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照不宣（近代现代）——爱丽丝大坝

　　褚辛下意识拒绝，“我不用了吧，”他觉得这有点太超出了，“你的私人空间，我还是不要录门禁了。”
　　俞致因却不容分说地把他拽过去，熟练地打开操作系统，轻轻捏着褚辛的后脖颈，让他不得不正面朝向摄像头。
　　“滴”一声后，系统发出提示音，“识别成功”。
　　褚辛不甚赞同地想要说什么，俞致因直接带他进了房间。
　　休息室几乎是黑的，窗帘拉得很紧，只有一盏小夜灯亮在床侧。
　　俞致因松开他去倒水，褚辛站在门口，目光在那张床和地上的单人懒人沙发上流连了一会儿，最终选择脱掉鞋走进去，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什么都不占。
　　俞致因端着两个杯子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褚辛像一座雕像一样端坐在地上。
　　“为什么不坐沙发？”俞致因站在他面前问。
　　“我坐了你就没地方坐了。”褚辛说。
　　“那我们俩可以一起坐床上。”俞致因说。
　　褚辛自从进这栋楼以来就不太晴朗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有些无措地抬头看着俞致因，迟疑了片刻，说，“一般来说进别人家不能直接坐床上，这样不礼貌。”
　　俞致因似乎是淡淡笑了下。
　　他挪来一张茶几，把两杯水放在上面，拿起遥控器，似乎认真地询问褚辛，“看电影或者电视剧吗。”
　　上一次看电影就亲上了，根本没有好好把电影看完。褚辛腹诽，他摇摇头。
　　俞致因嗯了一声。
　　他在褚辛身边坐下来，褚辛感受到他的靠近，手臂紧紧挨着自己手臂，重量有继续往自己这边倾斜之趋势，最终还是转头问他，“你叫我回来干什么。”
　　俞致因果然停下，他看着褚辛的脸，似乎想在他面上捕捉点什么，“我想确认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褚辛哑然，“怎么这么说。”
　　说完这句话他又有点心虚，下意识低头不去跟俞致因对视。
　　结果俞致因很有先见之明，他伸手，手掌撑在在褚辛下巴上，阻止了他缩头乌龟一样的行径。
　　“低头干什么，”俞致因问。
　　褚辛下巴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搁在俞致因掌心，他想要抬走，后者五指一拢就抓住。褚辛不得不恼怒地瞪着他，“你要干嘛？”
　　谁知俞致因突然就来了句，“对不起。”
　　他继续说，“刚刚工作的时候我说话不好听，让你生气了。”
　　褚辛一愣，他本来确实是有些生气的，但是俞致因这么一道歉反而让他像被戳破了的气球，明明还没鼓多大，啪一声就漏得扁扁的。
　　“你别道歉，我不是因为你生气。”褚辛说。
　　俞致因手指还停留在他的下巴上，轻轻挠了挠，问他，“怎么呢。”
　　褚辛有些烦躁地抓了下头发，发出一声叹息，“其实你说的没有错，我就是写东西太迂回太文气了，大纲里有很多没有用的东西。如果按原来的方案拍这就是一个不知所谓的访谈，根本不能切实地解决你的问题，没办法直接帮你传达你想说的事情。”
　　这件事折射出来的问题褚辛不是没有察觉到过，有一部分工作他的确能靠自己的基础文字功底和阅片储备去完成，但是有一些更实际、更需要娱乐敏锐度的事情，他就是没有能力做好。
　　或者说没有天赋。
　　“你写的那些东西不是没用，”俞致因放下手，“只是放在这个情境里不适配，但是对于其他内容向的访谈很合适。”
　　“而且你不要总想着帮我。”俞致因笑了下，“所有事情就正常去做就行了，我没关系。”
　　说完这句话后俞致因发现褚辛开始沉默。他没有低头，但眼睛盯着地面，两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错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错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不说话。”俞致因问。
　　下一刻，身旁的人一动，一道温热的呼吸骤然靠近俞致因，接着他侧脸便被什么柔软的物事撞上。
　　褚辛的唇和俞致因的脸一触即分，但又没分得太开，他停在离俞致因很近的地方低声说，“明明是你遇到这种不好的事情，还要为了安慰我在我面前说没关系，我觉得我好过分。”
　　“对不起。”褚辛又说，“我应该更关心你的。”
　　他刚说完就感觉头顶移过来一片阴影，是俞致因在靠近他。阴影越来越严实，是俞致因倾身将褚辛揽进怀里，低头含住他的双唇。
　　这个吻很长，长到褚辛几乎有些呼吸不畅，长到他不得不睁开眼睛，然后看见俞致因紧闭的眼睫在微微颤动，像是被雨水击打淋湿的树叶。
　　换气休息的间隙，俞致因额头抵着褚辛额头，“你这样关心我就可以。”
　　褚辛不说话，俞致因又亲过来，呼吸缠绕间褚辛感觉自己像快融化了，因为确实有什么东西像蜡液一样沿着他嘴角滴落下去。
　　俞致因越压越紧，两人身体的某处便不可控制地起了反应。褚辛先闭嘴停了下来，他十分坚决，俞致因不再撬得开他的嘴巴，也只好停下，与他在昏暗中极近地对视。
　　房间里一时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褚辛耳尖发烫，他的后脖颈还被俞致因把着，对方并不允许他轻易撤退，于是他只好放轻声音商量着说，“可以松开我吗。”
