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照不宣（近代现代）——爱丽丝大坝

　　翟希望回工位的时候，看见褚辛正做贼一样趴在桌上玩手机，他头发又修短了一点，露出的耳朵尖是红的。
　　“你在干什么。”翟希望不声不响地挪动到站到褚辛身后，接着突然开口问。
　　褚辛肩膀一僵，回头看是谁，同时心虚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没干什么。”他说。
　　翟希望带着一副屁才信你的表情端着咖啡杯又走了，褚辛把手机翻回来，看着聊天记录，迟来的悔意涌上心头。
　　……明明只想回一句就算了，怎么不知不觉还跟俞致因聊了这么多。
　　他视线所停留的那条消息，是紧接着那句【我也在北京】之后收到的，YU很跳跃，也很直接了当，甚至有些单刀直入地问他，为什么一年前说完结课之后，就再也没回过自己消息。
　　褚辛有口难开。能说什么，总不能说因为感觉自己对你有了点儿超出“互联网师生”以外的别的心思，但又发现了你居然是位当红艺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有我的事要做，你有你的事要做，我肯定是够不到你了，所以我自断联络保全我的理智。
　　谁听了都得吓死。
　　于是褚辛换了别的说法，只是这说法很生硬。
　　【因为结课了。】他回YU【结课了就，不用联系了，没有联系的必要嘛。我在平台上一直这样的。】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继续又给褚辛发消息。
　　【但我后来又算过课时，】YU讲【还差一节课。】
　　褚辛愣住，什么意思？他退出聊天框，反复看了看软件里打卡过的授课签到页面，数了几遍，发现真的漏了一次。
　　这时YU再次发来信息。
　　【我之前发消息告诉过你，但你没回我。】
　　褚辛看完这条，开始划动屏幕往上翻记录。但可能因为中间他确实删除过一次软件，有些聊天记录缺失了，他没看到YU说的那部分消息。
　　【抱歉】褚辛回复YU【那会儿我已经删掉软件了，没看到消息】
　　【这节课我补给你，你什么时候有空？】褚辛问他，【或者我退你钱？你现在应该不需要学了吧，再上一节课有点亏】
　　这条消息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他。
　　【不用退，我上课】
　　褚辛愣了愣。
　　他刚准备打字回复，屏幕上方却弹出了善庄的消息提醒，估计是工作相关的事情。
　　【那你有空的时候提前告诉我，想上什么内容也提前告诉我。我先工作了】他给YU发。
　　【好】YU回他【晚点找你】
　　晚点找我干嘛？褚辛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又说不清哪里怪，就没再管。
　　他切回工作软件看，善庄刚刚在群里分享了一条会议通知截图，说这一期的“比例定律”公演邀请了和历做媒体嘉宾观看舞台以及参加采访，下午他临时有别的会不能出席，让翟希望代去。
　　翟希望在群里回了个可怜巴巴的痛苦表情，【人家下午也有会呢......演员X要来公司里谈合约呀。】
　　褚辛想发他也得改台本，没空，可这群里就他们三个人，善庄不去，翟希望不去，扪心自问，他的事不是最紧急的，只能他去。
　　【我去。】他敲下这两个字。
　　善庄很敷衍地在群里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褚辛放下手机开始收拾东西。一般来说这种活动他们都打发实习生去凑人头，毕竟看次舞台能有什么工作成果转换，就欣赏一下，摁一下投票器，运气好能在赛后采访里提那么一两个问题录点采访素材，可这些选手又都是糊逼，毫无话题点。
　　直到收拾完东西坐上了出租，褚辛打开微博刷着#比例定律#相关词条的博文，突然后知后觉一件事——这节目的MC肖函缤之前因故暂时下车，现在代班的人其实是俞致因。
　　所以，褚辛反应过来，俞致因本来该在成都拍戏的，但昨天却回来了，原来是因为有综艺行程。
　　所以，他撑住额角，昨天才见过，今天竟然又要见吗。
　　褚辛心情复杂，低头又刷了会儿微博。刷着刷着人有些困，就合上眼睛睡了一下，结果他还没睡几分钟，就被翟希望的电话给吵醒。
　　褚辛接通，翟希望说自己那边提前完事儿了，就来关心褚辛这头怎么样。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扯了几句，褚辛挂了通话，然后发现通知栏多了一条weteam消息。
　　YU说他周六上午有时间上课。
　　褚辛回他可以，问他想上什么内容。
　　【日常用语】YU回他。
　　【你之前已经学的很好了】褚辛说。
　　【忘了很多】YU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回复过来，【需要复习】
　　【都很简单，不至于】褚辛问，【点菜结账这些都不记得了吗？至少how’s everything going之类的用语没忘吧】
　　他是想给YU开个玩笑，毕竟对方英语口语水平他还是清楚的。
　　【全部不记得】谁知YU坦坦荡荡回道。
　　褚辛觉得他在玩自己。
　　【……你觉得我信你吗】
　　这次YU没有秒回他。
　　等待的期间褚辛已经到了比例定律录制现场门口。刚刚结完账下车，他手机就震动了一下，褚辛点开看，是YU发来消息。
