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他朝那些人跑过去,然后跳到水里去,将那些人一个个的从那大个子身边给拉扯开,然后将那个痴痴傻傻的大个子护在身后。
  那些村民见有人忽然捣乱,一愣,随即对其怒目而视,顾染知道自己到底是外来者,不敢跟他们硬碰硬,只弯腰给他们道歉,简直是说尽了好话那些人也依旧不依不饶,最后还是霍不疑跑过来打圆场,那些人才作罢。
  待这些村民走后,顾染对霍不疑千恩万谢,霍不疑只道无事,又用很是无所谓的语气道,“这傻子也不是第一次被打了,他皮肉其实很结识,你没见过觉得害怕,他以前被人打的头破血流的也死不了。”
  顾染闻言,只觉心里一空,随后又被人堆满了石头似的,沉甸甸的压的他难受。
  他问霍不疑,“他不知道反抗么?”
  顾寒霄可不是这种吃亏的性子,随即又想到他都摔傻了,怎么还能跟以前一样呢?
  他将水里的大个子给拉扯到岸上去。
  这人看到他后,就似灵魂出窍了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顾染被他看的心慌,以为他认出自己来了,不敢跟他对视,捡起地上竹篓就往回跑,不想那傻子竟然朝着他跟过来,顾染回头看他,大个子也跟着顿住脚步。
  顾染对他吼道:“你别跟着我,你滚,你滚啊!”
  那人见他忽然发怒,似有些茫然无措般,满脸不解的看着他,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顾染后退着离他远了些,目光很是警惕的盯着他,见他没再跟过来,这才转过身,朝着霍老伯家的方向一路狂奔,那模样就像身后有恶鬼追着他似的。
  ……
  这些村民看不起傻子痴痴傻傻,却又知道他力气大,昨日还因他失手伤了自家的孩童而合起伙来对他大打出手,今日却又笑呵呵的将他招呼过去,让他像牛马一样给自己耕地。
  顾染一大早就跟霍不疑去山上砍柴,回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脚步不由顿住了。
  他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那大个子,见他肩膀上套着手指粗细的麻绳,麻绳的末端绑着一只沉重的木犁,走的慢了,跟在他身后扶着木犁的男人就不满的呵斥他,“耕这么慢,还想不想吃饭了?”
  他似乎很热,汗流浃背,脚上没有穿鞋,上半身依旧裸着,全身上下也只有腰下至腿间有些布料遮挡,他这副模样可真是一点都看不出他之前风光极盛之时的影子。
  顾染看着他,心里再次生出自己认错了人的错觉来,心里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滋味,五味杂陈的,只觉得眼前这场景太不真实了,或许他本来就是在做一场梦,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那大个子也看见他了,耕地的动作一顿。
  以前那些人用食物引诱他他总是很听话的将他们分配给自己的活计做完,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活儿没做完,吃的也没拿到,竟然跑了。
  扶着木犁的男人在他身后急的大骂,傻子根本不理他。
  顾染双手抱着柴,见他忽然逼近,脸色一白,刚想往后退,却不及这人腿长,根本来不及避开,怀里就是一空。
  顾染看着被抢走的柴,有些傻了,不知道他这是做什么,但不等他质问,那大个子已经转身跑走了。
  顾染连忙去追他。
  傻子的想法是很难猜的,谁知道傻了的顾寒霄每日都在想些什么?万一这大傻子把他的柴扔臭水沟里那可真是要了命了,这些柴他花了一早上的功夫才砍好的。
  但顾染不如他腿脚快,两人之间始终隔着很远的距离,他跑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才终于追上那人,就见那大个子直奔霍老伯家门而去,进去后,没有理会在院子里玩耍的霍不桀,也没有搭理晾洗衣服的霍老伯,只双手一扬,顾染只听梆梆梆的一通乱响,大个子将怀里的柴扔了一地。
  顾染已经追到门外,大个子跑的太快了,追的他肚子都是疼的,他不得不用手扶着墙,喘了两口气。
  大个子放下柴后也没多待,转身就往外走,刚好跟门外的顾染打了个照面。
  顾染看着他,喘息不稳道:“你……你干嘛?”
  发什么疯?
