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休屠冷笑道:“这些话又是孜莫告诉大单于的吧?然后大单于再吩咐你们全部按照他说的做。”
  兀曼笑道:“您有时候也很聪明,您猜对了一点。”
  休屠得了他的肯定却一点都不开心,冷哼道:“孜莫孜莫,什么都是孜莫,他是涂孤么?还是他已经是新的大单于了?你们怎么天天把他挂在嘴边?天天把他供在眼前?他是神灵吗?”
  兀曼道:“那自然不是,但他很有本事,这周茂就是被他用计策虏获来的,周茂一开始是奉了顾寒霄的命令,威吓我们,不准踏入魏人土地,却不曾想连人带兵的被右贤王给虏了来,若换成您,你能把顾寒霄的身边人虏到咱们的地盘上吗?”
  休屠怒而不语。
  他自负不假,也知道顾寒霄三个字怎么写,若说是从别的汉人手里抢东西过来,那不难,从顾寒霄手下抢东西,他只是想想便觉得发怵。
  兀曼见他面露犹豫与惧色,便用手在他的胸口上轻点两下,“您自己争点气,比什么不好呢?您不要嫉恨右贤王,他有城府那就是有城府,他有手段那就是有手段,得到大单于的赏识,那是人家的本事,您嫉妒不来的。”
  “还有,二王子,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起内讧,大单于最忌恨这一点,你们这些兄弟们平日里再是胡闹,只要不是太过分,大单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您不千万不要去触犯他的忌讳。”
  兀曼苦口婆心的与他说了半晌,却并不起什么作用,休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嗤笑出声,似是并没有将他苦口婆心的规劝听到心里去。
  ……
  之前的周茂已经在顾染的劝说下有了一两分松动之意,似是有些认同顾染的忍辱负重才能戴罪立功之言,肯吃东西肯喝水,但休屠这么一闹,手下兵卒死的死伤的伤,周茂心里郁结恼怒,对顾染不再顺服甚至厌恶,顾染端来的水与饭食被他尽数打翻,顾染再说什么,冯玄等人便对他破口大骂,顾染简直是惹了众怒,这些人看向他的目光恨不得撕了他。
  顾染以前从来不知道想要救别人竟然也会这么难,他心里也很难受,不知自己究竟如何做才是对的,又没有人肯听他诉说,有时也会去想,自己不如像周茂这般以死明志,或许还能落个忠贞的名声,奈何兀曼不肯放弃,仍时不时的找他,向他询问周茂的情况,久而久之,他手脚上就不再有绳索,出入也算自由。
  有一天他从帐篷里钻出来后,例行公事般去找兀曼的路上,忽然看到不远的高地上,正在练箭的休屠,顾染看着他,眼神闪烁不定,想了又想,终于壮着胆子上前跟他说话。
  休屠一看到他就很没有耐心的让他快点滚,身旁左右更是对他推搡呼喝,顾染根本无法近身休屠。
  他被推的摔倒地上,掌心也被地上的碎石磨破了皮,他看着自己掌心,想了想,忽然从自己手腕上摘下一物来,正是兀曼之前给他的那只金手镯。
  顾染双手捧着兀曼的金手镯,对休屠道:“我好歹也是得大都尉赏识的人,有幸能为大都尉鞍前马后,二王子,您不妨看在大都尉的面子上,听我说两句话。”
  休屠这才将目光转向他,目光盯着他双手间的金手镯,看了有那么一会儿,这才抬了抬手,挥开挡路的左右侍从。
  顾染见状,从地上爬起来,试着接近他,但他一靠近,休屠就皱眉,大概是嫌他脸上的疤丑陋吓人,不想看他那张脸,顾染不得不停在原地,只能隔着一段距离与他说话,先说自己很讨厌周茂那个人,骂周茂忒不识实务,又说自己昨天差点被周茂拖累,说来说去全是周茂不好,最后夸赞休屠那天做的很好,说那姓周的回去后跟自己诉苦,周茂心底其实已经害怕休屠了,就怕那马真的踏到他背上把他给踩死。
  “如果那天不是那位右贤王前来阻止,那姓周的,说不定就对您俯首称臣了呢,那右贤王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啊。”
  顾染胡扯一通,无非是在挑拨离间加搬弄是非,他说完,又叹道:“不过那位右贤王,是真的神气啊,随时都穿着盔甲,配着宝剑,他是不是领了很多兵马啊?”
  休屠听到这句话,根本没好心回答他,反而气的扇了他一耳光,被激怒了般,带着左右就要走,顾染连忙捂着痛煞的半张脸追过去对他小声道,“二王子二王子,我方才说错了,其实我觉得您更有王者之势,我是说真的,我一看见您就害怕,腿都软,看见您,就觉得……像是……像是看见了大单于一般。”
  休屠这才停住脚步,看着他,冷哼一声,道,“你见过大单于?”
