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监的领带(近代现代)——方浅

分类:2026

作者:方浅
更新:2026-09-20 19:48:37

  共事多年,梁政卓向来清楚高逸春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但两人还真的没有谈过心。八年前那场意外过后,他们之间纯粹的友情彻底藏了起来,只剩一同打拼的同事关系,这会看,高逸春的鬓角居然生出了白发。
  高逸春自顾自说,“阿卓,我知道你也活得紧绷。那时候你忙到晕倒,我知道你是压力大,你在没有经历过任何感情的时候,就先背上了一笔还不清的感情债。”
  “你是在说给你自己听?试着释怀吧。”
  高逸春两指按着太阳穴:“选错一步,步步错,已经这样了。倒是你,如果没有那件事,你应该早就找到你喜欢的人,实现你当年的梦想,跟爱人环游世界了。”
  梁政卓不愿继续深聊这个沉重话题,岔开话头,“烟找到了吗?有的话分我一支。”
  两人又不说话了,多年默契,只要话题触碰到邹柏淮,他们很快又会不约而同竖起坚硬的防备外壳。
  再回会场,梁政卓远远看着林峥,他这会儿应该不忙,靠在展示台边,袖子挽到手肘处,胸前挂着工作牌,跟旁边的人笑谈。
  梁政卓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掏出手机给林峥发信息:【想过以后周游世界吗?】
  他盯着看,林峥并没有马上看手机,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不想看。
  林峥签完合同、确认好收货地址、收完定金,要加客户联系方式时,才看到半小时前梁政卓的信息。
  林峥回:【忙,别烦我。】
  整理完手上这单,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听见隔了几个展位的石屹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张恺冲出去看热闹,没一会儿小跑回来:“哥,那边打起来了!就刚那个什么郑经理,跟邹锦打起来了!”
  说着不由分说拉着林峥去看热闹,梁政卓、高逸春、邹柏淮都不在。邹锦拎着郑颂源的衣领:“你算什么东西?学我哥?你就算脱光了爬他的床,他都懒得看你一眼!”
  郑颂源到底是做业务的,还要点脸面,用力推了他一把:“别在这里发疯,有话出去说,别在展会上丢人。”
  石屹赶紧过来拉架,帮着推着郑颂源,护在邹锦身前:“郑总,有话好好说。”
  郑颂源拍了拍被扯皱的衬衫,笑了下,嘲讽道:“邹锦,你说我?那你呢,舔了梁政卓几年,他连看都没看你一眼,我至少能让他恨我,你在他眼里算个什么东西?”
  林峥实在不想听这类“后宫”争风吃醋大战,回展位继续工作。
  四点过后,稍清闲,林峥跟隔壁展位借了一根烟,到外面吸烟区抽烟。
  好巧不巧,遇到邹锦。
  邹锦脸肿着,见是林峥,突然说:“其实我挺讨厌你的。”
  林峥点燃烟,“对我的实质性伤害为0。”
  “靠!林峥你能不能别用你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我?太讨厌了!你比郑颂源还要讨厌!”
  林峥又吸了口烟,轻抬眼皮:“嗯?所以?”
  许是他眼神里那点漫不经心的轻视压人,邹锦不敢直视他,嘴上依旧硬撑:“你能不能走开?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在这很烦。”
  “哦。” 林峥手肘搭着围栏,“没断奶就去找你哥或你梁哥,无理取闹到我头上来了,我只会觉得好笑。”
  邹锦憋得满脸涨红,气到说不出话。
  林峥抽完烟准备离开。
  “喂!” 邹锦追上来拦他,“你就不想问问郑颂源和梁政卓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要知道?爱而不得?因爱生恨?”
  “郑颂源跟梁政卓是校友,他暗恋梁政卓,在学校就暗恋,一直追到深圳,曾经还脱光爬过梁政卓的床,被他扔出房间,当时很多人都知道。”
  “我对梁政卓的情史并不感兴趣。”
  林峥抬腿就走,邹锦在后面喊:“你还不知道吧,他喜欢过我哥,他们只差一点点就在一起了,梁政卓后来从不跟人在一起,就是因为他喜欢我哥!”
  林峥脚步没停,“然后呢?那不还是没在一起。”
  邹锦气得不行,“难怪石屹说你是个难啃的骨头,他说梁政卓就喜欢啃难啃的骨头,还真是这样!”
  进会场迎面撞到梁政卓正跟同行闲聊,梁政卓叫他:“林总。”
  林峥视而不见,径直路过。
  结束一天的展会,林峥累到眼皮都是胀的。
  酒店离这里有点远,这个点打车难,地铁又挤,正好饶平打来电话,说他过来接,车停在A3号门。
  林峥上车才发现,梁政卓也在后排。
  今天一天撞破的破事太多,先是邹柏淮一口一个 “阿卓” 叫得熟稔,后是邹锦在展会上扯着嗓子喊梁政卓喜欢他哥,乱七八糟的绯闻攒了一堆,再加上之前还没完全翻篇的别扭,他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跟梁政卓说点什么。
  梁政卓问了今天出单、意向客户情况,又说了如果太忙,可临时聘用场内翻译。
  林峥说不用。
  又是一阵冷场。
  林峥主动说:“饶助还没吃饭吧?听说有家烧鹅粉很不错,就在酒店附近,要不要一起?”
  饶平笑呵呵:“好啊。”
  林峥也不问梁政卓,饶平往后面看了一眼,讪笑:“梁总也一起吧,都还没吃呢。”
  “那不用了。”林峥说,“麻烦前面路口停车。”


