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照不宣（近代现代）——爱丽丝大坝

　　俞致因穿了件宽松的混针毛衣，还戴着鸭舌帽，将帽檐压得低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两人眼神刚一对上，俞致因表情有微妙地停滞，”你头发怎么回事儿。“
　　“啊？”褚辛没想到他一上来跟自己说这个，有些不安地薅了一把，“就修剪了一下。”
　　俞致因没再问，只跟褚辛说，“上来。”
　　褚辛进了电梯，上行的短短几十秒期间，没人再说一句话。
　　电梯到了十三楼，俞致因领着褚辛走出去到他家门口，开门，开灯，再关门，从鞋柜里给褚辛找出一双拖鞋，沉默地完成一系列动作。
　　褚辛也没细看，迅速穿上拖鞋，结果在倾身往前走的那一刻，心道大事不妙。
　　......俞致因这拖鞋连防盗绳都没剪开。
　　褚辛本身按照正常走路的力想迈开步子，结果两个脚却粘一起一样，他无可挽回地因惯性往前倒，偏偏这一秒俞致因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等下，拖鞋......”
　　“砰！”
　　褚辛整个人趴地上摔出巨响一声，打断了俞致因的话。
　　他下意识抬手想借个力，下一秒手臂直接被人握住，俞致因将他扶起来，一只手绕过他腋下，先是把在肋骨侧，不知道怎么的顿了顿，又下滑，握住了腰。
　　褚辛一愣，“好，好了，我能站着，不用扶我。“
　　“你摔哪儿了没。”俞致因声音贴褚辛耳朵极近。
　　“没有......”褚辛感到俞致因没有松手的意思，又强调一边，“真没事儿，地上地毯这么厚呢。”
　　俞致因放开手。
　　“抱歉，我忘了新鞋没剪扣。“俞致因说着，转头往房间走，”我去拿剪刀。“
　　“不用不用，”腰上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褚辛红着耳朵把拖鞋踢哒开，拿起来，一手握一只，用力一扯，“我扯开就行。”
　　扯完，他生怕俞致因又要来扶他之类的，立刻穿上鞋就走进客厅。虽然肘子和盆骨还是有痛感，但褚辛不想表现出来，只一脸我屁事没有的表情。
　　“去沙发上坐。”俞致因朝客厅抬了抬下巴，“要喝什么，我拿水。”
　　“就矿泉水就行。”
　　等坐下来了，褚辛才得以将俞致因家里真正打量一遍，灰调的装修，说难听点像个岩洞，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摆件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唯一一点别的颜色，也就是褚辛坐着的extrasoft沙发，海港蓝模块组，整个儿一性冷淡，不过屁股坐着倒实在挺舒服的。
　　俞致因拿水过来，相当随便地在褚辛身边坐下，右膝盖碰着褚辛左膝盖，褚辛两腿一并，俞致因看他一眼，似乎觉得他这样有趣，又看一眼。
　　“这会儿上课吗？”俞致因窝在沙发里，这会儿揭了帽子歪着衣领，懒得像只刚睡醒的巨型猫，声音里冒着种松散的倦意，一边不轻不重地踢了下茶几，“老师。”
　　爱丽丝大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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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2,483字2022-12-16
　　“上，”褚辛瞅一眼俞致因曝露的锁骨，做贼一样移开眼神，“现在上。”
　　他从包里拿出电脑，打开却发现需要重启更新系统，等待的时间里褚辛找话跟俞致因聊天，“刚跟你打电话你好像还在睡觉？昨天飞机很晚吗。”
　　“嗯。”俞致因拧开瓶盖喝一口水，“四点落地。”
　　“经常这样吗，”褚辛说，“身体会不会吃不消。”
　　“你不也是？”俞致因将水瓶放回桌面，坦然又自然地说，”之前骗人的时候跟我讲你半夜干销售。“
　　褚辛一哽，竟不知道开怎么继续开口。
　　好在电脑更新完了，褚辛开始跟俞致因正儿八经地上课。
　　授课的过程倒不太费力——俞致因没忘多少，褚辛接连模拟了好几个场景问他，对方都算是对答如流。但唯有一点较为艰难，线下课与线上课有本质不同，隔着网络时看不见对方的脸，也没有人挤占自己的空间，坐着躺着，怎么放松怎么来，有时候聊着聊着莫名有些黏糊，褚辛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然的。
　　但此刻，偌大的客厅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俞致因就坐在他身边，极近的距离，顶着这张平日只能在电视上看见的脸跟他说话，言语间褚辛还能闻见从俞致因身上飘来的，类似于洗衣液的香味。
　　他不敢看俞致因，于是执拗地盯着电脑屏幕，仿佛上面有新大陆。
　　“你PPT半天没翻一页，”俞致因突然道，“不是已经讲完了？”
　　褚辛一愣，“啊，对。”他说，“该换下一张了。”
　　他去动鼠标，接着，俞致因突然摁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掌一起叠放在鼠标触摸板上。褚辛的PPT是可编辑模式，俞致因压着褚辛的手稍微用了点力，他手指也长，摁着几个键帽，在屏幕上敲出一连串乱码。
　　“褚辛，看我很难吗。”俞致因开口，语气不明，”像以前一样给我上课也很难吗。“
　　俞致因掌心滚烫，褚辛垂下头，耳朵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接触红透了。
