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照不宣（近代现代）——爱丽丝大坝

　　这是一个好机会，在你来我往的闲聊里，他只需要像往常一样打出“你呢”两个字，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个自己很感兴趣的答案——如果YU愿意告诉他。
　　褚辛站在桌子面前，犹豫了片刻，开始打字。
　　【你呢】他问YU。
　　一分钟后，他收到了回复。
　　【我随口一问】
　　【我是】
　　褚辛看见了，他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可能是松了一下，但很快这点波动就被他下意识压抑下去。
　　他刚准备放下手机，聊天框里又跳出来一条新的消息。
　　【不过我现在有喜欢的人】
　　褚辛手一顿。
　　在这之后，他的动作就有些机械了，他找到了筷子，也拿了勺子，端着盘子餐桌前坐下，瓷器底碰在玻璃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声响，然后褚辛被这声音惊醒，低头看，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拽着盘沿。
　　他松手，开始闷闷地吃南瓜。
　　褚辛脑子里回闪过在微博上看到的俞致因的绯闻，和肖函缤的，很多营销号都爆料说他们俩有情况。褚辛甚至回想起了见到俞致因的第一面，当时他和肖函缤共处一室，姿态暧昧。
　　这都是蛛丝马迹，褚辛想，是昭示着他应该收心，昭示着他和俞致因两个人只该止步于网友关系的蛛丝马迹。
　　褚辛没什么胃口了，他放下勺子起身，这时手边的手机屏幕又亮起来，YU发消息问他怎么不说话。
　　【我在掰南瓜】褚辛回【刚刚没看到】
　　他有些厌弃撒谎的自己，但又不得不撒谎。
　　【有喜欢的人真好 那祝你早日脱单】褚辛努力表现出那种“我不在乎”的语气【加油，我先工作了，回头聊】
　　这一次不知道怎么的，往常对这种结束语都会回个“嗯”的YU没有回复他。直到褚辛把锅都洗了，剩下的南瓜也收拾进冰箱，他都没有再收到YU的消息。
　　打扫完卫生，褚辛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
　　拖拖拉拉看了几集狗血言情剧，时间一晃到十点，褚辛打开电脑准时上线，从李西瓜发过来的链接里进了视频会议房间。
　　然后他发现这个房间里的会议成员只有他一个，没有李西瓜，也没有俞致因工作室的任何人。
　　他微信私敲了下李西瓜，说自己已经by了。
　　“稍等稍等。”李西瓜给他发语音，语气有些无奈，“俞致因他们那边儿临时有点事，会要晚点开，等下什么时候开始我告诉你，我现在也有点别的事要处理。”
　　褚辛回她好，然后就在会议房间里挂着做自己的事情。
　　他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先写了个标题。
　　“XX卫视XX晚会俞致因舞台方案”
　　连续写了几行之后，褚辛停止动作，想了想，又摁回车删除掉。
　　刚刚没吃几口饭，这会儿他开始觉得饿了，肚子甚至咕隆了两下。
　　褚辛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把刚刚没吃完的南瓜拿出来端到桌上。他蒸的是那种小的贝贝南瓜，苹果一样大，之前被他从中掰成了两半，熟透的瓜肉看起来是蛋黄一样的质地，有丰润的细砂感。
　　冰过之后的口感很凉爽，褚辛吃了一勺，觉得很满意。
　　等他几乎把半个南瓜挖得只剩青皮的时候，褚辛面前的电脑突然传出来几句压低的说话声，像有两三个人小声在讲什么，伴随着嘈杂的外环境音。
　　褚辛抬头想寻找声音来源，接着，表情在一瞬间凝固。
　　就像照镜子一样，他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看见了自己的脸——原来他竟然一直在会议间开着视频。
　　并且在褚辛不知道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来了三个人，他们没有打开摄像头，缩略框里只有他们的用户名，一个叫Li，一个叫ZAX，还有一个就一杠，叫“-”。
　　前两个褚辛能猜出来，李西瓜和俞致因经纪人赵安心，至于后面那个，他估计可能是俞致因工作室别的助理。
　　也就是说，刚才同事和合作方上线准备开会了，进了会议房间却搁这儿看他吃了好一阵南瓜。
　　“我……”褚辛觉得自己此刻表情一定很难看，他立刻关掉了摄像头，“对不起，是已经在开会了吗？”
　　“还没有。”李西瓜开口，“我们都刚上线，我刚给你发了微信。额，褚辛，”她提醒道，“赵老师他们时间很赶。”
　　褚辛相当尴尬，他刚想说我吃完了，可以开始了，这时屏幕左下一直没开麦的“-”亮了麦克风的绿标。
　　“不急。”听筒里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语气漫不经心，“你吃的是什么，南瓜？”
　　后面这句话显然是对褚辛说的，褚辛愣了。
　　这个问问题的声音，是俞致因的声音。褚辛不会记错。
　　刚刚还在和自己聊天的人现在出现在了工作场合，说没有割裂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褚辛忍不住腹诽，虽然早听说俞致因做事过分亲力亲为导致他在业内像个怪胎，但没想到这种连电话会议他都会来。
　　“是南瓜，俞老师。”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褚辛沉默了两秒，接着说调整好语气开口说。
　　“吃完了吗。”
　　“吃完了。”
　　得到回答的“-”关了一下麦，过了几秒又打开。
　　“大家开始吧，麻烦谁共享个台本在屏幕上。”他说。
