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被人挑拨怂恿,是非不辨,听信他人谗言放走汉人俘虏,知情不报,知道乌屠于私自出兵却替其隐瞒,酿下如今的后果,难道不是你的过错么?”
  休屠并不承认他口中所说这些,咬紧牙关只说孜莫诬陷于他,孜莫便让手下叫了一人前来作证,正是休屠心腹,之前替他接送与周茂书信的那名使者,那使者来了后,一五一十的与姚述说了休屠种种,且将他与周茂的往来书信一封不落的呈给姚述查看。
  休屠这才知道自己遭人背叛与算计,知道自己所做之事瞒不住了,面对威严的姚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自己被汉人怂恿放了周茂、对乌屠于诉苦,乌屠于这才借了屠耆王的兵马打算擒杀顾寒霄之事和盘托出。
  姚述震怒,痛骂休屠,休屠痛哭流涕的对着姚述求情,仍是免不了被治罪的下场,被姚述下令鞭打三百鞭。
  当初,拊离也被姚述惩罚过鞭刑,以拊离铁打似的强硬身体挨了两百鞭子后都丢去半条命,何况休屠,何况三百鞭子,这一顿责罚下来,休屠能活命的机会简直微乎其微,他被人抬着送到呼兰若住处时,口鼻溢出血沫,已经是没了生机。
  呼兰若一下失去两个儿子,悲痛欲绝,找她父亲哭诉,屠耆王知道后又气又怕,气的是自己两个外孙接二连三的丧了性命,怕的是自己借给乌屠于兵马一事,若是姚述问罪牵连,屠耆王难辞其咎。
  他想明白这点,心一横,干脆在姚述问罪之前集合部下,意图攻打姚述夺得王位,却被孜莫领兵镇压。
  不出两日,屠耆王部下被收服,屠耆王丢了性命,呼兰若被囚禁,呼衍氏一朝没落。
  ……
  晚时,姚述让兀曼把孜莫找了来,二人相对而坐,中间隔了一张木桌,桌上摆了酒樽酒壶与肉块菜品,孜莫低头看着那酒樽里的酒水,一言不发。
  姚述忽然道:“我早就说过,不管什么手段,不管何等心计,对外人不要对同族,何况是自己手足呢?”
  孜莫这才抬起头来,一双寒眸如深潭,整个人如罕见的宝剑一般俊美而锋利,他答道:“你看屠耆王不顺眼,又怕他人诟病于你不能轻易铲除,眼下我帮你除掉他,不好么?至于儿子,你有很多,不是么?”
  姚述一愣,竟无言以对,他之前的确对孜莫说过类似言语,他儿子很多,只有最出类拔萃者才能做自己的左膀右臂。
  锦容又道:“更何况休屠是因为无故闹事我才囚禁他,大单于说过兵林一带归我管辖,他跑到我的地盘上喊打喊杀,我把他关起来,并没有过失,不是么?”
  姚述看着他,还是没说话,第一次感觉到力不从心,像是亲手养大的老虎不听话,自己却又毫无办法,杀死它,一来因它体型庞大,自己无从下手,二来因它彪悍的战斗力是自己绝佳的左膀右臂,除之可惜,何况他还极有心计城府。
  姚述叹口气,哪怕他知道不管是休屠还是乌屠于,他们的死跟孜莫逗脱不了干系,但大敌当前,他并不能将孜莫怎么样。
  姚述最后只能道:“顾寒霄来了,他是冲你。”
  孜莫道:“我在他身边的时候他都杀不了我,现在跑到北地来,难道他就能杀了我么?”