　　“没有。”褚辛道。
　　“你有。”俞致因却没松开手。
　　褚辛感觉到自己手心已经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他相当无措，动了动手指挣扎了一下，“你再这样摁着键盘这页PPT没法看了。”
　　俞致因便减了力气，没有再打乱码，但也仅限于此。
　　“你再这么不正眼跟我说话，”他道，“这节课也没法上了。”
　　“我不是不正眼看你，”褚辛叹了口气，自暴自弃解释道，“我是不好意思......“
　　俞致因静了静，又开口，“工作的时候怎么没有不好意思。”
　　褚辛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道，“不一样。”
　　“工作中我们只是彼此的合作对象，所以我能只跟你谈项目。但私下里……我想我们还能像朋友那样，如果你也愿意的话。只是我确实不太会聊天，不确定你是不是还生我气，不知道问你什么，也不知道你会介意什么。”
　　“还有……”褚辛声如蚊蚋地补充，“你是艺人，即使是素颜也很好看，我不敢一直盯着。”
　　讲完这些话褚辛觉得自己脑门都要冒烟，他动了动还被俞致因压着的手，语气带了不自觉的求饶，“我说完了，你放开我吧。”
　　俞致因放开手。
　　褚辛闷头把刚刚打出来的那些乱码删掉，将PPT点到下一页，然后突然听到俞致因的声音。
　　“接下来的情景模拟，想换成我问你答。”俞致因说。
　　褚辛愣了愣，道，“行，那你不能照着PPT上的问题念，我的回答是随机的，做unstructured的练习好了。”
　　俞致因嗯了一声。
　　然而接下来，这人并没有按照褚辛的要求照做。
　　PPT上给出的情景模拟是在博物馆与志愿者交谈，结果俞致因上来就是一句，“你早上吃了什么。”
　　褚辛回答了，俞致因又问，“你午饭吃了什么。”
　　之后的问题更扯淡，“吃的这么清淡，为什么。”“你家住哪儿，到我家要多久”然后再跳跃到，“和李盎是什么关系”“你单身吗”“交过对象吗”“理想型呢”
　　“停。”褚辛举手示意打住，“你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这跟设定情景好像没有什么关系。”
　　“是无关。”俞致因道，“因为刚刚你说不知道怎么跟我聊天。而我现在在向你展示，我就是这么跟你聊天的，你也可以像我这样，就这么跟我聊天。”
　　褚辛再次有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
　　“所以，”俞致因神色自若地重复了上一个问题，“你的理想型什么样。”
　　褚辛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他刚想开口将歪掉的对话拐回正常的方向，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隔壁组的同事，褚辛跟俞致因说自己要接个工作电话，俞致因嗯了一声。
　　“喂？”电话接通后，那头的人语气相当焦急，“你能联系到曹爽吗？我现在急找他！”
　　曹爽就是褚辛组新来的那个实习生，上午刚被隔壁组借走，说是去线上支援下午的艺人直播。
　　“怎么了？”褚辛问，“发生什么事了？”
　　对面草草解释了一下情况，大概是分配曹爽管直播广告位，结果曹爽上错了广告位。现在有观众投诉说自己明明点的是艺人A的直播挂件和top banner，进的却是另外达人的直播间。
　　这样一来，艺人A直播观看会流失掉多少，简直难以计数。
　　更令人生气的是，因为公司系统权限的问题，操作人的每条操作只有本人能够进行干涉。而现在有这么大的错误需要人去处理，曹爽却开始玩消失，
　　挂掉对面电话后，褚辛跟俞致因说自己要耽搁一下，然后开始想尽办法联系曹爽。他打了曹爽的电话，微信也疯狂敲，但怎么都联系不到人，褚辛后来甚至去找了曹爽入职时填的紧急联系人，也就是曹爽爸妈，结果人家也没打通曹爽的电话。
　　试完这些方法之后，褚辛果断联系了隔壁组的同事，“人找不到，但建议你们别拖了。写紧急邮件报备leader和中台吧，请人家强制把错的广告给换了。”
　　对方就是怕捅到领导那里，褚辛直说道，“早晚都得知道，等数据组做复盘报上去你更完蛋，而且还有那么多投诉呢，盖也盖不住啊。你去写申请吧，我继续找曹爽。”
　　他又打了几十个电话，在直播结束前的10分钟，曹爽终于接通了。
　　这人说自己太累了，上了广告位就睡了，手机开的飞行模式，现在睡醒了才关掉。
　　褚辛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让他赶紧去找直播组的组长。
　　挂完电话后，褚辛气得狂灌了半瓶水，冷静下来再看周围，发现俞致因已经不在客厅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下午6点10分，课时已经结束了。
　　褚辛更讨厌起曹爽来。两个小时的课，他只给俞致因讲了一个多小时，剩下四五十分钟里，他全在找曹爽。
　　而且俞致因等了这么久……肯定生气了吧。
　　“俞致因。”褚辛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叫了一声。
　　没人应他，他就又喊，“你在哪儿？”
　　吱呀一声过后，靠近客厅的那间房间门打开了，俞致因从里头走出来，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大衣牛仔裤，一副要出门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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