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照不宣（近代现代）——爱丽丝大坝

　　他仰面看着天花板，那里挂着几何形状的错落灯组，是绿紫色的光，把这个房间照得像梦境一样。
　　“俞致因，”褚辛突然没头没脑开口，“如果我发烧突然心肌炎爆发死了，你会怎么样。”
　　被问话的人一下哽住。
　　下一刻褚辛的脸被一双手掰过去，他对上俞致因视线，后者后槽牙似乎咬紧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非要这么神一阵鬼一阵的吗。”
　　“你不会得心肌炎死掉，但我会被你先气死。”俞致因不知道他好端端地为什么要问这个，“我不喜欢这个假设，一点也不喜欢。”
　　褚辛却依旧有些精神游离一样，看着俞致因的眼睛继续问，“如果我死了，你会喜欢上别人吗。”
　　下颌被人捏得越来越痛，褚辛恍若未觉，一一报出心里的候选人，“肖函缤？还是其他和你合作过，在综艺节目上对你表示过好感的艺人？毕竟你们职业相似，经济状况相当，相处起来可能更轻松。或者有一天你在和其他平台的合作里发现了另一个工作人员，他比我聪明，上道，比我好看，比我会写脚本，你是不是会考虑说，可以和这个新人试试看。”
　　“褚辛，”俞致因逼近了他的脸，眉毛纠结在一起，警告他，“你才跟我道完歉，你才忏悔过，你这是忏悔的态度？”
　　“然后那个人一定比我胆子大，比我审时度势，也从不撒谎。他知道你的好，就会紧紧把你抓住......”
　　“闭嘴！”
　　褚辛避开俞致因的手，“你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去做那个主动的人，你会很幸福，你会忘了我......”
　　还没说完话，褚辛整个人一下被从被子里抽起来。俞致因抓着他，呼吸有些急促，“你发什么神经，我带你回来不是要听你说这些的，你脑子烧坏了？”
　　“你看。”褚辛被他用力握着着肩膀，状似平静地说，“我就是这么别扭拧巴，把你逼得说这些话，你明明是个很文明，很有素质的人。”
　　“我xgh$%2....”
　　“而我，我不如你有素质，我也不文明。”褚辛突然伸手，扣住俞致因的腰，突然把他往下一摁，两个人就这么双双陷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哼：“我说那么多过分的假设，不是想听你确认，只是想听你推翻我的话。我是不是有病？”
　　俞致因沉默了，他的头埋在褚辛的脖子边，少顷，又感到一阵湿润在他脸下侧方的布料上漫开。
　　对方一天之内哭两次，再铁石心肠的人也受不了了。何况褚辛刚刚说的那句话，根本没办法让他再铁石心肠。
　　“我撒谎了俞致因。”褚辛的声音瓮瓮的，“不管我是得心肌炎死了还是因为什么死了，你都不要忘记我，你都不要找别人，你也不要开始新生活。就算我辞职了没工作你也不要嫌弃我，你要陪着我。我之前说的什么不当恋人但可以做都是假的，你当我放屁好吗，你可以不要听赵安心的话吗，尽管她说的是对的，可我就想当自私的人。”
　　俞致因感觉到褚辛双手放在他的腰上，缓缓抱紧了。
　　“我生活完全一团乱，像屎一样糟糕。”他平静了一会儿，语气不再断断续续，但眼泪依旧是流个不停，手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抓着俞致因的衣服，“但是有你在的话我可以扛下去的。”
　　“你对我那么，那么重要。”褚辛说。
　　整个房间里大概安静了有两分钟，俞致因伏在褚辛身上，像被顺毛成功的大型猫科动物，脊背均匀地起伏着。
　　“你的眼泪都要把我的枕头全部打湿了。”俞致因出声，“松开手让我下来，我抱抱你。”
　　褚辛顺从地松开手。
　　他先是被捞起来，俞致因摸了把他后背，去洗手间浸了条湿毛巾给他把脖子背部前胸都擦了一遍，然后又找出一套新的睡衣帮他换上，再把他抱到客房去，那里的被褥是干燥的。
　　两个人躺进散发着柏木味洗衣液气息的被子里，俞致因将褚辛抱紧，说睡吧，你要我怎样我就怎样，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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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星桐是在第二次拍摄的时候才知道褚辛离职了。
　　除了《比例定律》这档节目合作的直播权益以外，他的公司跟和历又签了独家入驻协议，以后每年会固定做10次直播加两次晚会。陈星桐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很开心，虽然合作的分成到他手里并没有多少，但是和历的每次线下执行应该会有褚辛参与，陈星桐就想见他。
　　这个圈子里有很多看人下菜碟的工作人员，陈星桐领教过太多，褚辛是他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好人，而且长相也很合他胃口。
　　“今天的拍摄是四点开始吗？”陈星桐坐在化妆间问助理，他拿起手机看了又看，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怎么还没有人给台本进来。”
　　“是哦。”他的助理也是才招进来没几天，业务还没头上艺人熟练，”我出去问问。”
　　“嗯。”陈星桐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让化妆师帮他散一些刘海下来。
　　过了十多分钟，助理带了个他没见过的女生进来，对方风风火火地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把一叠台本递到他鼻尖高度，“不好意思久等了，刚跟您商务对了一下里面的风险事项，有一些临时删改，所以现在才拿过来。”
　　陈星桐被对方身上药味十足的香水惊到，目光落到她胸前工作牌，上面的姓名是一个没听过的名字，翟希望。
　　下一秒女生已经把台本直接塞他手里，自顾自翻给他看，“待会儿我们先从这里出去......”
