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照不宣（近代现代）——爱丽丝大坝

　　来晚了！鞠躬


第39章 
　　3,645字2023-10-10
　　“你事情处理好了？”俞致因问他。
　　“弄完了，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课也没上完。”褚辛顿了顿，问他，“你......要出去吗？”
　　俞致因转头，只见褚辛坐在沙发上看向他，眼神里有些无措。
　　说实话，俞致因本来不太喜欢褚辛新剪的这个发型——太短了，以前的额发还能盖住眉毛，跟他阴郁文静的长相倒也算相配，现在剃到最多两厘米，又卷又乱，整个脑袋像个红色毛栗子。
　　但当此刻褚辛微微睁大眼睛，顶着这个头发看着自己时，俞致因又觉得他有一种奇怪的可爱。
　　“嗯。”俞致因说，“现在六点半，我有别的约，之前跟你说过。”
　　这话听起来有种翻脸不认人的无情——褚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他哦了一声，又说，“那剩下的课时是下次再上，还是我退费……”
　　俞致因打断了他，“下次上。你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出去，我给你刷电梯。”
　　褚辛说好，低头关电脑，收拾书包。
　　俞致因看着他收拾东西的样子，仔仔细细，小心翼翼。再结合褚辛平日在工作中的表现，俞致因觉得他上学的时候估计也是那种好学生，试卷不让人碰，考差一次会郁闷很久的那种。
　　真要回到学生时代，俞致因将这种类型归为“板正”或者“乏味”。他如果和褚辛相遇在学校走廊上，俞致因必定目不斜视地跟对方擦肩而过。
　　可现在，也许是看过了太多不同的人，他觉得此刻眉头微拧，专注于手上动作的褚辛，倒有种稚涩而柔软的光晕。
　　褚辛收好包，顺手帮俞致因把沙发上的靠垫摆正，抬头的时候他发现俞致因正在看自己，褚辛不知道该干嘛，只好弯弯嘴角，笑了一下。
　　俞致因一愣，回神后催促道，“走了。”
　　褚辛背上包，“嗯。”
　　俞致因要去负一楼开车，于是他只把褚辛送到了一楼。
　　褚辛一边说再见一边走出电梯，门将要合上的时候，他又转过来看俞致因，犹犹豫豫地讲，“那我们微信联系。”
　　直到下到负一楼，走到自己停车位前，甚至到开始开车，俞致因都还能回想起褚辛说这句话时的样子。
　　怪好笑的，也怪可爱的。
　　要到目的地的时候，赵安心给他打来电话，俞致因转成车内蓝牙接听，对方声音瓮瓮，似乎感冒了。
　　“你在哪儿？”
　　“去陈蓬的工作室，刚过南锣鼓巷。”
　　“哈？”赵安心有些不忿，“我给你拉饭局你推了，你说你要休息，怎么转眼去陈蓬那里，你双标啊？我没他重要吗？”
　　陈蓬是俞致因圈内比较亲近的朋友，以前是话剧演员，后来去做导演，现在转幕后了，著名富二代，只爱捯饬实验性项目，俞致因刚跟他投资在做两部网剧。
　　噢，程蓬还是赵安心的初恋。
　　“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这种爱和他比的毛病？”俞致因说，“我是真想休息，但下午陈蓬给我打电话，说他临时要出差，晚上有个试戏让我帮他盯一下。”
　　昨天俞致因确实推掉了赵安心组的局，但其实是因为褚辛说要请他吃饭，他有点动心。可惜很不凑巧，刚刚褚辛处理工作的时候，俞致因又接到了陈蓬的电话，这人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儿地求，完全弃自己年长俞致因十岁的尊严于不顾。
　　俞致因就答应了。
　　“还搞你俩那破剧呢。”赵安心嗤之以鼻，“你铁定赔钱。”
　　俞致因大无所谓，“赵大经纪人难道不会帮我填窟窿吗。”
　　赵安心呸呸呸，终于跟他说到正事——肖函缤拍完网剧从横店出来了，剩下的几期比例定律，俞致因不用再去做代班MC。
　　“这破节目拍了也没多少好处，”赵安心说，“还可劲儿吸你血，有些人明明是后辈，倒够目中无人的。”
　　俞致因便又想起那次媒体会，褚辛坐在台下，举手说要问问题。
　　练习生对自己态度不好，俞致因本人没什么特别大感觉，媒体爱坐收渔翁之利，更不会多管闲事替谁发声。所以当褚辛温温柔柔地提问题呛那个实习生时，他觉得有些意外。
　　回过神来，俞致因打开了点车窗通风，跟赵安心说他知道了。
　　“呃，还有个事儿，我也是刚知道，”赵安心继续道，“你接下来不是还有电影吗，刘细不知道怎么求的，把肖函缤塞进去了，演你女朋友。”
　　俞致因沉默了片刻，而后说，“拍戏，她想演什么我不管，但是拍戏以外你知道的，我不认人。”
　　“强调过了。”赵安心顺他毛，“上次那种事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挂完赵安心电话，俞致因把车开进陈蓬工作室附近的停车场。停好车，上楼，进房间，俞致因轻车熟路。
　　今晚都是试女二的，人不多，盯下来俞致因心里已经有个大概。他暗地里给陈蓬发了人选名字，完事儿后导演和别的工作人员叫住他，说一起去吃羊蝎子。
　　俞致因没吃晚饭，是有点饿，就没拒绝。
　　到了餐厅，大家要了个包间，俞致因刚落座，突然接到了褚辛的电话。
　　“喂？”俞致因接通后，听见褚辛有些焦急，但又有意抑制住焦急的语气，“你现在还在外面吗？”
　　“在。”
