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照不宣(近代现代)——爱丽丝大坝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0 19:45:49

  褚辛在表达内心想法一事上很笨拙——从一开始的交流中,俞致因就发现了这一点,如果自己不去引导,去带领,两个人的对话就会像毛线球一样滚得越来越乱。
  需要找到线的开端,快,狠,准地扯出来,才能把乱在一团的毛毛球,打理成一根直线。
  “我为我刚刚的话道歉,”俞致因把纸递给褚辛,“对不起。”
  褚辛接过纸,内心很想跳楼,“是我情绪化了,我的问题。”
  托褚辛自己的福,现在两人间的氛围跟他刚刚进房间时简直天差地别,好像雷雨下到一半摁了暂停键,而他举着伞站在大街上无所适从。
  俞致因没再说话,褚辛胡乱把脸擦了一下,抬头,发现俞致因正垂眼看着自己。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他说。
  褚辛说你问,然而听完俞致因的话后,他整个人都沉默了。
  “你刚刚是因为我说的那句话伤心,还是因为是我说的,所以才伤心。”
  “换句话说,”俞致因朝褚辛又走了一步,几乎将他抵在门前,“无论在网络中还是在现实里,我的看法对你而言都很重要,是吗。”
  爱丽丝大坝
  俞老师抓重点有一手的


第35章 
  3,459字2022-11-17
  选出正确答案的机会只有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褚辛莫名其妙想到了这句话。
  但褚辛耻于出口,而这时俞致因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退开一步接通电话,那阵从他领口,又或者是发间传来的薄荷气息倏忽间便远离了褚辛的鼻端。
  褚辛听见俞致因对手机那头应付了几句,说自己等会儿就过去。
  “你有事要忙?”等俞致因挂完电话后,褚辛见机打岔,“你先去吧。”
  “不忙。”俞致因收起手机,“先回答我的问题。”
  说完这话,俞致因打量了下褚辛的神情,捕捉到了后者神情中一闪而过的慌张。
  俞致因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褚辛的叹息,是无声的那种。
  说起来,他以前也不是没想过在现实的Luke会是什么样子的。可能是大高个,小麦肤色的男大学生,大大方方,笑起来有酒窝那种?然而很明显,褚辛跟他预计的类别天上地下。
  可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俞致因发现自己除了生气以外,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他对褚辛本人没有排斥,比如“啊,他怎么长这个样子啊”“居然是他”之类的心情,根本没产生过。
  即便现在,他低头看着褚辛,目光从对方红头发流连到苍白的脸,俞致因想的也是,哦,原来他眼皮这里还有两颗痣,哦,他睫毛挺短的,哦,以前没特别注意,原来褚辛身高到自己鼻尖这里。
  俞致因突然记起第一次见到褚辛的时候——对方冒冒失失走错了房间,看见肖函缤拽着自己领带在发疯,那一刻褚辛的表情是如何惊慌,俞致因居然到现在都能想得起来。
  许久没等到回答,俞致因离开了褚辛身前,“不想说这个?也行。”他道,“我换几个问题,你回答是或者不是。”
  褚辛点头。
  “非遗的这个策划案,你是不是照着我之前告诉过你的喜好写的。”
  褚辛垂下眼,“是。”
  “单纯为了业绩吗。”
  “不是。” 褚辛不得不解释两句,“我也想做一个能让你开心的企划。”
  俞致因看了褚辛一眼,“你知道什么能让我开心?”
  褚辛硬着头皮讲,“……大概知道。”
  “比例定律录制那天,在记者会上提那个问题是不是为了给我解围。”
  “......是。”
  “那terminal3那天,如果是别的艺人被堵着骚扰,你也会去帮忙吗。”
  褚辛沉思了片刻,“看情况。”他耳尖发红,“我也不是很正直,还是怕惹上麻烦……只能说如果是你,我一定会去帮,至于别人,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远超“是“或者“不是”的范畴了。
  俞致因沉默片刻,他注视着褚辛,说,“所以你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在乎我们之间的差别。”
  这种下定论的语气让褚辛愣了愣。见俞致因不再有下文,而是走到茶几边拿起杯子喝水,褚辛于是壮着胆子问,“那你还生我气吗,俞老师。”
  俞致因转头看他一眼,“你叫我什么?”
  褚辛拿不准他的态度,只重复道,“俞老师?”
