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顾染只觉耳边一静,好半天听不到他开口回答,不由抬头看他,本来是打算偷看一眼,却不料楚临渊忽然侧目,目光好巧不巧的与他的对上,一瞬间,那目光如利刃出鞘般,凛冽而漂亮,顾染霎时只觉周身一寒,竟被那目光钉在当场,连想收回来都不能,片刻后,楚临渊眸光一闪,漆黑瞳仁里寒冷之意消失不见,快的似只是顾染的错觉般,还没回过神来,就见那人䀺然勾唇一笑,直把朝堂上那些人给笑愣了。
  他终于开口道:“二位爱卿所言,各自有理,不必如此争执,大魏仁义之邦不假,却不忍祸患,该打便打。”
  卫弦闻言,两片削薄唇瓣轻抿,脚下一动便要谏言,却被楚临渊一句话定在原地:“况且,朕昨日也已钦点了征西将军。”
  “顾卿。”
  顾染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卫弦回头看他一眼,顾染才意识到楚临渊在叫他,忙走到殿中,朝着楚临渊扣拜下去:“臣在。”
  楚临渊道:“顾门之后,可能领兵?”
  他如此问,顾染只能硬着头皮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楚临渊嗯了声:“起吧。”
  “阮州粮草押运一事谁负责?”
  郑从事跪在地上答话。
  “是臣,但阮州有屯田,行军粮草倒是能自给自足,只待不够时才向朝廷请旨赐粮。”
  楚临渊便问他:“上次请旨调粮是何时?”
  郑从事答:“禀陛下,是三月前。”
  楚临渊道:“三月前阮州有战乱?”
  这些话一句一句砸下来,这一看就是个对国事不上心的主儿,只是没人敢指责上面那位罢了,谁敢当朝怒斥皇帝老子懒散懈怠?哪怕是陈太傅也未敢如此直白的指责于他。
  丞相接口道:“启禀陛下,三月前阮州未有战乱,只是去年秋收之时,倒是有桩祸事,是胡人趁边关校尉换防松懈之时乔装打扮混入城中,掠夺城镇牛羊,又烧毁田里粮食稻草,好在阮洲主将发现及时,并无多少百姓兵马伤亡。”
  楚临渊想了想,好像的确是有那么一件事,叶道成写了折子,呈上来给他看,但他未在意,那时又有东蜀于大魏边关挑衅,来势汹汹,几场仗打下来,折损大魏潼关几名猛将,楚临渊便将原本镇守阮州一带的顾寒霄调往潼关,却不想顾寒霄前脚走,胡人后脚便来闹。
  他不甚在意的嗯了声,似人在这里,心思却飘远了,丞相见他半天不说话,便在堂下低声唤了他一声,楚临渊便将战事与粮草一事草草的交待下去,全权交给丞相去办。
  待吩咐妥当,殿里已是天光大亮。
  众朝臣在这长乐殿里待了将近两个时辰,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也到了该退朝的时候,待成安用尖细的嗓音传出一句,“有本奏来,无本退朝。”时,百官都低眉敛目,面上不显,心里则松一口气。
  老实说,上朝这种事不可避免,却也是个苦差事,他们从卵时到现在,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虽不敢抱怨,身体却也抗议,心神也是紧绷,下朝便得解脱,却不料半路杀出个陈太傅:“臣有本奏。”
  众人几乎同时在心里骂娘,叫苦不迭,埋怨这老头真是迂腐又话多!
  楚临渊也皱了皱眉,忍着不耐道:“所奏何事?”
  陈太傅跪在地上,高声道:“请允许老臣告老还乡。”
  楚临渊道:“太傅壮年,何以言老?”
  楚临渊这话无异于是在抬举他,陈太傅怎么会是壮年?但若说老字,却也有些言过其实了,这朝堂上年过五旬的官员也非他一人。
  楚临渊继续道:“所谓大厦将倾,非人力不能阻止,战事便是如此,人心沟壑难平,一味求和只能让敌人步步紧逼,反倒被动,陈太傅心里不平,不如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国本无恙,又能国泰民安,到时再言告老还乡一事不迟。”
  几句话,算是将陈太傅的请求给驳回了。
  楚临渊声音很好听,低沉中带着一股慵懒之意,顾染甚至没太注意他说了什么,只注意到这人声音很是惑人,耳边又闻成安气息绵长道:“退朝!”,众人立刻长出一口气。
  顾染跪在满朝文武里,眼看着一抹明皇消失在视线里,刚想随着人潮从地上站起来,唇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将指尖夹着的东西递到他面前,顾染下意识的往后缩脑袋,被另一只手扶住了,耳边听这人道:“参片。”
  顾染侧头,与卫弦的目光撞到一起,卫弦两指在他唇上碰了碰,示意他张嘴,顾染低头将那参片含住了,卫弦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二人正要随人流离开长乐殿,成安忽然唤他道:“征西将军且留步,皇上唤您后殿用膳。”


第9章 
  说是用早膳,成安却将他带到楚临渊寝宫处,一路走一路道:“圣上有下了早朝便要沐浴的习惯,沐浴完,便在寝宫里,将早膳一并用了,然后处理公务,征西将军稍等片刻,这功夫,圣上也该洗完了。”
  这小太监眼下对待顾染时,言行举止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似的,卑躬屈膝,言语里掺杂着恭谨与讨好之意,与没有品级时的顾染大不相同。
  宫里玉阶朱梁,二人穿复道过游廊,所到之处一排排带刀禁卫军站的笔挺,十步一卫,侧立两厢,十分威武,他本想如那些侍卫一般站在门外等着楚临渊传唤,成安却道:“圣上方才吩咐过,您到了后进去就行。”