　　“我钥匙好像落在你家了。”褚辛道，“你等会儿回家了的话，能不能帮我找找？”
　　这顿饭吃下去不知道能吃多久。俞致因想了想，直接问他，“你在哪儿。”
　　“我？”褚辛说，“我还在国贸这边。”
　　那离自己家不远。俞致因一边起身一边交代他，“我家楼下有便利店，你在里面等我，我等会儿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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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致因家楼下的便利店是连锁的那种，但店面比其他地方的都要大很多。褚辛在里面挑到了许多没见过的奇怪口味的年糕，他拿到微波炉那边加热，跟收银员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收银员很自来熟，说旁边这小区住了可多明星，她见过许多半夜来买东西的，素颜，有特别漂亮的，也有满脸痘痘的，有的人银幕上是清纯阳光男德人设，结果来超市里买烟买酒买十几盒小孩嗝屁袋。
　　褚辛一边听一边笑，等笑过了，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俞致因……会不会也来这里买过小孩嗝屁袋？
　　会不会也在某个深夜揽着美女的腰回家，就像八卦杂志拍出来的那样。然而第二天热搜高挂#俞致因携女友共赴爱巢#。
　　他搁这儿天马行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说曹操曹操到，是俞致因打来的。
　　他说他到便利店门口了，让褚辛出来。
　　褚辛便拿着还没吃完的年糕盒子跑出去了。不出门不知道，一出门，褚辛发现外面居然下雪了。
　　一辆越野在路边打着双闪，驾驶位的车窗摇下来，露出俞致因被围巾包裹了一半的脸。
　　褚辛急匆匆绕到副驾驶位，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抱歉抱歉，”他很有自觉，一来就恨不得三鞠躬，“让你跑回来帮我找钥匙，麻烦你了。”
　　“也不是特地为了你。”俞致因直视前方路况，“我本来就办完事儿了，这个点也该到家。”
　　等进了小区地库停好车，两个人站在负一楼等电梯，俞致因开口问褚辛，“你吃饭了吗。”
　　“我吃了，”褚辛说，“就在国贸附近吃的，你呢。”
　　“吃了。”俞致因面不改色说。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然后俞致因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褚辛愣了愣，下意识转头看俞致因。
　　“我有年糕。”褚辛犹豫了下，把手里的年糕盒递到俞致因面前，“你要吗。”
　　俞致因说不用，褚辛把手收回去。
　　电梯到了，两个人上了十三楼，出电梯门的时候俞致因又改变了主意，“年糕给我。”他朝褚辛伸出手，褚辛就把盒子递给他，过程中褚辛不小心摸到了俞致因的手指，有些冰。
　　“外边儿这么冷，你手挺热啊。”俞致因突然对他说。
　　“刚刚便利店有空调。”褚辛道，“我就没怎么冷着。”
　　到俞致因家门口的时候，褚辛探头看了一眼，盒子里仅剩的年糕，都被俞致因吃完了。
　　望着俞致因微鼓的侧腮，褚辛有些想笑，他也确实笑出来了。还在咀嚼中的人停下了开门的动作，似乎捕捉到了他扬起的嘴角。
　　“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褚辛说，“没笑。”
　　进了俞致因家，褚辛在沙发附近翻找了一遍，果真在地毯上找到了自己的钥匙，挂着褚常送他的针织小狗挂件，可怜巴巴地躺在毛绒毯面上。
　　“找到了！”褚辛蹲着，举起钥匙。
　　“你钥匙之前放哪儿的？”俞致因问他。
　　“大衣口袋里。”褚辛说，“上课期间脱过大衣，当时就搭在沙发上，可能是那时候掉出来的。”
　　他把钥匙收起来，跟俞致因道谢，然后就道别说要走，俞致因嗯了声，说把他送到电梯口。
　　褚辛观察了一会儿俞致因的表情，眉平目顺但目光沉沉，嘴角绷得像直线，一副不是很满意的样子。他拿不准自己猜得对不对，但又觉得自己应该猜对了。
　　“我......先不走了。”每当褚辛主动时，他说话都有点犹犹豫豫的，“昨天说请你吃晚饭你没空，现在我请你夜宵你有空吗？今天没上完课，还麻烦你陪我回来找钥匙，就请你吃饭表达一下歉意和感谢。”
　　他琢磨着俞致因既然能秒炫完年糕，肚子应该是挺空的。
　　俞致因此刻听了，还装腔拿乔起来，“请我？”
　　褚辛说是。
　　“也可以。”俞致因道。
　　“那你想吃什么？”褚辛问，“你说个店，我看看有没有营业，或者我点外卖……”
　　“我出去吃饭不太方便。”俞致因说，“这附近的外卖也吃腻了。”
　　褚辛点开外卖软件的手一顿，不出去吃，也不吃外卖，又答应让我请客，那究竟要吃什么。
　　俞致因若有似无地，朝自己厨房望了一眼。
　　“那…….我来做？”褚辛见状迟疑了会儿，开口说。
　　俞致因果真顺口就答下来，“可以。”
　　褚辛哽了下，心想这样也行，请人吃饭花自己钱，给人做饭花自己力，好像也没多大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