　　俞致因却说，“可以，但是你还欠我一样东西。”
　　“上次的问题你还没有给我答案。”他补充道。
　　褚辛张了张嘴，突然反应过来俞致因说的是什么。
　　上周在家里，他第一次和俞致因接吻了，当时俞致因问他为什么别人不能亲他，只有自己能亲。
　　“想好了吗，”俞致因的手指从褚辛湿润的唇角划过，擦去了一点罪证，然后有点恶劣地重复了一遍问题本身，“为什么只让我亲？”
　　他的手移回来，轻轻触碰褚辛唇中。
　　大约又过了几秒，褚辛突然张开嘴，俞致因的指尖猝不及防落进他口腔。
　　后者微微睁大了眼睛。
　　在俞致因的视野里，褚辛的身体正因紧张而微微发抖。他任由俞致因手指抵在他柔软脆弱的舌尖，然后以一种自暴自弃的表情看着俞致因。对于褚辛这样性格的人来说，那表情本身就已是一种无比明晰的答案。
　　俞致因猛然将手收回，他捧着褚辛的脸，拍拍又捏捏，竟然有点手忙脚乱，“好了，我知道了。”
　　褚辛难为情地垂下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我要回家了，待会儿还要上班，我想先回去补两小时觉。”
　　他确实很困，尤其在俞致因这间昏暗的房间里，坐在他温暖的毛毯上，之前强行压下的所有疲惫都如潮水般涌上来。
　　“就在这儿睡吧。”俞致因说。
　　褚辛愣了愣，然后才机械地转头去看俞致因那张床，又转过头来看俞致因。
　　“这不好吧”几个字还没出口，俞致因就没什么所谓地起身，顺道将褚辛一并拉起来，“本来叫你回来就是为了让你在这休息的。”
　　他带着褚辛走到床边，摁着褚辛的肩膀让他坐下。
　　褚辛懵懵地发问，“那你呢。”
　　俞致因被他问笑了，“你想我陪你吗？”
　　说不想有点伤人，说想又有点那个，但主要这是俞致因的床，总不能说褚辛就这么霸占了，把主人赶到其他地方去。
　　“你睡吧。”俞致因拍了拍他的侧脸，“我还有工作要做。”
　　说完他便掀开被子，把褚辛推倒在床上，又将他捂得严严实实，然后抬手拉住小夜灯的灯线。
　　褚辛躺在柔软的枕头被褥中，虽然有点不习惯，但困意已经先一步战胜了大脑。他眯着眼睛和站在床头的俞致因对视，俞致因冲他笑了一下，他发现俞致因最近总是在笑。
　　“晚安。”俞致因说。
　　灯灭了，褚辛被一片温柔、谧静的黑色笼罩。
　　-
　　有限的两小时里，褚辛做了一个不长不短的梦。
　　他梦见自己并没有因为褚常的事情提前休学回国，也没有去和历。梦里似乎是在夏天，褚辛抱着书从学校图书馆出来，绕到后门买了一盒热腾腾的葡挞，他站在街边拿着葡挞一口咬下去，香甜的卡仕达酱从唇齿间溢出。
　　熏风从面门吹过，褚辛就这样停留在路边，一口一口非常幸福地吃完手里的点心，再拍掉指腹上残留的碎屑，迎着橘色的落日余晖走进了地铁站里。
　　刹那间，所有温暖的光源和喧闹的声音都消失了，他明明是想下楼梯，往前迈步的时候却没有踩在坚实的地面上，而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巨大的失重感催促着褚辛大喊出声，他奋力地摆动身体想要脱离这场坠落，接着突然有人拉了一下他。
　　那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又将他往上扯了扯，褚辛立刻被拽如入另一个空间，那是一个柔软的，非悬空的，有一点微光的世界。
　　他睁开眼。
　　床边趴着一个人，褚辛辨认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俞致因。他缓了一会儿，视线落到两人相握的手上。
　　褚辛眼珠动了动，脸上有点发红，声音带着才睡醒后的沙哑，“你不是去工作了吗。”
　　“你的闹钟响了，”俞致因说，“我想给你关掉，过来的时候发现你手也露在外面，很凉。”
　　褚辛失笑，“直接塞进被子里就是了。”
　　俞致因没说什么。
　　褚辛实在是有些疲倦，脑子也没大在转的，于是任由俞致因牵着他没动。他阖上眼皮在床上又躺了会儿，接着下定某种决心一般，突然睁开眼睛，目光如炬地坐起来。
　　“我要去上班了。”只是他的目光和声音仍旧没有灵魂。
　　俞致因要开口，褚辛先一步捂住他嘴巴，一字一句，“我自己打车去。”
　　爱丽丝大坝
　　本来想速速推进的
　　但还是温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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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3,896字2025-09-24
　　下楼的时候褚辛遇见了赵安心。
　　她面色憔悴，眼下晕出一片浅浅的青黑，俨然也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褚辛看她手里提着一份三明治，应该是准备吃早饭。
　　他对赵安心笑了一下，“赵老师。”
　　赵安心也对他笑笑，问他，“去上班？”
　　“嗯。”
　　“着急吗，”赵安心突然说，并往楼下会议室偏了偏头，“可以聊会儿天吗。”
　　褚辛有些意外，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我可能只有20分钟。”
　　赵安心点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