  那大个子低着头,回看着他,手脚并用的一边比划一边道,“木头,脏,你不要碰。”
  顾染闻言,神情一滞,等回过神来,那傻子已经再次迈着两条长腿跑远了。
  顾染看着地上那些柴发呆,霍老伯在一旁呵呵笑着打趣顾染,“这傻子竟然还知道讨好美人。”
  “他刚才是不是说话了?真是奇怪,我们之前都以为他是哑巴呢。”


第67章 
  霍老伯家有两间寒舍,一开始时,霍老伯跟小儿子霍不桀住里面那间,霍不疑自己住外面那间,顾染坠崖被霍家父子救起后,他们父子三人就挤在一间屋子里,腾出外面那间屋子来留给顾染。
  因为那屋子没有门,顾染躺在那张低矮的床榻上时,透过空洞的两扇门洞,能看到外面深蓝色的夜幕与无边无际的璀璨星月。
  那场景很是漂亮,似是那永远也无法捕捉的星月被谁给揉碎了,洒满浩瀚的夜幕,顾染看着屋外漫天的银光,看着看着就出了神,一直看了许久,也不知道自己几时睡着的,只知自己睡到半夜,忽然觉得身上沉重,似是有什么极沉重的东西压着他,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顾染惊醒的一瞬间从枕头下抽出匕首来,转过脸时,高举向下的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山谷里的深夜雾气弥漫,皎洁的月色穿透朦胧稀薄的雾气照在那人明晰的轮廓上,顾染一眼就认出来他来。
  那傻子竟不知何时爬到他床上来的,此时正手脚并用的抱着他,之前该是睡着了,顾染一动,他也跟着醒过来,但醒是醒了,却不说话,顾染拿了匕首欲往他脸上戳他也不知躲避,只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顾染。
  顾染皱眉看了他一会儿,又将手里的匕首重新压到枕头下,压低声音让他滚下去,大个子不动,反而更紧的抱着他。
  顾染在他怀里挣了挣,脚上也不知道踢到床尾的什么东西,发出咣当一声轻响,里屋那间房里的呼噜声一顿,随即传来翻身的轻微响动。
  顾染抬起头,朝着那边看了看,他怕自己动作太大吵醒了屋子里的另外三个人,紧绷的身体不得不放松下来。
  大个子见状,得寸进尺的往他身上挤,顾染目光不善的瞪着他,大个子对于顾染的厌烦也不知是看不懂还是装着看不见,总之是没有半点的自知之明,就那么赖在顾染的床榻上。
  他身形过于高大,即使是蜷缩着身体那窄小的床榻也无法完全的容纳他,顾染看着都觉得难受,这人却睡的沉沉。
  顾染睡不着,看着他熟悉的眉眼出神。
  如此近的距离,他似乎更能感受到眼前人的真实来,这人身上的热度还有肌肤相触碰时的感觉都与昨日无异,不得不说他对顾寒霄身上的每一寸都很熟悉,稍稍感受一下便更能加的确定这人是顾寒霄无疑。
  他记得当日的顾寒霄是领兵去东蜀,而这山谷的位置却是在阮州南边几十里之外,东蜀离这里甚远,顾寒霄就算坠涯,也不该坠到这里来,但如果顾寒霄在被卫弦背叛之后假死逃脱,策马欲回阮州,却在路上遇到不测从而掉落到崖底的话,那就能说的通了。
  他不由心想,天大地大,怎么就转个身的空隙就得跟顾寒霄撞个正着,这究竟是怎么一段孽缘?
  顾染就这么被他半抱半压的睡了一晚,醒来时,只觉得身上哪里都不舒服,再加上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顾寒霄那张熟悉的脸,心里愈发烦躁,一脚就将人从床上踹了下去。
  霎时只听咕咚一声闷响,那动静可着实算不上小,好在现在天色渐亮了,霍老伯一家也到了起床的时间,顾染踹人也踹的再无顾忌。
  他本来不打算理顾寒霄,但见他半天都没从地上爬起来,到底还是将脑袋探出床外去看他,就见那大个子似乎磕到了头,此时正用手捂着后脑勺,面上隐有痛色,看起来摔的不轻。
  顾染有些后悔,本来就傻,越磕越傻,若是真的傻透了,那哪怕他把人送回皇城去恐怕这人也领不了兵了。
  大个子疼过一阵儿,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扒在顾染床边,有些茫然的看着顾染,顾染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然后将自己衣服穿好,下床,一把推开挡路的大个子,抬腿往门外走,但那人就像个跟屁虫似的,顾染去哪儿他就去哪儿,顾染打水洗脸,他就在一边看着,顾染扎头发的时候他也在一边看着,顾染洗完脸后撸袖子准备去柴房里做饭,他又颠儿颠儿的跟在顾染身后。
  顾染赶不走他,干脆不再理他。
  他添水搬柴的动静将霍老伯一家的人吵醒了,霍不桀也跟着起来了,一起来就光着屁股揉着眼睛去柴房里寻顾染,等看到顾染后,脸上露出个大大的笑意,用两条短短的胳膊去抱着他大腿,奶声奶气道:“顾哥哥,你起这么早啊。”
  顾染卧床修养时,霍不桀总是跑到他床边去看他,刚开始只敢扒着门框偷偷看,后来才敢光明正大的看顾染,他对顾染很好奇,总是问顾染很多问题,顾染对他有问必答,很有耐心,不会像霍老伯跟霍不疑那般嫌他烦而三言两语的将他打发走,霍不桀总是找顾染玩儿,一来二去的,就跟顾染亲近起来。
  大个子皱眉看着抱着顾染的小不点,那黑沉沉的眸子里似乎有了些不太明显的情绪变化,看起来似是不满,厌烦,却不知该如何办,只知道呆愣愣的杵在原地。
  顾染对霍不桀却很和善,用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对他说这里脏,让他出去玩,霍不桀很听话的跑走了,顾染看了一眼大个子,对他道:“你也出去玩。”
  大个子依旧不肯走。
  他个子是真的大,这柴房低矮,他杵在这里,顾染进出都觉得空间拥挤,好在他被进出的顾染往边上推了几次,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些碍事了,就蹲到角落里,用一双长臂抱着自己的腿,默默的看顾染。
  顾染烧火做饭显得生涩笨拙,而傻子对于这些活计自然是连顾染都不如。
  之前的武安君没有动手切过一次菜,傻了的顾寒霄就更是对厨房里的一切事物一窍不通。
  顾染生火时,他似乎想帮忙,但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只能作罢。
  顾染生火还有些不太熟练,往那灶台里添柴火时不小心被旺盛的火焰烫到了手指,疼的整条手臂都瑟缩一下,大个子见到后,连忙捧起他的手指将其含到自己嘴里去,顾染很是嫌弃的用力把他给推开,大个子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傻乎乎的看着顾染,顾染烦得要死,压了一晚上的火气终于憋不住了,对他发泄道:“你快点出去!别在我眼前晃!我很烦!你能听懂么?”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