  ……
  汉军三万兵马,没有辎重,顾寒霄是要速战速决,攻陷一地就抢一地,被攻破城门的西域小国全是补给。
  而之前乌屠于带了五万匈奴兵,被汉人杀死的人数接近一半,剩下一半并未处置,他们也是人,长了嘴,长了嘴就要吃东西,并且他们对汉人并不忠心,手下武将不愿意浪费粮食瓜分这些匈奴人,就提议顾寒霄杀掉那些虏获而来的匈奴兵,既省了粮食又除了后患,顾寒霄却说不能杀,留着有用。
  另一边,孜莫吩咐兀曼道:“顾寒霄只有兵没有粮,只要派轻骑兵疾驰到西域诸国,警告西域国人坚壁清野闭门不出,以断绝汉人的粮食,可以不用攻打,只要顾寒霄兵尽粮绝,他们自会灭亡。”
  他这一招可谓是釜底抽薪,奈何顾寒霄自有对策,他再次领兵北上,果然是城不可入,顾寒霄之前留下的匈奴兵便起了作用,他命乌屠于手下的匈奴人去对付西域人,甲衣不换,命他们行军在前,西域人一看城门之外领队的竟是匈奴兵,顿时有些慌乱,不知道匈奴人这是搞什么名堂,前脚命他们坚守,后脚就派了匈奴兵马前来叫阵,西域人思来想去,打算打开一条门缝想看个仔细,却被顾寒霄趁机而入,汉人的胯下铁骑踏破门板长驱直入。
  顾寒霄到了眼下境地,用兵之道便是速战速决,没有后勤,被杀掉的西域人就是他们的后勤,投降的安抚,不投降的斩尽杀绝,西域小国深受其害,但对于汉人来说却是劈开一条直击匈奴的大路,而西域诸国与匈奴本就没有情谊只有强弱,现在形式凶险,外敌强悍,他们面对的人是顾寒霄,西域小国哪敢反抗,他们武器兵力都不如汉人,但凡听到顾寒霄三字便是两股战战,纷纷投降示好,表示自己愿意依附汉人,反正以他们的国力来说不是附庸与匈奴便是附庸与大魏,他们不等顾寒霄杀过去便城门大开以示臣服。
  兀曼听说这一消息后,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去求见姚述,一五一十的说出此事,姚述道:“汉人云,用兵之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孜莫有计策,那便用计策,不出一兵一卒逼退顾寒霄,怎能不算高明呢?”
  孜莫的确如姚述所想那般,不着急去应战顾寒霄,反而从大魏下手。
  他站在涯边,从怀里掏出一只青鸟来,将手中一张纸条塞进它嘴里,用手摸了摸它的头,那青鸟很灵性,围着他飞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告别一般依依不舍,待飞完三圈,这才直冲云霄飞向远方。
  ……
  顾寒霄出发之前就命周茂回皇城自我弹劾出兵一事,朝廷一开始知道顾寒霄出兵是击打蛮夷,并未怪罪,反而补上一旨诏令,使顾寒霄出兵名正言顺,就在周茂前去复命之时,贾侯爷忽然上奏,称顾寒霄此举,说好听的叫先斩后奏,然而事实上却是拥兵自重肆意妄为,若朝廷不治罪于他反而表彰他,只怕天下人要效仿于他,那大魏岂不是乱套了?
  贾太后当即做主召回周茂,前一道圣旨追回不说,又赐了周茂另外一道,令他召顾寒霄回来,非是奖赏而是问罪。
  周茂不能抗旨,却能拖延时日,本来半月的路程硬生生的被他拖了一个多月。
  此时的顾寒霄一路北上,遇城破城遇池破池,征伐一月,死伤竟不过八百而已。
  待顾寒霄领兵至阴山,与他对峙的匈奴大军正是孜莫。
  两军相对,气势磅礴,黑压压的甲兵如遮天盖日的乌云一般,两军兵马就像既将倾倒的万丈崖壁一般,已然不能用剑拔弩张来形容,该说秣马厉兵,山河倾覆。
  两人算是旧识,却无寒暄之意,孜莫一句顾将军,顾寒霄回道:“右贤王。”,便再没言语。
  然而孜莫在两军开战前,忽然举起一臂,手背朝后,姿态随意的朝后招了招手,便有一人策马而来,其身形神态与顾染毫无二致。
  顾寒霄看到那人之时,明显楞了一下,就连随行一旁的林奉之也愣了一下,不由得策马上前一步,与顾寒霄并肩,似要看个仔细。
  这人与顾染实在太像了。
  孜莫适时的轻唤一声道:“顾染。”
  这一声更是如惊雷一般炸响顾寒霄耳边,那被唤作“顾染”的人看一眼孜莫,忽然策马奔逃,顾寒霄一瞬间像是没了思考能力一般,驾马就追,林奉之大声道:“顾将军!顾染死了!”