  他将手里一套崭新衣物递给顾染:“劳将军大驾,这是圣上换洗之物。”
  顾染心想,这大概是楚临渊的意思,而非成安故意刁难给他分派活计,他大概是没这种胆子的,这便将那一身乌袍接了过来。
  成安朝他一行礼,转身走了。
  顾染目光他被腰侧一块东西吸引,那是一块山玄玉雕刻而成的琥形佩,若没看错的话,那东西该是卫弦的。
  顾染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待再想看清楚些时,成安已经走远了,那玉佩便隐在他衣袍褶皱里,再看不分明。
  顾染不得已将视线收回来,转过身去敲门,听到楚临渊应声后才小心的推门进去。
  屋子里水汽弥漫,视线有些受阻,又有屏风遮挡,顾染看不到楚临渊人在哪儿,一步一步走的很慢,直到楚临渊开口:“这边。”
  “衣服拿过来。”
  顾染应了声,穿过屏风,便见楚临渊背对他,两臂展开搭在木桶边缘,赤裸着的臂膀宽厚白皙,胸部以下泡在水里,去了金冠,一头墨发流水似的散了一背。
  顾染唤他:“圣上。”
  正在想自己该不该跪他,楚临渊侧头看他一眼,一双星眸锐利如薄刃,长臂一伸,便将他拽到木桶里去。
  事发突然,顾染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楚临渊沐浴用的木桶颇大,堪比筑基而垒的小型水池,盛两三个成年男人完全不成问题,他力气又大,顾染被他那么一拽,身体整个跌在水里,漫天的水汽朝他猛灌过来,那水里加了茵墀香与各种名贵药材,顾染只觉鼻端满是药香味,下一瞬窒息感迎面而来,顾染手脚乱抓,手刚碰上木桶边缘,就要破水而出,身体猛然一轻,楚临渊单手提着他后衣领将他抓出水面。
  顾染双手下意识的死死攀着他脖颈,趴在他身上大口喘气,楚临渊看也不看他,只管动手扯他腰带。
  察觉到空气里的凉意,顾染终于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袒胸露背的,八爪鱼一样缠在楚临渊身上,腰带松了,胸口衣服被人扯开一大片,顾染一愣,不知楚临渊寓意何为,心里惧怕,立刻挣扎起来,水花飞溅,溅了楚临渊一脸一身。
  楚临渊皱眉,手腕发力,单手将他压在木桶边缘处,一手锁着他腰腹不让他动弹,目光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来回巡视,见他裸露在外的肩膀背脊一片光滑细腻,两具躯体腹背紧贴,楚临渊此时抱着浑身湿透又衣不蔽体的人,像抱着一团雪似的,他从一旁置物架上拿起一小坛子的酒水来,咬开塞子,将那清凉刺鼻的液体尽数浇在顾染脊背上。
  浓郁的酒香味混杂着药浴香飘了满室,熏得人昏昏沉沉。
  顾染忽然想,楚临渊是不是知道了他害顾寒霄一事,所以要杀了自己泄愤?
  虽然楚临渊这个人虽然阴晴不定的,但过了这么几日,顾染察言观色,他发现楚临渊在对待顾寒霄这三个字时却有缓和之意。
  他们君臣的关系或许不错?
  但片刻后,又将这个猜测给推翻。
  他害顾寒霄一事,楚临渊知不知道还两说呢,又想人果然不能做坏事,不然一点风吹草动他就要受惊。
  他思绪纷乱,竟一时未察觉到二人姿势有多暧昧,只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开口询问道:“圣上……这是何意?”
  楚临渊道:“南朝进贡的九酿春,朕还未饮过,先看看成色如何。”
  他语气平淡,眼神却深沉,紧盯着顾染削瘦的脊背不放,似下一瞬顾染背上必能开出一朵花儿似的,然而很遗憾,他所期待的画面并没有呈现,顾染背上肌肤被他泼了酒,也还是一片细腻洁白。
  楚临渊又等了会儿,顾染背上那淋了酒的肌肤却也还是欺霜赛雪般的绵白,一分变化也无,楚临渊不免觉得失望,双手放开顾染。
  顾染察觉身上力道松懈,连滚带爬的从那木桶里逃了出来,楚临渊紧随其后,泰然自若道,“衣服给朕。”
  听他那语气,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
  顾染浑身湿淋淋的跌坐地上,怔愣的看着他,听到他开口,强迫自己回神,拿起一旁锦袍,站起来,递给楚临渊,胳膊伸的老长,不敢再靠近他的模样。
  楚临渊接过,一边往身上披锦袍一边往外走,墨发被撩起时顾染瞥到他背上似有一大片暗红疤痕,像被烫伤所致,一晃而过,再看时楚临渊已经行到门口位置,推门而出,“过来吃饭。”
  待顾染跟过去,楚临渊才想起他衣服也湿透了,不仅衣服湿透,一头墨发也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淌水珠。
  楚临渊回头看他。
  顾染平日里不言不语时的模样便很勾人,此刻衣衫不整,湿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趁的肌肤瓷白,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勾的人心猿意马。
  楚临渊忽然笑道,“你穿这身衣服好看。”
  顾染闻言,不知该说什么,便谢圣上夸奖,低垂这脑袋不太敢直视龙颜,更不敢问他方才为何把自己扯到水里去,他说了是试酒,顾染便默认只是为了试酒。
  楚临渊难免觉得他无趣,又想起顾寒霄来,愈发觉得二人不像父子。
  他去门外招手唤了人来,让他们拿来一套干燥的衣袍,丢给顾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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