　　迷迷糊糊听了五分钟左右，陈星桐没办法忽视心里的失落，还是开口打断了对方，“褚老师今天没来吗？”
　　“啊？”对方一愣，反应过来，“你说褚辛吗？”
　　“对的！”
　　“你认识他呀？”翟希望有些惊喜，但神情又立刻有些落寞，“他离职了。可能以后你这边的直播都是我负责啦。”
　　“他离职了？”陈星桐的声音不由得有些提高。
　　“那他去哪儿了呢？”他又追问。
　　翟希望对他的反应感到意外，想了想还是回答，“我不知道。”
　　“不过，”翟希望以为他和褚辛有什么特别交情，多说了一句心里话，“他以后应该不会再干这行了吧。”
　　陈星桐一愣，他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失望还是遗憾还是不甘心，或者都兼而有之。
　　那个不顾赵其恶意发难，冷静地当在他面前的男生，以后都见不到了吗。
　　这一点像漩涡一样盘旋在陈星桐脑海里，直到直播结束，翟希望他们已经开始准备拆设备走人，陈星桐走过去叫住她。
　　“老师们今天辛苦了。”陈星桐把助理提前买好的炸鸡和饮料递给翟希望他们，然后压低声音凑到翟希望耳边，“翟老师，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啊。”翟希望很热心。
　　“我手机清过一次内存，褚老师的联系方式没了。”他很遗憾地看着翟希望，“你说我都不知道他离职的事情，他以前还帮过我。我想问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你方便再推我一下他微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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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辛在俞致因家里住了三天，身上的高热也渐渐褪去。
　　虽然住得久，但见的时间不多，俞致因前面把自己的工作安排打乱了，最近广告综艺只能扎堆轮番上，为数不多的休息时刻还要去公司开新剧筹备会。只有深夜或者清晨的时候，褚辛能在卧室听见客厅门开关的声音。
　　然后就是脚步声，床侧随之向下塌陷，接着一具温热的身体覆盖上来，黏黏糊糊地压着他。
　　“你退烧了吗。”俞致因的掌心放到褚辛额头上摸了摸。
　　“早就退了呀。”褚辛困得打哈欠，“怎么每天都要摸一次。”
　　俞致因头埋在他肩膀处，咕哝着，“确认一下。”
　　鬼压床是很重的，被压的人一般反抗不了，而且鬼很快就睡着了，人类不忍心叫醒他。
　　但这次又有些不一样。
　　夜半的时候，褚辛感觉鬼醒了，而且是蠢蠢欲动地醒了，因为他在褚辛的身侧拱来拱去，哼哼唧唧。
　　“你怎么了？”褚辛不得不伸手摁住他。
　　俞致因便把他拉到被子更深处，亲亲他的脸，又亲亲他的嘴，把他的手牵引着，放到黑暗中阴影最巨大、温度最滚烫的地方。
　　“Luke, ”他低哑地叫着那个许久没喊过的名字，“帮帮我吧。”
　　等天光大亮的时候，褚辛觉得自己的手已经快要断掉，始作俑者倒是神清气爽地起床按时出工去了。
　　第四天上午的时候，褚辛准备回自己家，他要收拾一下飞大淮。于是褚辛先帮俞致因打扫了一遍家里，从超市买了很多食材堆进他冰箱，再炖了一锅土豆牛肉汤封进去，做完这一切之后给俞致因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要走了，回家记得吃饭云云。
　　两分钟后手机上进来一个电话，褚辛以为是俞致因的，拿起来打开，才发现是陌生来电。
　　“喂？”他接通。
　　“是褚老师吗？”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很有少年气的声音，“我是陈星桐，您还记得我吗？”
　　“陈......”褚辛反应了片刻，想起来那个有一双大大圆圆眼睛的年轻偶像，“哦哦，我记得的，您好啊。找我是有什么事？”
　　爱丽丝大坝
　　应该这周内就完结啦 可能再有个一两章的亚子


第66章 
　　2,512字昨天
　　在见到陈星桐之前，褚辛一直以为他找自己是为了谈工作上的事情。
　　从和历离职后陆陆续续有以前合作的外部公司给他发来邀请，其中不乏有一些艺人工作室，褚辛都拒绝了，所以当陈星桐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说有事想跟他线下聊的时候，他想当然地以为对方是不是自己独立出来组建团队缺人，这才找到他。
　　两个人约在了望京附近的咖啡厅，褚辛进门的时候陈星桐坐在角落，他看见褚辛之后明显很开心，站起来对他招手。
　　褚辛礼貌点了点头，走到他对面坐下来。
　　“褚老师，听说你离职了？”陈星桐把提前点好的咖啡推到褚辛面前。
　　果然。褚辛不够的苦笑，“没想到这件事都传到你这里了。”
　　“我跟和历还有合作的嘛，”陈星桐把手放在桌边，身体微微前倾，很和煦地看着他，“你突然没跟线下，我就问了一下情况，才知道你已经离开和历了。”
　　“那你.....后面是怎么打算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