  顾寒霄一愣,整个人如同从滚烫炽热的火焰煎灼下跌进寒冷刺骨的万里冰山一般,那滋味只怕是比万箭穿心还要难熬,他勒马停了一瞬,回头看向林奉之,一息之后,将能调动三军将士的虎符从怀里掏出投掷出去,丢给林奉之,命他暂代自己的元帅之位。
  林奉之双手捧着那错金的铜虎符,面上表情惊愕不已。
  顾寒霄丢下三军,策马追逐,追到冰川之前,前面那人已经策马踏上冰面,顾寒霄吓出一身冷汗来,大声道:“染儿,回来!”
  但已然晚了,冰面承受不住骏马的重量,冰面碎裂,那“染儿”连人带马的跌入冰水之中,顾寒霄在他整个人没入冰水之前冲了过去,拉住他一只手,这才阻止他继续下陷。
  他曾几次做梦都梦到自己抓不住落水的顾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自己面前,每次醒来之后都是一身冷汗,这次终于抓到了,裂开的冰刃锋利将他手腕划的鲜血淋漓,顾寒霄却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五指似铁般将人牢牢抓住,也在此时,他终于看清这人的一张脸,这人跟顾染一般,脸上纵横交错的全是疤痕,但与顾染不同的,这人下眼睑处生了一颗红痣,颜色秾艳娇艳欲滴,很是漂亮勾人。
  顾寒霄大惊失色道:“云魄!”
  那人看着顾寒霄,虽然整个人陷入冰水之中,命悬一线,但却并未如何慌张,反而打趣的语气道:“顾将军,我还以为您会再次把我错认成卫将军呢,没想到许久不见,您换口味了?”
  顾寒霄简直怒不可遏,又悲从中来,这人与顾染如此相似却不是顾染,顾寒霄只觉得肝肠寸断不过如此,震惊加上心痛之下,竟没有听到身后动静,一箭飞来,顾寒霄想躲之时已然晚了,堪堪躲避要害,仍是被那破空利刃射中臂上。


第94章 
  灼热的疼痛自臂膀上传来。
  顾寒霄穿了盔甲,肩膀仍被对方手中的利矢穿透,可见来人功力之深,顾寒霄翻身之际,五指快速的握住箭杆,企图拔掉臂上箭矢,但手上稍一用力,伤口处便是血流如注,顾寒霄心里清明,知道那箭矢之上必有倒刺,不能拔出,只能用剑将其砍断,断掉的半截箭矢从他手中斜飞出去,如夺命的利刃一般破风而出,却被来人一剑隔开,顾寒霄起身之时看向那人,发现足音跫然之人果然是孜莫。
  他背上一把赤色弯弓,腰侧悬挂纯均剑,一身铁制的盔甲泛着冷冷寒光,整个人似比眼前一望无际的冰川还要刺骨三分。
  他语气里带了一抹嘲讽的意味道:“一直以来,你似乎都在追逐一个肖似的影子,难道不觉得可悲么?”
  孜莫一针见血,可说是正中顾寒霄要害,他脸色惨白一瞬,一息之后,才恢复如常,孜莫这句话简直像是剜骨的寒刀,狠戳他一把,胳膊上的伤与之相比都显得不痛不痒一般。
  虽然他未曾与谁说过,但他一开始把顾染当成卫谡这件事,在他对顾染动了情意后,这件事就变成一根毒刺一般,扎在他心脏的最深处,腐烂化脓,令他懊悔疼痛,却无法拔出,几乎快要成了他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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