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犬子(古代架空)——饮鸩111

分类:2026

作者:饮鸩111
更新:2026-09-21 08:45:59

  他看见那些兵的第一反应便是要把顾寒霄藏起来,可顾寒霄生的高大,这院里又格外窄小,哪里有地方用来藏人?
  他心里焦急不已,那些兵卒们却越来越近,顾染最后只能将顾寒霄推到柴房里去,并且反复叮嘱他千万不要出来,堪堪关上房门,那些兵就风驰电掣的冲进院子。
  霍不疑走在最前,一眼就看见柴房边上的顾染,四目相对,一个疑惑惊惶一个无奈无言。
  霍不疑动作很轻的对着顾染摇了摇头,似乎是告诫他不要轻举妄动,那些兵却猛的推开霍不疑,差点将他推倒在地,然后土匪似的冲进朝南的两间屋舍里,在里面一通翻找,而屋子里的霍老伯也被他们毫不客气的从屋里拉扯出来,推搡着往地上丢。
  顾染看见了,连忙冲过去把他扶起来,霍老伯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些穿盔带甲的陌生人。
  他看着这些人在自己家里又是翻又是砸的,满脸的痛惜之色,试着跟他们讲道理,那些人根本听不懂,甚至反手甩了他几个耳光,将他摔打在地,这让霍不疑怒火中烧,放下怀里的霍不桀就要跟这些人拼命,却被那些兵用手里的刀柄狠戳了几下胸腹与腰背,顾染想帮忙,也被那些兵卒粗鲁的一把推开,手掌胳膊都被粗糙的地面给擦出血迹。
  霍老伯见状,赶紧拉着霍不疑的腰将他扯到一旁去,就怕这些人恼羞成怒一刀将霍不疑给捅死。
  霍不桀幼小,被吓的只能哭,顾染将他抱在怀里哄着,连看都不敢往柴房的方向看,就怕这些人顺着他的目光发现顾寒霄在里面。
  顾寒霄南征北战,树敌颇多,那些外族人对他很是嫉恨,顾染并不能确定这些人认不认识顾寒宵那张脸,他很怕顾寒霄听到外面的动静忍不住好奇而从柴房里冲出来,好在并没有,顾染叮嘱他不许出来,他不敢不听话。
  顾染很担心,这些兵肖似强盗,且人数有几百个,加起来比这里全部的村民还要多,他们手里又有武器,真的打起来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们必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好在这些人似乎并不想要这些村民的命,他们只是一直在找吃的,他们发现这里有人家后就开始分布兵力,把这个偏僻而穷困的无名村落团团围住,另有一些人则挨家挨户的抢吃的抢喝的。
  这些从未出过谷的村民们哪里是这些兵卒的对手,见他们拿着刀,如狼似虎,不敢忤逆他们,哪怕真的有血性的不畏惧的年轻人跟其对抗也被他们打的奄奄一息。
  他们的这种嚣张的行为激起这些村民的怒火,但也更能打压下他们愤怒的气焰,大多数村民知道打不过,只能选择隐忍求安,纷纷把家里的粮食拿出来孝敬给他们。
  晚上,这些人就睡在他们的屋子里,将原本的村民从中赶了出来,鸠占鹊巢。
  这场景对顾染来说很是熟悉,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之前跟着拊离时,拊离他们是攻入的一方,占着绝对的优势,肆意打压凌虐着那些手下败将,眼下顾染却沦为被迫害的一方,哪怕想反抗也无能为力。
  霍不疑腹部一片青青紫紫的淤伤,这让他暂时没力气再站起来,只能靠坐在一旁,一手捂着肚子轻轻喘气,霍老伯膝盖上也肿了一大块,顾染看见后,轻轻的用手给他揉了揉,霍老伯也如霍不疑那般蹲坐在地上,连连对着顾染叹气,“如果你们早一天出谷就好了,唉,早一天出谷就好了。”
