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照不宣（近代现代）——爱丽丝大坝

　　“跟我说话的时候，你可以不开变声器吗。”俞致因问，语气有些不太好。
　　那头的Luke显然有些惊慌，呃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之后，俞致因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属于青年的声音。
　　“YU，我吵醒你了吗？”对方有些小心地说，“该上课啦，新年快乐。”
　　俞致因愣了一秒。
　　“哦。”他说，“你也新年快乐。”
　　感受到他语气慢慢变正常，对方似乎也松了口气。Luke开始跟他讲英语:“已经是冬天了啊，这么冷起床困难也是正常的。”
　　“你那边冷么。”俞致因问他。
　　“下雪了呢。”Luke说，“对了，你等等哦。”
　　过了一会儿，俞致因再次听到他的声音。“你看看窗外呢。”俞致因听见对方说，“我刚查了天气预报，你在的城市今天好像也会下雪。”
　　俞致因说应该没下。想了想，还是鬼使神差把家里铁壁一样的深色窗帘给拉开——清晨的天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他望着外面，视线所及竟然真是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醒来的时候，俞致因有些怔忪。
　　他始终记得Luke说话时声音清爽又柔软的质感，也记得那句新年快乐。那通电话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来自一个只属于YU的，没有烦恼的，普通的2019年。
　　电视还亮着，额头开始发疼，痛感犹如针扎一样。俞致因发了会儿呆，他拿起手机，划到weteam，点进去。
　　或许他也没有资格说教肖函缤。
　　【Luke】
　　【你在吗，还是已经注销了】
　　对着灰色头像的luke，他再次发出了消息。
　　爱丽丝大坝
　　你灰色头像~微~微~在~跳~动~


第19章 
　　1,793字2022-01-14
　　褚辛最近很忙，年底将至，不仅各个春节项目急需用人，组里也开始进行最终的季度KPI核对。
　　偏偏就是在这种十只手都不够用的时候，褚辛遇上了新的麻烦。
　　中午他在工位忙着联系几个有望引进平台的十八线艺人，抬头间隙看见下楼买咖啡的翟希望回来了。
　　翟希望一脸严肃，褚辛问她怎么了，翟希望“嘘”了一声，说：“我刚出去碰到了隔壁组的杰瑞，他跟我讲......部门年底准备裁人。”
　　“什么？”褚辛惊讶地看她一眼。
　　还没来得及听翟希望讲清楚，褚辛又被善庄叫去开会，不过裁员这件事显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开完会后善庄也和他聊了这件事。
　　“互联网寒冬，其他公司也是一样的。”善庄和褚辛站在茶水间里，递给他了一杯水，“按二级领导的意思，明面上肯定是拿KPI完成度开刀，你做的怎么样了。”
　　他们组一年的工作质量是否达标，主要会从引进艺人数量，艺人视频/直播观看量和互动量等维度去进行考察。褚辛之前算过，他引进的艺人数量不够，还差两个C级艺人，跟过的直播成绩也一般，估计年前再搞一场，播放量才凑得高。
　　“我还差一点。”他跟善庄坦白。
　　越是在这种时候，人脉与资历上的差距就越能显现。或许褚辛的工作能力和大家都差不多，但由于他来这里之前是一张白纸，没有同行工作经验，别人手里握着大把的艺人资源，联系的渠道五花八门。而褚辛只能老老实实去发邮件或者打电话，大多数情况下人工作室根本不理他。
　　“能捞的艺人别人肯定早捞过来了。”善庄似乎对褚辛的困境了然于心，他朝褚辛挑挑眉，“想点别的办法。”
　　跟善庄聊完后褚辛往自己工位走，坐下来的时候他正好收到了刚刚联系的那几个艺人工作室的回复，无一例外，都是拒绝，要不已经跟别的平台签了独家入驻，要不是说艺人定位不允许——潜台词也就是嫌弃和历太糊了，人不愿意。
　　“希望，”他转头拍了拍坐在身边的翟希望的肩膀，“我记得你有一个群里面都是艺人宣传，能麻烦你拉我进去吗？”
　　“想开了？”没想到褚辛这样的自闭人也开始有志去社交了，翟希望用一种欣慰的眼神看着他，“当然能拉你进去，只不过那个群不讲正事只约吃饭，想跟他们聊合作还是得去线下。这周末有个局，我们俩直接一起去？”
　　褚辛给了大好人翟希望一个结实的拥抱，“救命恩人，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我要吃亮马桥那家鱼银。”翟希望哼哼两声说。
　　褚辛跟她发誓：“绝对没问题。”
　　晚上三点下班到家，翟希望给他发了一个文件。
　　一个艺人只能有一个对接人，李西瓜本来职级就比他高，褚辛也不觉得自己能捞到点儿什么。
　　他坐在玄关，打开了表，很快就看到了俞致因的名字，高高排在最上面的位置。
　　他盯着这三个字发呆，突然想起善庄今天在茶水间说的话。
　　“想点别的办法。”善庄说，“年底有一个和卫视合作的跨年晚会你知道吧，他们想谈俞致因的开场舞台。你可以帮忙去聊聊，找俞致因的经纪人。”
　　“可俞致因不是李姐对接的艺人吗。”
　　“是，但李婵没谈下来。”善庄看向他，“俞致因转演员之后根本不出舞台了，物以稀为贵，要是能聊成功，谁会管你有没有拉够三十八线艺人进平台？”
　　“部门里直接接触过他们工作室的人除了李婵就是你，你懂我的意思吧。”
　　善庄说这些话时的语气褚辛到此刻都记得很清楚。他稍微靠后，陷进羽绒的靠垫，拿起手机打开了weteam，找到聊天列表，点击位于列表顶部的最近联系人。
　　聊天框显示，2020年11月20日晚2:40，YU给他发送了两条信息。
　　【Luke】
　　【你在吗，还是已经注销了】
　　今天已经是11月22日，褚辛一直没有回复。收到消息的时候褚辛都怀疑自己看错了，但他很快发现那是真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久YU突然又找他，而当初自发断掉联系的自己，第一反应竟然是想回复YU。
　　但褚辛还是忍住了。
　　而此刻，回忆起善庄所说的话的褚辛。突然萌生出了一些，在他看来很可耻的想法。
　　李婵谈不下的年末舞台，褚辛本人更不可能谈下来。但如果要是以Luke的身份和YU恢复联系，继续每天聊天，再告诉他自己就是褚辛，然后用朋友的身份去拜托他工作上的问题，有没有可能，自己能谈下这个合作。
　　不过这个想法在一秒之后就如同烧尽的柴火一样彻底熄灭。
　　这跟利用有什么区别？况且他以为自己是俞致因的谁，要是俞致因知道了一直聊天的网友在现实里只是个跟他地位相差千里的搬砖人，而且还是因为有求于他才跟他重新联系，肯定会觉得膈应又失望。
　　我刚刚怎么会有那样的念头。褚辛关掉手机想，真是太可笑了。
　　爱丽丝大坝
　　这个地方适合卡章 字数少 会二更


