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照不宣（近代现代）——爱丽丝大坝

　　褚辛住的小区是那种没有电梯的老小区，善庄扶着他走进楼道，十分艰难地把他带上5楼，狠狠跺了一脚，才唤醒老旧的声控灯。
　　突然亮起的灯光照亮了褚辛家门口一小块地方，也勾勒出一道倚靠在门边的修长身影。
　　善庄觉得奇怪，于是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着这个出现在自家堂弟家门口的人。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他们，于是摘下渔夫帽朝善庄走来。在看到那人面孔的一刹那，善庄瞪大了眼睛。
　　爱丽丝大坝
　　小修了一下
　　时隔一年再写，感觉这个阶段的小褚可以稍微再勇敢一些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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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致因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善庄下意识倒退了一步。被脚步声惊醒的灯光从两人之间的空余处漏下，将男人面容照见得更加明晰。
　　俞致因先打了招呼，“你好。”
　　善庄惊疑不定地将他看了又看，目光像安检仪一样从上到下严格扫视。
　　俞致因又说，“我是俞致因。”
　　如果说刚才还抱着最后一丝怀疑或侥幸，现在善庄就真的是被天外来石砸中，再也没有不相信的理由。
　　不可能在现实生活遇见的艺人莫名其妙出现在表弟的老破小出租屋门口，善庄强自镇定了片刻，试探开口，“你是来找?”
　　“我来找褚辛。”俞致因垂眼看着目标人物，后者已经垂着脑袋趴在善庄肩膀上意识不清了，“他喝醉了？”
　　说这话的时候俞致因礼貌笑了一下，向褚辛伸出一只手，姿态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善庄也说不好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可能是脑内雷达微妙地响了一下，总之还是扯着褚辛避开了俞致因那只手，有些警觉地反问对方，“俞老师找他什么事情？”
　　按善庄电光火石之间的判断，这俩人一定私下认识，只是认识到什么程度，是点头之交还是朋友，还是别的，他一时不能确定。
　　伸出的手就这样被人躲过，俞致因却并未收回，他还是笑着，只是笑意很淡，抬眼问善庄：“你是他同事？”
　　几人之间保持着一种不近不远的距离，俞致因询问善庄时目光如箭一般锐利，像是想要把他定死在靶盘上。被对方这么盯着，善庄也有种被冒犯到的感觉，但他还是尽量礼貌地回答，“对，咱们线下见过几次的。”
　　俞致因嗯了声，“我就说有些眼熟。”
　　“能被俞老师记得也算荣幸。”善庄皮笑肉不笑，“我现在要扶褚辛进他家，可以让一下吗？”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有什么事可以进门聊，一直站在外面怪不方便的。”
　　俞致因脸上本就浅淡的笑意彻底消失，但他还是侧身为善庄让出路，等到对方经过他时，再不容拒绝地抓住褚辛另一边胳膊扶起来说，“一起吧。”
　　善庄把褚辛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无果，只能皱着眉回头看俞致因，没再说什么。
　　打开褚辛家密码锁锁盖输入密码的时候，善庄感觉到身旁人一直盯着他的手，简直像是想要剁掉——善庄清楚地知道那不是错觉。
　　进门之后善庄忙着帮褚辛放包，竟让俞致因钻了空子，得以抢先一步将褚辛拽过去放在沙发上。他蹲下去为褚辛调整好坐垫位置，让他靠得更舒服。起身的时候顺带用手背贴了贴褚辛的脸，似乎是在检查对方有没有不适。
　　善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暗暗惊疑，毕竟他正和苏丘谈着恋爱，俞致因所有的神情、行为代表着什么，善庄心中再清楚不过。
　　可能是俞致因的手背有些冰，褚辛整个人打了个激灵，他掀起眼皮看向周围，两个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于是他不甚清醒地笑了：“你俩在干嘛。”
　　善庄看着他这副傻样就觉得无语，“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仿佛是善庄讲了多么幽默的笑话一样，褚辛笑着歪倒在沙发上，笑过劲之后拍着胸脯说，“我知道啊，我是褚辛，”然后他抬手指向善庄，“你是善庄。”
　　褚辛移动手臂，看到了俞致因，“你是......”
