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将军别恨了，王爷重生护你两世（穿越重生）——糖醋里脊不盖饭

　　裴朔送晏琮到门口时，晏琮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他：“衍之，我这便进宫去了。”
　　裴朔点了点头：“我等你回来。”
　　日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初冬的寒意映得淡了几分。
　　晏琮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裴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屋。
　　院子里那棵梅树的枝桠上，花苞比前几天又饱满了一些，像是什么正在一点一点地蓄着力，等着那个日子到来。
　　裴朔转身回了正厅，裴铮带他去了书房。
　　裴铮斟酌再三，郑重地问道：“衍之，你实话告诉为父，景王殿下是否有心那个位置？”
　　裴朔一怔，那个位置。。。
　　从前他不能确定，可自从那人回来后，自己便已经知道了那人的心意。
　　“没有！”他斩钉截铁。
　　“是你的臆测还是他明确说过？”裴铮有些惊讶于他的笃定。
　　“父亲，他若是真的想要那个位置，便不会请那样一道圣旨，那圣旨已经堵住了他走向那个位置所有的路。”
　　“衍之，为父也在这里跟你透个底，若他真的有心那个位置，咱们裴氏便可以推他百步，什么圣旨、什么婚事，都不是问题！”
　　“父亲！”裴朔打断他，“承安不会想要的，他与太子的争斗皆因太子做的那些事情而来，绝非想得到那个位置。”
　　裴铮点了点头：“好！为父只想告诉你，未来无论你们有什么打算，裴氏都是你们的后背。”
　　“父亲。。。”裴朔的声音哽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与男子成婚，无法传宗接代，父亲不仅不责备自己，还要为自己和承安去冒天下之大不韪。
　　“咚”地一声，他跪在地上。
　　“衍之，起来！”裴铮扶住他的双臂想把他拉起来。
　　“不，父亲，让孩儿跪吧，孩子不孝。”
　　裴铮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看着他额头触地的姿态，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再去拉裴朔，只是站在那里，任他磕完那三个头。
　　闷响落在青砖地面上，一声比一声更沉。
　　第三个头磕完，裴朔没有立刻起身。
　　他的额头抵着微凉的地面，声音闷闷的：“父亲，孩儿不孝，不能为裴氏延续香火，不能按您预想的路走下去。可孩儿选了他，就不会后悔，也请父亲相信，他会对孩儿好，孩儿也会拼尽全力护着他。”
　　裴铮站在他身前，低头看着这个已经长成大人的儿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落在肩头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裴朔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温度。
　　“衍之，起来吧，为父从来不怪你。”裴铮的声音不高，却稳，“你方才说，景王殿下不会想要那个位置。你既然信他，为父就信你。”
　　裴朔抬起头来，眼眶微微发红。
　　裴铮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弯下腰，伸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裴朔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没有松手，他往前一步，抱住了裴铮，把脸埋在了父亲肩窝，就像小时候受了委屈时一样。
　　裴铮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很多年没有这样抱过他了。
　　上一次裴朔这样抱着他，还是十几岁那年第一次上战场前，裴朔勒着马缰回头看了他一眼，下马跑回来，在他面前站了片刻，然后抱了他一下，什么都没说，又翻身上马走了。
　　那时候裴铮以为他只是紧张，后来才知道，那孩子是怕自己回不来。
　　如今他又抱住了自己，比那时候高了大半个头，肩膀也比那时候宽了许多。
　　可那个埋在他肩窝的姿势，和十几岁时一模一样。
　　裴铮抬起手，在裴朔后背上拍了拍，像哄一个长大了的孩子：“行了，多大的人了。”
　　裴朔没有松手，声音闷闷的：“父亲，谢谢你。”
　　裴铮没有说话，只是又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比方才轻了几分。
　　窗外的日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父子两人身上。院子里那棵梅树的枝桠上，花苞在日光下微微颤动着，像是什么正在悄悄地积蓄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裴朔才松开手，退后一步，低头整了整衣袍，像是要把方才那片刻的柔软也一并收好。
　　他抬起头时，眼底那层薄红已经褪了，只余下清明和坚定：“父亲，孩儿会好好走下去。”
　　裴铮看着他，没有接话，只是转身走回书案后面，重新坐下来，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喝了一口：“去吧。”
　　裴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他走出书房时，日光落在他肩上，把那棵梅树的影子投在他脚边。
　　他站了片刻，才抬步朝景王府的方向走去。
　　他忽然很想见到那个人，他要去等他回来。


第145章 弟弟抱哥哥，怎会僭越
　　晏琮进了宫，一路到了御书房门口。
　　内侍进去通报通报，他抬手止住了，自己推门走了进去。景和帝正靠在软榻上看书，沈霜晚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手里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正在慢慢地晾着。看见晏琮进来，景和帝放下书卷：“今日怎么来了？不是该忙着备婚吗？”