　　李西瓜共享了自己的屏幕，牵头开始核对台本内容。还没过五分钟，一直安静听李西瓜讲的俞致因突然打断了她，“稍等，我有个问题想要问Lu……ke？这是你英文名吗，褚老师。”
　　他声音低沉，语气像只是在随口一问。
　　褚辛下意识嗯了一声。
　　后一刻，褚辛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听见了什么，整个人都怔住了。
　　俞致因叫他什么？Luke？？？
　　褚辛脊背紧绷，心跳加快。他看了眼屏幕，视线移动到自己的ID上，移动到了那个他从入职之后就没有改过的会议ID上。
　　Luke Chu。
　　爱丽丝大坝
　　（都在吃南瓜+一样的英语名+之前就觉得相似的声音）反正就是 好像掉了一点 但没完全掉
　　下两章内就会全掉了


第28章 
　　2,489字2022-10-09
　　之后俞致因似乎再说了什么，但褚辛没有抓住哪怕一个字。
　　有那么几秒钟，褚辛感到一阵慌乱急剧地涌上心头。L U K E，四个字母连成一个名字，这个名字不是第一次自俞致因的嘴里念出来，但却是第一次让褚辛感到心虚和无措
　　“褚辛？”耳机里李西瓜接连叫了他两声，“褚辛？俞老师在问你事情。”
　　褚辛回过神，“嗯我在。”他抬眼看了下电脑屏幕，身处会议之中的现状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撒了个小谎来掩盖自己的失态，“抱歉抱歉，我这边信号刚刚有点问题，没有听清楚俞老师的问题，能麻烦您再说一遍吗？”
　　片刻后，俞致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之前聊到这个店主是听力残疾人士，台本里也有对他这方面经历的描述，”男人不疾不徐地说，“我感觉这比较私人，你们有没有提前跟他们过一下这上面的内容，我担心到时候沟通的话会不会冒犯他。”
　　“啊，”褚辛解释道，“这个我们之前和那边聊过的，店主本人确定没有意见，您可以放心。”
　　褚辛听见俞致因嗯了声，然后大家继续开始讨论别的部分。
　　整场会议持续了约30分钟左右，会议期间褚辛花了很大力气让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偏移，而是只集中于台本的内容。
　　好在俞致因之后没有再出声，只有在结束的时候打了招呼。当时褚辛紧跟李西瓜说再见，接着他耳麦里传来一声有些模糊的“辛苦了 ”，然后褚辛看见俞致因的头像灰掉。
　　听语气没什么不正常。
　　褚辛也下线，他关掉界面，对着电脑桌面沉思了一会儿，手下意识摸进裤兜——他想找自己的薄荷糖盒子。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他一边摸一边想，我的表现很正常，开会的时候没有特别不在状态，而且，褚辛点开浏览器，自我安慰式地在页面上搜索luke这个名字，看着成百上千的检索结果，告诉自己道，而且世界上有这么多叫luke的人，俞致因肯定也会认为这只是个巧合。
　　“只要我自己不主动再露馅。”褚辛想。
　　可等他洗完澡之后他还是很心虚，为了确认俞致因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褚辛犹豫再三，给YU发去一条试探式的消息。
　　【你还没有告诉我周末那堂课你想学什么】
　　不过两分钟，YU回复了他，但却没有在回答他的问题。
　　【你工作结束了？】
　　褚辛一愣，滑动看之前的聊天记录，发现自己确实在几个小时之前发了他要去工作所以回头再聊的消息。
　　这下连消失的时间线都能对得上了......简直更棘手。褚辛如临大敌地打字撒谎，【没工作，领导临时有事工作就取消了，我刚去超市买菜回来】
　　【你在干什么】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发来消息。
　　【我刚下班】
　　【课程的内容我暂时还没有想好，其实上课随便聊聊都可以，我没有特定的需要学习的方向。】
　　正常的语气正常的回复内容，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应该也没怀疑褚辛什么。褚辛松了口气，在输入框内打字道【那我就看着准备了。】
　　【说起来，有件事挺巧的】就在这时，YU又发来消息，打断了褚辛的动作。
　　【刚刚我开会，碰到了和你名字一样的工作人员】
　　褚辛呼吸一滞。
　　【是吗】他紧张地回复，【那真挺巧的，不过luke这个名字确实烂大街......我自己都遇到过好多个】
　　【我只碰到过两个】YU回。
　　褚辛看着这句话，心快提到嗓子眼了。
　　【但他和你不像】YU又说。
　　褚辛下意识想问他哪里不像，但这个时候计较这个显然更奇怪，于是他只是语气轻松道【本来除了名字就是两个不同的人，当然不像啦】
　　YU回了个嗯，显示出一些语意不明的赞同，不过褚辛不知道这赞同成分如何。
　　-
　　俞致因关了手机，斜靠在车椅上。
　　说褚辛和luke不像，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讲出来的话。
　　俞致因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红头发策划的模样，他们交流很少，只是在有限的相处中能看见他在努力的工作。至于外形——褚辛打扮得很乖张，属于公车站等车的小学生看了会退避三舍的类型，不过性格似乎却有些表里不一，光俞致因自己感觉而言，他很内向，生涩。
　　有时候甚至有些奇怪。
　　而Luke......俞致因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沉思。车内音响正播放着一首叫作forget me now的纯音乐，轻柔的钢琴声弥漫在俞致因耳边，这是luke之前推荐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