  顾染道:“我被俘虏来之后,有幸见过一面,我觉得您与他,有七分……啊不是,至少有八分神似。”
  休屠闻言,面露自得之意,显然是很喜欢顾染的这些奉承话,但仍未过多的搭理他,只是推他一把让他滚开,然后带着左右随从径直离开。


第89章 
  顾染看着休屠离去的背影,想了想休屠方才对他的态度转变,他觉得休屠这里的土比较松软,就整日找休屠,每次都是说一堆的奉承话,也试探性的与他说过王位之事,休屠一开始对他很不客气,叫嚣辱骂,顾染与他“推心置腹”,休屠似乎听进去一些,便不再对他呼来喝去拳打脚踢。
  过了几天,顾染在帐篷里正睡觉,睡到半夜,忽然被人一脚踢醒,他一开始以为是兀曼派人找他,结果跟着那侍从出去后才发现找他的人是休屠。
  天上无星无月,周遭寒风凛凛,那些随从手里高举着的火把被风吹的忽明忽暗,顾染借着晃动的火光照明,看到休屠站在一高处,周遭一片干冷的褐色土地,他似一堵又矮又宽的土山一般,严严实实的挡在顾染面前。
  兀曼对待他时总是和颜悦色,像个笑面虎一般,休屠这人很显然跟兀曼不同,长得很是凶神恶煞,喜怒哀乐更是时时的挂在自己脸上,看见顾染后,脸上全是严肃与嫌恶,顾染听他忽然开口道:“你那日说的,有办法让我荣登王位,你现在可以详细的与我说说,若有一个字不对,我就立刻杀了你。”
  顾染双手挥舞,做出胆小怕事的样子来,连忙道:“我不敢欺骗二王子!”
  休屠上下打量他一番,冷哼道:“量你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顾染喉咙吞咽一下,看上去真的是害怕胆怯的模样,顿了顿才压低声音道:“但我若详细的跟您言语王位一事,只怕是要问您一些关于单于王庭的秘事,怕您恼怒。”
  休屠想了想道:“我不恼,你问吧。”
  顾染道:“那……我想知道,王庭传位一事,有几位会……”
  休屠不耐烦的打断他道:“什么有几位?现在的涂孤是我亲哥哥,他年龄比我大的多,他还从马上摔下来过,身体不如以前好了,没准儿哪天就死了,他死了,我不就是新的涂孤了么?你问的这是什么破问题?”
  这人听不进去一点不好听的话,只喜欢听些奉承话,而他口中所说的“亲”哥哥,乃是与他一奶同胞的匈奴大王子,他与匈奴涂孤都是姚述的大阏氏呼衍氏所生,呼衍氏是匈奴的名望家族,这便是休屠一事无成却嚣张跋扈的根由,他虽然不成器,但背后有个做大树的母亲,这才有恃无恐,当然,这些事情顾染原本是不知道的,都是他从兀曼嘴里一点一点扣出来的。
  休屠说匈奴的大王子身体不好,顾染想,原来他的算盘是打在这里,整日计算自己的亲哥哥早死晚死,自己好顺位继承王位,顾染从心里反感他,嘴上却恭敬道:“但是现在的右贤王似乎很得单于看重,也很受大家的尊重,我听闻他战功赫赫,有他在,您觉得大单于把位子传给您的机会有多大?”
  休屠不屑道:“我的弟弟们多了去了,他再厉害,也是排行老九,轮也轮不到他。”
  顾染小声道:“那可说不准。”
  休屠听到了,立刻横眉倒竖,看起来又要发火了,顾染立刻改口道:“您说的对说的对,不过有句话叫高瞻远瞩,二王子,我一直觉得您是这样的一个人,目光长远,才能无远虑与近忧。”
  休屠皱眉,摸了摸腰上的刀,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具体的方法来,我没时间跟你闲扯,你明不明白?”
  顾染胆怯的往后退了退,嘴里小声道:“我其实想说,大单于侵扰魏人,您应该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无非是财物、土地、子民,而右贤王得他的器重,无疑是因为右贤王能供大单于驱使,所做之事令大单于满意。”
  休屠皱眉,似是对右贤王三个字有所不满,顾染立刻改口道:“我是说孜莫。”
  “二王子,我知道一条捷径,能让你比孜莫更得大单于的赏识。”
  “您如果能不费一兵一卒的得到汉人的土地,百姓,那势必会让大单于对您刮目相看,您如果当真如此,那形势就会变得对您有利,对匈奴也有利,您哄得大单于开心了,您还有什么是得不到呢?”
  休屠没说话,顾染看他脸色,大着胆子继续道:“就比如,您如果把周将军归还回去,我可以保证,让他给您做内应,您若是牵了周将军这条线,作战征伐,岂不是事半功倍?”
  “就算退一步说,周将军做不成您的内应,我也能保证,他会跟大魏的君主说您的一些好话,您若当真……当真夺位不成,以您对周将军的恩情,他也会举荐您到大魏去,被封诸侯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您有食邑,有封地,有美人,您想想,这对您来说,难道不算一件好事么?难道不算是一条退路么?”
  顾染见他面露松动之意,便趁热打铁道:“二王子,您没有去过关中,您可能不知道,关中的美人多如牛毛。”
  休屠听他这么说,很显然已经动心了,但仍有顾虑,便眉头紧锁,负着手在顾染面前来回踱步,似在仔细思索,片刻后,脚步猛的一顿,怒目圆睁,朝顾染欺身过去,一手死死的抓住顾染的衣领道:“你当我傻?你想跑是不是?”
  顾染汗如雨下,却仍是笃定的语气道:“绝对不是!我怎么敢!二王子明察秋毫,我怎样想的,能瞒得过您吗?您若真的确定我挑拨离间,早就把我砍了不是吗?您没有杀我,就代表您相信我,我知道您有慧眼。”
  休屠竟真的将他的奉承话当了真,五指慢慢的松开他被抓皱了的衣领,表情也变的不再那么狰狞可怕,但还是没有应允顾染。
  顾染眼睛眨了几下,似在缓解紧张,点漆似的瞳仁左右转了好几下,然后用谄媚的语气道:“二王子,您脖子上这条金项圈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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