　　晏琮摇了摇头，没有笑。
　　他行了礼，景和帝抬了抬手让他坐下。
　　他在景和帝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沈霜晚，沈霜晚微微点头，将药碗放在桌上，起身退到了屏风外面。
　　殿内安静下来，晏琮才开口：“皇兄，臣弟今日来，是有件要紧的事要说。”
　　景和帝看着他眼底那层沉甸甸的神色，笑着道：“说吧。莫不是你忽然要悔婚？想让朕去替你跟裴铮说？那万一裴铮气不过，把你绑了直接拉到西北跟裴朔拜堂，朕可真的无能为力了。”
　　晏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无奈道：“皇兄，臣弟要说的是生死攸关的正事，再说，臣弟与衍之好着呢，怎会悔婚？皇兄莫要打趣。”
　　景和帝看了他一眼，端过桌上那碗药，喝了几口，皱了皱眉头，又放下，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他摆了摆手，对殿内的内侍道：“你们都退下吧，朕与景王说说家常话，不用伺候了。”
　　内侍们弯着腰鱼贯而出，殿门慢慢合拢。
　　沈霜晚依旧站在屏风外，没有走远，但也没有进来。
　　景和帝靠在软枕上，目光落在晏琮脸上，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承安，你这样着急进宫，要说的是栩儿的事？”
　　晏琮闻言，身躯一震：“皇兄。。。你怎么。。。”
　　景和帝端起茶盏，却想到刚吃了药，不宜饮茶，便只握着杯盖，在手里转了一圈：“承安，朕只是病了，但不至昏聩。你说说，你乍然把太妃接出宫，当真是因为太妃身体不适吗？朕的药出了问题，能接触到的人又能有几个，难道朕真的想不到吗？那日朕中了巫术昏迷，只有栩儿来过。他对朕说学了些推拿之术，想为朕推拿一下，朕当时真的没有多想，只当他孝心，甚至想从前他对朕的药动手脚的事，朕不与他计较了。可没想到。。。”
　　晏琮的呼吸微微凝住。
　　景和帝放下茶盏，叹了口气：“朕醒来之后，你问朕可记得什么？朕当时什么都没说，不是朕不知道，是朕想给他一个机会。可这些日子，朕的御书房外、寝殿外，陌生面孔越来越多。能在朕身边这样安排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晏琮没有说话，他看着景和帝垂下的眼睫，那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弧度。
　　他知道皇兄心里早就有了决断，虽痛苦，却，只是迟迟没有说出口。他终于开口：“皇兄，臣弟收到消息，腊月初九，他可能会。。。。”
　　“逼宫？”景和帝沉声道。
　　晏琮看着他，将这些日子他们查到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景和帝。
　　景和帝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光从帘缝移动了一寸。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后面，铺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提笔蘸墨。
　　“禁军、羽林卫、裴氏的精兵和京郊大营的精兵，”他一边写一边说着，“都归你调配。朕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若那日他没有动手，那便是他碰顾念父子之情，朕废而再立，会留他性命，保他一世衣食无忧。”他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若他真的动手，那。。。便真的失了父子之情，谋逆，当诛！”
　　他说罢盖上玉玺，将圣旨递过来。
　　晏琮双手接过，指腹摩挲过那枚朱红的印痕，抬头看向景和帝：“皇兄。。。为何从不怀疑臣弟？”
　　景和帝看着他：“怀疑什么？”
　　晏琮的声音低了几分：“臣弟与裴氏嫡子成婚，又与太子斗，皇兄不认为臣弟有心夺位？”
　　景和帝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话：“那你有吗？”
　　晏琮摇头：“从来没有。”
　　景和帝把笔搁回笔架上：“那不就是了。朕信你，也不需要任何理由。栩儿对你的敌意，归根结底是因为朕，自小他被当做储君培养，朕待他多有苛责，可你不一样。”他顿了顿，“朕有时候想，若朕没有说过那句‘景王类我’，或许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你与裴衍之的感情之事不是人力能控制的，你与栩儿斗，不过是自保，朕何苦疑心你？”
　　晏琮看着他微微低垂的眉眼，忽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景和帝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晏琮没有松手：“臣弟僭越了，皇兄。臣弟好多年都没有这样抱过你了。”
　　景和帝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弟弟抱哥哥，什么时候都可以，怎会僭越？”
　　晏琮感受着怀中人的身形，只觉异常难过，他的皇兄这些年殚精竭虑，又连连卧病，真的瘦了太多了。
　　他忽然从景和帝肩窝里抬起头：“皇兄，要不。。。您不要来参加臣弟婚礼了，太危险了！”
　　景和帝看着他：“胡说，你的婚礼，朕怎能不去？”
　　沈霜晚端着药从屏风后走出来，声音不高不低：“景王殿下放心，有我在，不会让陛下出事。”
　　景和帝接过药碗，喝了一口，补了一句：“承安，要知道，很多事情不是逃避就可以解决的。”
　　晏琮看着他那张已经比之前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臣弟不会让皇兄有事。”
　　景和帝看着他，语气比方才轻了几分：“朕信你，可你更不能有事。”
　　晏琮又陪他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家常的闲话，才起身告退。
　　他走出宫门时，日光已经偏西了。他加快脚步，一路回了景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