  俞致因把杯子放下,看了看手表,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手机又响起来,他接了,似乎是去催他吃饭的。
  “嗯。我这就来。”褚辛听见他对着另一头说。
  挂掉通话后,俞致因再次朝褚辛所在的门边走近。
  “今天就这样。我有事要走,你也可以回家。”俞致因越过褚辛,将手摁在门把上,门刚被他开了个缝,褚辛突然转身反手一下,又把门给关上了。
  俞致因低头,以眼神询问他干什么。
  “能给我个提示吗?”褚辛压低说,“要我按照以前那样来,还是只是保持简单工作关系就好,还是说......以后都不联系,我可以把工作转接给别的同事。我不清楚你的喜好,也不知道你对我本人的接受程度怎么样。”
  俞致因垂眼看着他,没对褚辛前一个问题有所表态,只回答了后面那个,“我对你的接受程度?在我这里你目前还是Luke,但在你那里,我好像不是YU。”
  说罢,他的手放在褚辛的手背上,稍稍用力,下压,握住门柄一拉,打开了包厢的门。
  然后俞致因就这样走了,留给褚辛一个背影,以及遗落在手背皮肤还没消散上的温度。
  -
  回到席间,整张圆桌都坐满了,李盎叫服务员加了把椅子,俞致因才堪堪能找到一个位置。
  今天是他爷爷的生日,老人家90大寿,俞致因在外拍戏有好几年没有回来看过他。好在最近剧组因为祝语凝抱病停工,俞致因终于得空,于是他决定成都北京飞个当日往返,陪家人一起吃顿饭。
  俞致因身边坐的是李盎,他正跟俞致因的表姨喝酒,喝完坐回位置上,把空酒杯往俞致因跟前一晃,压低声音耳语道,“一两白,让我跟她就这么干了,你表姨风头不减当年。”
  俞致因瞟了一眼杯底,“你也真叫我纳闷的,我爷爷过生,你来干什么。”
  “那可是老爷子亲自叫我来的。”李盎眉毛一立,“你这就小肚鸡肠了,大家都喜欢我,你家里人都对我满意,你不能嫉妒我比你还受欢迎啊。”
  俞致因一边冲他表姨笑,一边低声冲李盎说,“滚。”
  酒过三巡,大家一边吃饭一边拉家常。一屋子的交谈声中,俞致因懒懒靠向椅背,踢了踢李盎坐着的凳子,“问你件事。”
  “干嘛。”
  “之前来包厢找你那个人,你认识?”
  李盎看了他一眼,“我认识啊,我不说了那是我朋友吗?”
  “我怎么没见过你有这号朋友。”
  俞致因是想套话,谁知李盎像是不愿意多说似的,语焉不详道,“就……那个,我之前不是想领养一小孩吗,他是那小孩的亲叔叔。”
  俞致因对这事儿有印象,李盎想领养初恋情人的小孩,初恋情人好像是也姓褚。
  “他是褚......常的兄弟?”他在记忆里拼凑出这个人名。
  李盎哽了下,他也没想到,一堆信息里,俞致因偏偏解读出自己最不想提的那一个。
  其实话一出口俞致因就反应过来了,褚常的兄弟,姓褚,褚辛,这是自然的。
  他听李盎提起过褚常的事,高中时期李盎父母离婚,他父亲把他带去大淮,然后在那儿再婚了,对方带来一个儿子和他们组成了重组家庭,褚常就是这个儿子。
  俞致因记得李盎直到高中之前都喜欢女生,暗恋过好几个,高中后就完全变样,跟自己打电话聊天,无数次提到过这个名义上的弟弟,过分关照,过分要紧。甚至俞致因暑假去大淮找李盎玩那几天,每天李盎都要把褚常带上。
  当时他没察觉个中关键,直到很久以后李盎回北京,两个人聚到一起聊起这事儿,李盎才云淡风轻说,那时他和褚常在一起过。
  “嗯,是他哥哥。”这会儿李盎答俞致因的话,“我之前跟你讲过?褚常和他哥,怎么说,某方面来讲都不太容易。”
  可惜俞致因对不在意的人的事儿向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那时他根本不关心褚辛是谁,李盎说的话自然也早被他抛到八百里外。
  “讲讲?”俞致因说,“我忘了。”
  “你对这个感兴趣?”李盎有些意外,“你八卦这干嘛。”
  “不想听我表侄儿上十个兴趣班的故事,”俞致因眼神扫了下坐在他右侧的伯妈,低声道,“你讲你的。”
  李盎哦了一声,神色平静开口,“褚常他父母很早离婚了,然后他跟着他妈来我家,他哥被判给了他爸,他爸爱家暴,然后也穷,没几年人出事走了,褚常他哥就寄宿到其他亲戚家里去,说起来……即便这样他学习都挺好的,高中还给我补过课,本科毕业后在英国连读了两个全奖硕士。”
  所以......一年前Luke在英国,俞致因不动声色在脑海中将Luke的生活与这些信息对上。
  可还是有不对劲的地方,俞致因问李盎,“他跟你一届的?”
  “嗯,”李盎嘴里嚼着糍粑,“是。”
  俞致因在心里算了算年限,按一般学制算,两个英硕是两年,9月入学来年夏天结业,按理来说褚辛现在应该还在读书。
  “那他应该还在读书?”俞致因问,“怎么人在北京。“
  “这我哪儿知道。”李盎想了想,“我也不好问。”
  他看着碗里的菜,“怎么说呢,褚常也好,他们家其他人也好,我觉得我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俞致因看李盎那样,没再继续问褚辛相关的事,只拍了下他肩膀,“叔叔阿姨最近还好吗?你今年还是没回过大兴?”
  “就那样,”李盎笑着说,只是笑得有些苦涩,“我爸上个月体检结果出来没扩散,我当然没回大兴,他有我妈照顾。”
  他移开目光,“他们又不想见我。”
  俞致因打住了话头,转移了别的话题。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结束后大家又聚回了隔壁的包厢打麻将,李盎晚上有事要先走,俞致因送他上车离开,然后一个人回楼上阳台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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