第83章 过期了,我不接受
  梁政卓很识趣:“前面路口放我下来,我约了几个朋友。”
  待梁政卓下车,饶平才说:“是以前的老客户,这次在会场碰到,都是老熟人,估计今晚是很晚回酒店了。”
  林峥嗯了声,如果是以前,他会有很多问题想问饶助。
  饶平跟了梁政卓差不多六年,应该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不过现在处于一种屏蔽式状态,并不想去了解梁政卓的过去。
  车内静了一会儿,饶平几次尝试开口,终于忍不住,在红灯时说,“林总,那个郑颂源的话,你只听一成就行,别往心里去。”
  林峥半开玩笑:“饶助今天有大半时间不在会场吧?看来琢越‘万事通’的称号要颁给你了。”
  “嗨!是梁总看到姓郑的找过你,过去问姓郑的跟你说了什么,我刚好在。”
  “你好像对郑颂源印象不是很好?”
  饶平像是打开话匣子,说起郑颂源,嘴没停过。
  起初郑颂源大学毕业后来深圳,那时候梁政卓也只是个小业务员,郑颂源没有面试上宏展,就想着在附近找份工作。
  中间找过梁政卓明里暗里表白,被梁政卓直接拒了,理由是,对他没感觉,当时说的是他喜欢比自己厉害比自己优秀的。
  “那郑颂源也是真能拧巴,一门心思想往上爬,就想追上梁总的脚步,可追了这么多年,也没追上。”饶平撇了撇嘴。
  事情转机在一次投标上,那次宏展和郑颂源所在的HYN公司,竞标同一个项目,当时宏展负责人是梁政卓。
  梁政卓的公司意外落榜了,郑颂源代表的公司中标了。但梁政卓还是表示了祝贺。
  直到有一天,梁政卓送客户去酒店,看到郑颂源陪着一个50岁左右的大姐从酒店房间出来,那位大姐正是上次竞标公司的负责人。
  大姐在酒店门口亲郑颂源,让他下周同一个时间再来这个房间。
  梁政卓什么都知道了,把郑颂源带去外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郑颂源反倒是怪他:“我都是为了追上你的脚步,我要是拿不下这个标,我就要被炒。”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HYN的老总知道了这事,直接把郑颂源开了。郑颂源一口咬定是梁总告的密,恨得牙痒痒。”饶平把车停好,拔了钥匙继续说,“转头他又去宏展应聘,梁总直接以业务能力不过关给拒了。从那以后啊,他对梁总就陷入一种得不到又恨得慌的状态,又爱又恨的,挺邪门。”
  “再后来,梁总在圈子里好几次听到郑颂源的名字,都是他又陪了哪个富婆、又拿到了什么大单。说起来他也确实靠这个在深圳落了户,房、车都齐了。但梁总一直不太愿意搭理他,能躲就躲。”
  林峥听着,“那真的是梁政卓告密的吗?”
  “当然不是!”饶平反驳,“当时梁总也只是个主管,他后来跟我说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他不理解,但也尊重,只是不想跟郑颂源这种人为伍罢了,他根本犯不上去告这个密,郑颂源对他来说又造不成什么危机,单纯郑颂源发神经。”
  林峥点头:“我知道不可能是他。”
  饶平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一次更离谱,郑颂源为了拿订单,跟一个公司的女总监睡了,结果那女总监的老公在海关工作,直接闹到公司老总那儿去了。当时老总都准备把他送进去了,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只让他主动离职,留了点体面。结果你猜怎么着?郑颂源反倒更恨梁总了,就觉得自己所有的不走运,全是梁总害的。”
  林峥不太理解这种莫名的恨意。
  等回了酒店,洗澡的时候热水浇下来,林峥才突然猛地想起,之前在梁政卓家里见过的那张三人合照,站在中间、跟梁政卓勾着肩笑的那人,就是邹柏淮!
  翻来覆去无心睡眠。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攒了点睡意,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嗡嗡震了起来。
  林峥摸过手机眯着眼扫了一眼,屏幕上跳着 “梁政卓” 三个字。他愣了两秒,第一反应是想按掉,手指悬在屏幕上顿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划了接听。
  梁政卓说他喝醉了,想让林峥去接。
  林峥:“你等着,我打给石屹,让他去接。”
  “只想你来接,林峥,我胃痛,来接的时候帮我买盒胃药,可以吗?”
  “不可以,我要睡了,我让邹锦去接你,他不是跟你熟得很吗?”
  梁政卓不知道在哪里,有风的声音。过了会儿,梁政卓才慢悠悠开口,话题跳到北冰洋:“你见过关灯的广州塔吗?”
  林峥心里烦燥,喝醉的人简直莫名其妙,没好气道:“开灯的我也没见过。”
  梁政卓:“别挂电话,看微信。”
  切换到微信,梁政卓发了两张照片了,一张是广州塔开灯的,开灯的是在稍远一些的距离,应该是在某个餐厅拍的,有种平视感。
  关灯的是仰拍的,关灯的广州塔看起来格外孤单。
  林峥觉得他应该心软或感动,但现在他没有任何感觉,波澜不惊:“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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