  顾染听他这么说,心里更加的不好受。
  这些人占了他们的房屋,顾染跟那些村民们只能睡在院子里,甚至是篱笆外面杂草丛生的泥土上,他们个个都是胆战心惊的,如头上悬着把刀的被宰羔羊,怎么能睡的着。
  顾染一点睡意也没有,脊背靠在脏污破败用泥土堆砌而成的墙壁,看着眼前的夜色发呆,天空还是深蓝色,如一望无际的巨大绸缎,星月还是璀璨,点缀其上,散发着盈盈润润的漂亮光芒,景色相同,人却不同了,这无名村落的宁静已经被彻底打破了。
  他心里担忧顾寒霄,顾寒霄自从被他推到柴房里后就一直没有任何动静,顾染看那些巡逻的兵没有注意自己,就悄悄的往柴房的方向挪,等离的近了后,又将那破旧的两扇木门轻轻的推开一条缝,身体挤进去,摸着黑,去寻顾寒。
  顾寒霄此刻正蹲坐在灰扑扑的灶台后面。
  他傻了后就犹如幼童一般,心大的很,外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竟然还能睡的着,顾染进来时,他正用胳膊抱着腿,将脸埋在膝盖上睡的熟。
  他已经知道顾染不会丢下他,倒是不再像以前那般对着顾染寸步不离,很听顾染的话,顾染让他不要出去,他就一直待在矮小破旧的柴房里没有踏出半步,哪怕从天亮等到天黑也一直记得顾染对他说过什么,不敢他听他的,直到被人给轻轻晃醒,顾寒霄这才睁开眼睛,抬头去看,见来人是顾染,便满脸欢快的朝他凑过去,顾染怕他声音大,惊动了外面的兵卒,用手捂着他的嘴示意他不要说话,又安慰似的抱了抱他,这才给他脸上抹了些锅底灰,确定他哪怕在那些兵卒的眼皮子底下溜达也不会被认出来后,把他带到柴房外面去。
  那百来个兵卒大概是累了饿了,吃了这些村民的东西后,留下一部分站岗巡逻,剩下的一些去睡觉,睡到半夜爬起来,换另一批去休息,一夜过后,这些人也没有如这些村民所愿安然离去,而是继续留在这里养精蓄锐。
  他们奴役着村落里的百姓,挥霍着他们几代人积攒的余粮,让这些村民愤恨又无可奈何。
  他们不是汉人,不是匈奴人,也不是西姜人,他们的毛发很是旺盛,眉骨高,眼窝深,眼瞳皆是碧色,有些肖似乌孙人,却又不是乌孙人,该是跟没被灭族之前的乌孙人同饮一条河水的西域人。
  而对于他们的语言,就连顾染也听不太懂,只能大致的听懂其中几个字眼,顾霄却听懂了,有一日,他忽然凑到顾染耳边,小声的告诉顾染,“这些人……在找人,在找他们的左贤王,赖丹,他们的贤王日前从崖顶摔滚下来,所以他们才冒着危险从山顶爬到崖底来。”
  顾染神色一滞,满脸惊讶的看着顾寒霄。
  顾寒霄说完,又转头看着离自己几步远的那些西域兵卒,见他们嘴巴一张一合,仔细的听他们在说什么,听了会儿,又对顾染道:“他们说不管能不能找到赖丹,都要在走之前杀了这里的百姓,这样就能拿着汉人的头颅,去找呼伦勒邀功了。”


第69章 
  顾染知道呼伦勒是匈奴的日逐王,更知道有些西域小国国力衰弱,要依仗着强壮的匈奴而生,他们每年都要给匈奴人进贡一些宝马、女人、以及一些牛羊财物,来换取短暂的和平,他们对于匈奴人来说,完全是臣服的关系。
  顾染猜测因为匈奴跟大魏交战,这些西域小国便被当成了敲门砖一般,被派到战场上充当补给、冲锋陷阵。
  抢些东西吃真的不算什么,糟糕的是这些人抢完吃的还不算,还准备杀人。
  顾染听完后,心里掀起一片滔天巨浪,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拉着顾寒霄的手腕,走到墙角边蹲坐下来,沉默不语,一直到晚上的时候,这些兵有一大半都睡了,顾染才敢跟霍不疑说这些。
