稳固自己的涂孤身份,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一番大事来。
  他跟休屠分别后,便策马去找屠耆王,请求屠耆王借调他五万兵马,让他建立功勋。
  屠耆王是呼兰若的父亲,用汉人的辈分来表示,屠耆王便是乌屠于的外公。
  他领着从屠耆王那里借调而来的五万精兵,出龙城过阴山,一路南下,假意投靠顾寒霄。
  而休屠早就给周茂写了信,言辞恳切的约合顾寒霄能跟他见上一面,顾寒霄如他所愿。
  听闻休屠领兵投奔,顾寒霄欣然接受,且为表诚意,只带了少数的兵马奔走于阮州城外,静候休屠等人。
  阮州之前是顾寒霄镇守,后来顾寒霄被调任潼关抵御东蜀外敌,阮州城便开始接二连三的调换主将,但却无一人能镇守住这阮州城池,最后更是失于孟洵之手。
  顾寒霄策马来到此地,旦见城郭皆空,白骨蔽野,昔日繁华只剩满目疮痍,此情此景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
  至此,休屠跟周茂二人已经在书信之上几番拉扯,休屠并不能说服顾寒霄只身犯险前往北地,最后只能于信上约定阮州城外十里之地的一处林地汇合。
  乌屠于害怕危险,早在跟顾寒霄见面之前便与手下换了一身的行头,让手下冒充自己去与顾寒霄见面。
  顾寒霄似乎不知他计策一般,带了几大车的好酒好菜,与那匈奴假涂孤一连喝了三天的酒,期间并未对他有丝毫的为难,也并未与他刀刃相向。
  乌屠于觉得顾寒霄“诚心诚意”的与他见面,并无歹意,这才敢亲自去见顾寒霄,他用个冒牌货与顾寒霄相处三天之久,顾寒霄知道这点后,却并未动怒,更没有与他算账的意思,依然对他和颜悦色,如亲如故。
  乌屠于见状,便声称自己久闻顾寒霄威名,且很是敬重他的本事,是以,自己愿意为顾寒霄挥师北上而出一臂之力,但当顾寒霄问及他那五万控弦之士之时,乌屠于只说他们此刻正屯守于阴山附近,不敢随行前来怕的是被姚述听到风声有所提防,若顾寒霄领兵征伐匈奴,那五万精兵必定为他所用。
  顾寒霄这便仅带了百来名手下,随乌屠于一路北上,堪堪行了一半的路程,那匈奴涂孤忽然发难。
  他对顾寒霄声称自己五万兵马屯守阴山,这分明是假话,那五万精兵早就被他前后左右分散埋伏,按兵不动就等着将顾寒霄瓮中捉鳖,顾寒霄深入山林腹地,那五万兵马便呈围困的姿势的将顾寒霄等人包围其中。
  顾寒霄面对虎视眈眈的匈奴兵,面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笑着道:“二王子,你口口声声说要与我结盟,背地里却搞偷袭埋伏那一套,言而无信不知其可,你们这些蛮夷之人果然不服教化,更无丝毫信用可言。”
  乌屠于很显然不想跟顾寒霄讲道理,只道一句,“顾寒霄,你少废话,今日便是你死期!”
  他被手下掩护着退到兵马后方,数不清的匈奴兵当即将顾寒霄团团护住,乌屠于翻身上马,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林奉之早就跟在顾寒霄身后,见状,一马当先冲杀出来,他手握一柄利刃,手腕翻转挽出剑花,顷刻间,便将那些破空而来的夺命箭矢一一挡了回去,矢上力道不及散去,箭矢倒飞,穿破匈奴铠甲无数,一击毙命,匈奴兵顷刻倒地。
  仅一个林奉之就有万人不挡的本事,更何况乌屠于不知道的是顾寒霄此行早有准备,汉人早将数万的精兵埋伏于此,匈奴人闹事,汉人精兵冲杀而来,真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乌压压的甲兵从高坡之上流水一般冲杀而来,砍瓜切菜一般将匈奴人斩杀马下。
  一时只闻马蹄奔腾,震耳欲聋,兵戈相向,血流成河。
  待乌屠于终于明白自己遭人计算、此次南下从始至终都被顾寒霄牵着鼻子走之时,他的面前已满是尸横遍野。
  乌屠于面露菜色,却不甘心就此服输,刚想让左右心腹再去攻打顾寒霄,心腹几人却被汉人精兵陆陆续续的用箭射死,乌屠于这才知大事不妙,策马就要逃跑,顾寒霄大声叫他名字道:“休屠!站住!”
  乌屠于深知自己被顾寒霄捉住只有死路一条,怎肯站住,他策马逃出几里,奈何只是徒劳,最终还是被汉人兵马团团围住。
  乌屠于怕死,对策马缓缓而来的顾寒霄大声求饶道:“我不是休屠!我是匈奴左贤王!我是乌屠于!你杀错人了!你要杀的人是休屠对不对?我真的不是休屠!你杀了我,大单于不会饶了你的!屠耆王也不会饶了你的!”
  话是这么说,但当乌屠于对上顾寒霄一双眼睛,整个人抖若筛糠,似是要被这人吓破胆一般,态度言语哪有半分威胁?
  顾寒霄哈哈大笑道,“乌屠于?匈奴左贤王?那岂不是更好?”
  他翻身下马,五指按向腰际,腕上发力,腰上利刃飞出,一刀就削了他项上人头,他命手下带了乌屠于的人头送回凉州军营,自己则领兵出击匈奴。
  顾寒霄此行,手下都是精兵,一路北上,简直是披荆斩棘无所不能,劈山开路般势不可挡。
  而乌屠于惨死一事,姚述对此却并未多问,休屠气不过,便冒死从被关压自己的帐篷里闯了出去,求见姚述后,把装在革衣里的死老鼠拿给姚述看,说孜莫要害他性命,对他饭食里下毒,他不得已才请了乌屠于过去商议,乌屠于因此生了立功的心思企图将功补过救出休屠,是以,休屠觉得乌屠于的死跟孜莫有直接关系。
  姚述当着他的面将族里的巫师请了过来,那巫师用银针验过之后,说那老鼠并不是中毒而死,这点毋庸置疑,因为众目睽睽之下银针未变颜色。
  休屠面对这么个结果,傻了眼,气愤不已却又无计可施,心知如此情形,他再待下去对自己不利,要走,孜莫忽然拦住他去路道,“休屠,乌屠于之所以会死,跟你能脱得了干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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