　　他似乎视而不见褚辛上一条内容，转而问他，【你下班了吗】
　　现在是5点，离开录还有两个小时。褚辛一边往媒体接待处那边走，一边回复YU。
　　【没，加班】
　　【一样】YU回他。
　　果然，褚辛心想。
　　他停下脚步，站在墙边给YU回消息。
　　【那，工作加油】
　　发完这条后褚辛锁了手机。他先在接待处登记好信息，然后顺着工作人员指的方向走进了媒体通道。
　　出于保密的目的，录制现场内不能使用通讯工具，所以通道尽头有工作人员专门等着收手机。进场前褚辛把手机递给工作人员，对方要接住的前一秒，手机屏幕亮了亮，弹出两条消息提醒。
　　【好】YU回复他道，【你也是】
　　工作人员看见了，问褚辛要回吗。
　　“不用，给你。”褚辛把手机放进对方手里。
　　接着他走进录制场地，穿过观众区绕到媒体席，很多人比褚辛来得早，分发的应援牌荧光棒已经被他们拿完了。褚辛手上只有刚刚在入口拿到的投票器，这样的他坐在人群里，不太像是来看节目的，比较像是来蹭空调的。
　　开录前节目组调试了很久舞美音响，有几组选手粗略彩排了一下舞台。褚辛在台下听得一头雾水，分不清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还是人家咬字出了问题。
　　“这个B组的XXX，我来看过他两场公演了，全都走调漏拍…..这一届质量真不怎么样。”
　　“但今天有助演嘉宾合作舞台，还有MC合作舞台…..应该比上两场好很多吧。”
　　“我想听俞致因唱歌！”
　　在周围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中，褚辛捕捉到了俞致因的名字。
　　他现在在梳化吗？还是已经待机了。褚辛看了看手表，时间离开机已经不到五分钟。
　　正在这时，舞台大屏突然一亮，开始播放起节目的导入视频。
　　喧嚷中褚辛抬头看，视频内容是练习生们训练和日常生活的场景，其中还有一闪而过的嘉宾剪影。
　　越到后面，画面切换速度变得越快，随着“如果我够努力，我相信我能改变胜利的比率”这句旁白落下，BGM戛然而止，屏幕暗下来，现场再度陷入一片漆黑。
　　下一秒，一束光打在舞台中央，照亮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和欢呼声，刹那间所有灯都打开，整个现场亮如白昼，站在中央的人缓步走上前，至此，褚辛得以看清他的模样。
　　身穿不规则解构西装的俞致因站在舞台前方，被一圈金色冷焰火围绕着。今天他把额发捞上去做了清爽的背头，露出的眉眼桀骜漂亮。
　　青年充满磁性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回响在整个录制现场。
　　“大家好，”俞致因唇角轻扬，“我是今天的MC俞致因。”
　　接着，褚辛感觉自己再度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中。


第26章 
　　3,020字2022-08-29
　　今晚的录制内容是几组练习生的公演battle，每组练习生会配备一个助演嘉宾一起完成舞台。这些助演嘉宾有的是唱跳艺人，有的是演员，而俞致因也在其中。
　　前面几个舞台褚辛勉强认真看完了，但要他摸着良心说，有几组走音走得简直离谱，翟希望在KTV里随便吼那几嗓子都比他们好。
　　大约一个小时后，终于到了最后一个舞台。
　　这个组的助演嘉宾是俞致因，他们的选歌偏国风，是remix过后的某仙侠剧OST。为了配合概念，练习生妆造都做得很中式。
　　俞致因是在第二段副歌出场的，披着天青色长衫，内里的交领内搭领口微松，露出部分分明的锁骨。他额发又散下来，低眉垂目，一边握着话筒轻轻和声，一边从纷纷扬扬的人工雪中走出。
　　歌曲bridge过了，舞美开始变化，梅兰竹菊的剪影投在练习生身上，明暗交汇中俞致因走到右侧，把焦点让给组员，背影隐没进黑暗中。
　　最后一句歌词之后伴奏渐小至无，褚辛以为舞台就这样结束了，谁知随着音乐的消寂，又有清浅的人声吟唱如浪潮一样漫上来。
　　褚辛听得出来，那是俞致因的声音。
　　舞台追光只罩着左侧几个正在跳舞的人，俞致因则站在右边的黑暗里唱着。他改变了一点唱法，发声带有微妙的藏腔，声音寂寥又空茫地飘散在场内，流转宛如原野上的风。
　　褚辛看着他，看着俞致因的侧脸，还有紧握话筒的指节，只觉得俞致因生来就是该做艺人的。
　　最后一个音落下，灯光随之暗淡，俞致因抬眼，目光直视着正对的这片区域，也就是褚辛所在的媒体席位 。
　　褚辛来不及收回自己的目光，不过他觉得那么多人里，俞致因未必看得到自己。
　　站在舞台上的人，应该很难看得清台下的样子吧。
　　灯光再次亮起来，表演结束，接着是拉票环节，每个人都说了几句话，轮到俞致因时他问观众喜欢刚刚的表演吗。
　　在周围一片此起彼伏的叫好声里，褚辛的理智也渐渐出走了，他把自己藏在前一排人的背影后，举着投票器大喊了句喜欢。
　　谁知道他从众慢了半拍，这一轮呐喊结束了，他的“喜”才刚蹦出来，以至于在来不及收声的下一秒，后一个“欢”字更加嘹亮地响在了场内。
　　一片笑声中俞致因看了过来，感受到视线的那一刻，褚辛微微垂下头。
　　他不确定俞致因是在看他，还是在看整个观众区。
　　“谢谢，那就请支持我们。”褚辛听见俞致因开口。
　　褚辛摁了投票器，计票结束之后到了最终的发表环节，俞致因那组拿了第二的成绩，成功晋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