  霍不疑听到后,也是惊惶不安,想要马不停蹄的告知那些村民,让他们赶快逃命,顾染却说不行。
  “不能这么直白的跟那些村民说这些,会引起巨大的恐慌。”
  眼下这种情况是能活一个算一个,让他们慢慢的,一个一个的跑,不能一棍子砸下来,这些人会被砸懵的,到时候乱了套,谁也活不了。
  这些兵吃的很多,贫瘠的山谷里很快就没有什么粮食能让他们吃了,村民们不得不被他们拿着刀威胁着去林子里摘果子,去河边捉活鱼。
  他们一直在找人,看起来短时间内没有放弃寻找的希望,如此一来,就苦了这些老百姓们,日日夜夜担惊受怕,但也给了他们活命的机会。
  这些人总是在去山上采摘之时丢失一两个,都是霍不疑或者是顾染小声的将最坏的结果告知他们,让他们快点逃命,这些人惶恐不安又惊疑不定,待回过神来,趁着其他人掩护,穿爬过荆棘难行的高耸缓坡与山地,逃出生天。
  自此之后,他们就要背井离乡,离开这么一片故土与自己生活过的家园,离开自己的亲人与邻舍,难免热泪盈眶与难过,但留下来就是死,两厢一比较,当然都是选择前者。
  而那些西域兵对此并不太放在心上,毕竟大多数的村民们都回来了,只少一两个他们并不知道,就像并不尽职尽责的牧羊人松懈的态度一般,羊少了么?他们不清楚,因为没有细数过。
  顾染让顾寒霄走,将他托付给一位心善的大婶代为照顾,顾寒霄却很黏他,不肯跟他分开,顾染好不容易将他哄走,结果他都被那大婶哄着出了谷了,又偷偷的顺着山路跑回来,那时顾染正靠在墙边睡觉,顾寒霄像只巨大的豹子似的依偎在他身边,顾染被他动作惊醒,吓得魂魄离体,睁开眼睛却看到正黏在他身边、去而复返的顾寒霄。
  顾染任他抱着,思绪万千。
  一开始他本来以为顾寒霄能听懂那些西域人说的话,是因为他终于恢复了一些记忆,但结果却让他失望,顾寒霄除了能听得动那些西域人说了什外,在车别的方面,还是如之前一般麻糜不分犹如幼童。
  看来恢复一事还是不可操之过急。
  顾染见顾寒霄无论如何都不走,心里不是不焦急的,这些霍不疑都看在眼里,又一日,晚上的时候,霍不疑对顾染道:“明天你带着他一起走吧,我给你们打掩护。”
  顾染闻言,很是感激霍不疑,但又有些犹豫,他的确想带顾寒霄赶快离开,但又担心霍不疑他们的处境,他觉得要走的话就带着霍老伯一家一起走,他跟霍不疑商量好久,最后才这么定下来了,却不想天亮的时候,这些西域兵忽然将余下的村民召集在一起,开始清点人数。
  离开的人越来越多,留下的越来越少,这些兵终于察觉出异常了。
  那西域兵统领用生涩的并不标准的汉话,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挤出来似的,言简意赅道:“再少一个,杀两个!”
  如此一来,余下的村民们再想逃走就更困难了。
  这些兵刚来这山谷之时,该是在山谷之上、边关之地,与汉人恶战了一场,损失惨重,人困马乏,连头领都丢了,经过这半个月的修养,逐渐恢复过来。
  都说饱暖思淫欲,这些兵卒就是如此。
  但一开始被顾染还有霍不疑偷偷送出山谷的都是女人跟孩子,留下来的都是些较年轻的汉子,那些兵想要找一些女人泄火,并不好找,而顾染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里就很是显眼了,虽然他整日如顾寒宵那般灰头土脸,半长不短的头发也没有仔细的梳洗过,略显脏污杂乱,但他脏兮兮的衣料下裸露出来的一小块肌肤,或者是灰扑扑的布料下不经意间裸露出的一截儿脚踝,是不同于乡野村夫的白皙柔嫩,都很能引起那些欲求不满的兵卒们的注意。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