　　俞致因对他弯了弯唇角：“我是谁。”
　　褚辛立刻小了声音，耳尖发红，慢慢吞吞地回答，“你是俞致因。”
　　善庄看着两人在这旁若无他地调情，犹如被当头棒喝，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俞老师，”回过神后善庄压低语气转向俞致因，“借一步说话。”
　　俞致因嗯了声，拿起沙发上的毛毯盖在褚辛身上，又伸手揉了揉他头发，才跟着善庄一起朝褚辛阳台那边走去。
　　醉醺醺的褚辛在两人身后大喊，“你们去哪！”
　　善庄脑子正飞速转动以分析目前所接收到的一切超载信息，结果突然一下被褚辛的大喊打断，很不耐烦地回他，“开会！”
　　还是上次一样的阳台，褚辛种下的番茄苗孤零零地靠在窗边，俞致因伸手逗弄。
　　善庄看着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严肃地咳了声，“俞老师，你和褚辛之前就认识？”
　　俞致因点头。
　　“多久认识的？今年？因为拍vlog的那个项目吗？”
　　俞致因抬眼看他，“不是，我们认识挺久了。大概......”他一副在认真回想的样子，“在他去你们公司之前。”
　　善庄心里冒一句我靠，怎么褚辛从来都不说。
　　“原来是这样。”善庄本想斟酌用词，斟酌半天还是放弃：“能冒昧问下，你们是普通朋友关系吗？”
　　站在俞致因的角度，被一个知道褚辛家门密码的没眼色陌生人连续拷问两次已经算是一种严重的挑衅。于是他沉了脸色，冷冷回答，“我也冒昧地想要了解一下，你问这个问题的立场是什么？”
　　“是作为同事对褚辛的关心？还是作为合作方对我的探问？”俞致因微微压低了声音，“不过不论是哪一种情况，我想我都没有义务跟你解释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辛苦你今天送他回家，如果没其他事就先请回吧。”
　　善庄才是被他这副态度弄得有点炸毛，“未必该我先回去吧俞老师？”他稍微平复了一下语气，“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我叫善庄，是褚辛的同事，小组领导，以及表哥。”
　　“我也纳闷，既然你们认识那么久，褚辛怎么没跟你讲过他还有个同行业的亲戚？”
　　俞致因逗弄着豌豆苗的手一下松开，那根细弱的绿色根茎便无措地弹到了另一边。
　　见对方有些吃瘪，善庄便机关枪似地开始乘胜追击：“那我现在可以继续问了吗？我的表弟瞒着家里人谈恋爱了，还是跟一个男人，一个艺人，我于情于理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下？我可不可以关心一下？”
　　俞致因扬了扬半边眉毛，接着不自觉地靠墙站得更直了一些，对善庄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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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辛是被渴醒的。
　　他觉得房间一片漆黑，有点分不清是在哪，接着眯眼努力地辨认了一下四周，然后通过被子上桦树味的洗衣液气息，以及天花板上熟悉的吊灯阴影形状，判断出自己正躺在自家卧室的床上。
　　被子在睡梦中被踢掉了一半，褚辛掀开剩下那半坐起来，带着一身燥意发了会儿呆，再昏昏沉沉下床，光着脚打开门，想要出去接水喝。
　　出乎他意料的，客厅开着灯。
　　褚辛走到餐桌旁边，看见有人背对他坐在他的沙发上，戴着他的头戴式耳机，不知道是玩游戏还是在看电视剧。
　　“......善庄？”褚辛不太确定地叫对方。
　　在残存的记忆里，是善庄开车送他回的家。
　　对方听见他声音，摘下耳机转头。
　　褚辛握着杯子一愣，他还没完全清醒，整个人有些懵，“俞致因？你怎么在这儿？”
　　俞致因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从褚辛的脸上流连到他的上半身，再移动到下半身，“原来你喜欢在梦里脱衣服。”


第60章 
　　2,939字09-06
　　经他这么一说褚辛才发现自己上身裸着，他立刻把水杯放边上，多此一举地抬手遮住上半身。低头的时候发现自己裤子也换了，是他前几天刚洗的格纹睡裤。
　　“我裤子是你换的吗？”他抬头问俞致因。
　　“是啊。”对方很自然地承认了。
　　褚辛顿时有些呼吸不畅，“善庄呢？不是他送我回来的？”
　　“他走了。”俞致因说，“说是明天上班要早起，先回去休息。”
　　“你们......”褚辛酒醒过后脑子嗡嗡作响，措辞措得很艰难，“碰上面了？”
　　“嗯。”
　　“这样啊。”说完这句话，褚辛呆站在原地，似乎进入了某种待机状态。
　　和俞致因之间发生的这段对话实在很流畅，流畅到那些文字像水一样从他脑子里流走了，等流光之后，褚辛才反应过来自己对里面的信息量根本没进行彻底消化。
　　于是他沉默地立在桌旁，蹙眉，深思。
　　俞致因被他这样子逗笑，起身绕到他面前站定，“你在做什么？”接着弯下腰，伸手轻拍褚辛的脸，“还醉着呢？”
　　他靠褚辛很近，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错之间褚辛也清醒了几分，不自在地开口，“我只是在思考你和善庄怎么碰面的，聊了什么。”
　　俞致因嘴角的笑意敛了几分，他没想到褚辛在想这个。
　　“我来你家找你，正好碰见他送你回来。”俞致因稍微直起身子回答，“他防我像防贼，我奇怪他一个同事哪来的立场，说话就冲了点，后来他解释说他是你表哥。”
　　褚辛语气一下急起来，“你们吵架了？”
　　“没有。”俞致因将他身后的水杯往里推了推，一字一句缓慢说明，“善庄不知道我们认识，所以，我和他解释了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讲了什么？他什么反应？”
　　“你审犯人呢？”俞致因似笑非笑地看向褚辛；“他说——如果早知道我是你朋友，前期工作上就不用费那么大劲儿去沟通了。”
　　褚辛松了一口气。
　　俞致因自然把他这反应看得清楚，又伸手撑在褚辛身后的桌沿边，压低了声音，“骗你的。”
　　“你表哥一来就说我和你在谈恋爱，”俞致因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面，侧头贴在褚辛耳边说话，“他让我离你远一点，说你简单，执拗，一根筋，在这个圈子里工作已经够磋磨你的气性了，再和这个圈子里的人谈恋爱只会让你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