第20章 
　　3,052字2022-01-17
　　约好和翟希望一起去艺人宣传局的那天早晨，褚辛接到了李盎的电话。
　　他还没睡太醒，只听见那个让他觉得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声音问他今天是不是有空。
　　“什么意思。”褚辛语气冷淡地问他。
　　“见一面吧。有事想聊。”李盎讲。
　　褚辛并不想见他：“可以电话里说。”
　　“褚常的事。”
　　褚辛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李盎什么意思。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答应下来。
　　李盎给的地址有些远，褚辛用十分钟收拾好了自己，坐地铁过去却足足用了两个小时——北京太大了，大到相当容易迷失方向，跟他小时候待过的大淮一点也不一样。
　　他和李盎约好在他公寓一楼的公共休息区域见面。褚辛迟到了10分钟，楼下玩游戏的人有些多。他正在站在人群后张望寻找李盎，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有些犹疑的声音，“褚辛？”
　　褚辛转身，看见李盎站在他身后。他个子很壮，一张脸棱角分明，眉压眼，是有些严厉的长相。
　　“真是你。”李盎带他走到另外一边的沙发上坐下，说，“染了头发，差点没认出来。”
　　李盎跟他讲话像是老同学在寒暄，褚辛却觉得有些膈应。
　　他皱眉看着李盎，开门见山道：“你要和我聊什么褚常的事情。”
　　“上次你给我发短信，问我能不能在他行刑前再去看他一次。”李盎说。
　　“啊，我记得。”褚辛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不是拒绝了么。”
　　“是，但我有件别的事想和你谈谈。”
　　褚辛有些诧异地盯着他。
　　李盎问他，“你什么时候再去大淮，我想跟你一起。”
　　“不是去见褚常，我怕主要是想拜托你带我去看看褚常的儿子，听说孩子比较信任你。”
　　李盎说到儿子两个字的时候，褚辛已经开始警觉了。
　　“你怎么知道的？”
　　李盎看了他一眼，“想知道，就会知道了。”他顿了顿，讲，“我想看看，如果手续上可以的话，我想领养他。”
　　听到这里，褚辛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他问，双手撑在面前的桌子上，整个人成前倾的姿势。
　　“没有。”李盎平静地回答，“我认真的。”
　　“你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褚辛几乎气笑，“褚蓝长大后要是知道他爸是你送进监狱的，你让他怎么想啊李警官？你没事吧？你最好是见也别去见他！”
　　“他爸爸死，不是因为我，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李盎神色平静道。
　　“更何况你也不能领养他。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李盎问褚辛，“我现在已经不做警察了，家里的生意接了一半过来。如果我抚养他，能给他不错的物质生活和教育环境。而且我不打算结婚，工作之外的精力都可以给他一个人。”
　　“我现在也有稳定的工作......”褚辛说到一半，突然想起年底即将裁员的事，他磕绊了一下，继续道，“更何况你说的这些不是最重要的，也不一定是他想要的。”
　　“他现在小。”李盎突然打断他，“褚辛，我以为你会懂，稳定的成长环境对一个孩子来说有多重要。”
　　褚辛愣住。
　　“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当然我也知道你根本不受我的强迫，我只是想跟你谈谈。”李盎冲着他摊开手，“你考虑一下。”
　　就在这时李盎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李盎对着褚辛比了一个稍等的手势。“喂？”他接通了电话，“你过来了？怎么这么早，我就在一楼。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