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照不宣（近代现代）——爱丽丝大坝

　　他朝四周转了一圈，说：“看到你了。”
　　“对不起。”他挂了电话，转身冲褚辛讲，“我临时来了客人，今天就聊到这儿吧。我说的你可以好好想想，有事给我电话。”
　　褚辛不看他，起身准备往外走。
　　“你家在哪儿？”李盎追上来，“我给你叫辆车。”
　　“不用。”褚辛硬邦邦拒绝他，“地铁更快。
　　说完他就走了，从玻璃旋门出去的时候褚辛转头瞟了一眼，看见李盎冲着某个方向打招呼，然后一个带着渔夫帽的人走向他。
　　估计这就是李盎说的那个访客。
　　褚辛下意识又看了一眼。那个人的背影，高挑得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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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褚辛和翟希望约在了terminal3碰头。
　　Terminal3和他们常去的那家天汇楼一样，都属于同行人开的副业。整个会所一共3楼，一个高空江景酒廊连着KTV和餐厅。KTV包间都很大，一个大厅套两个小套，配单独的调酒台。
　　翟希望带他进了包厢“龙卷风”，把他介绍给自己微信群里的那些人，褚辛挨个儿打了招呼，轮到其中一个的时候，他愣了愣。
　　不仅是他，连翟希望也愣了愣。
　　一米六几的身高，绿豆眼小鸡嘴，头顶锃光瓦亮如灯泡。竟然是上次那个醉酒得罪过翟希望的秃头宣传。
　　对方见了他们，更没好到哪儿去，一副碰到鬼的样子。
　　场子一时间有些尴尬，好在有人点了首相当聒噪的男团歌，褚辛和秃头宣传在听不清咬字的歌声中收回了彼此的手，转头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他怎么在？”褚辛皱眉问翟希望，“也是你们群里的？”
　　“群里没他啊我记得。”翟希望想了想，“估计是谁带过来的吧，懒得管他。”
　　点歌器里很快就堆了几十首歌。褚辛先是努力社交聊天，忙着加人微信，所以一直做听众，后来有人说小褚怎么不唱歌啊，褚辛摆摆手说我不会唱。
　　“我给他点我给他点。”一旁的翟希望看好戏一样自告奋勇，她冲褚辛眨眼睛，“我知道你爱听什么。”
　　不知道谁把翟希望给他点好的歌顶成了优先，他这边正夹带私货一样一边宣传和历一边跟人聊八卦，那头一阵熟悉的伴奏响起，刚唱完好汉歌的翟希望嘶哑着嗓子拿着话筒说，褚辛你的歌到了。
　　褚辛转头，看见穿白衬衣弹钢琴的俞致因出现在大屏上。
　　《Bucket list》，是俞致因自作自编的solo出道首单，翟希望居然给他点了这首歌。
　　褚辛有些慌乱，有人把话筒递到他手边让他拿。他接过了，张了张口，却错过了第一句。
　　再开口努力跟上的时候，褚辛声音有些抖。
　　其实周围人要不在聊天，要不在玩骰子。极少真正有人专门注意他唱歌，但褚辛还是觉得很紧张。他读书的时候就很沉闷一个人，除了上台讲报告，很少当众干点事情，最关键是包间是很大的环绕屏，俞致因的脸离他又近又清晰。
　　唱完这一首，褚辛跟翟希望打招呼说要去洗手间。
　　这一层装修像迷宫，褚辛花了五分钟才找到看起来过于富丽堂皇的目的地。他进去找了个最近的隔间，刚把门锁上，突然听见外边儿传来别的脚步声。
　　然后身侧门板一动，旁边的隔间也进了人。
　　褚辛也没太注意，隔壁隔间的人像是打电话，声音忽高忽低。
　　“我都跟你说了......”他隐隐约约听见些内容，“就照我给你说的做，你把他骗出来——后面我就好拦住他。”
　　“你操心那些事情干嘛？我就找他谈个合作而已，再说了如果不是因为他不接我电弧不回我邮件我会这样吗，真他妈没想到他攀高枝之后这么没良心......”
　　“不是，怎么骗他你都不知道？你找个借口啊，你把他们那个包间的洗手间标成使用中,再把他带出来说外边有别的洗手间不就行了。我给你钱怎么还要我帮你想事情呢。”
　　褚辛越听越觉得这人说的东西有些不对劲。
　　也可能是他想多了。完事儿后褚辛准备从自己这个隔间出去，接着 突然听到隔壁的人压低了声音。
　　诚然这个洗手间实在有些外强中干，看起来富丽堂皇，但基本的隔音都没做好。
　　“是‘雷阵雨’这个包厢，是俞致因。”隔壁的人讲，“我确定他在里面，我的消息会有错吗，我买的行程啊。”
　　“你别把人给我带错了。”
　　褚辛准备推开隔间门的手一顿。
　　俞致因？
　　他也在这家会所？不是说他人在成都吗——如果隔壁这人说的这个俞致因是褚辛想的那个俞致因的话。
　　那隔壁这人刚刚说的话......褚辛回忆起自己听到的内容，依稀记得他说过要把俞致因“骗出来然后拦住”。
　　这时隔壁传来了冲水声，估计也是要从隔间出去了。褚辛没有急着动作，只把自己的门开了锁，稍稍打开一条缝。
　　他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从自己的门前走过。
　　上下衣服一套灰，带着黑框眼镜，而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颗锃光瓦亮的头。
　　是之前在包间打过照面的秃头宣传。
　　褚辛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还跟翟希望讨论过，俞致因还在超级爱豆的时候，这个人就是俞致因的助理来着。
　　好死不死，褚辛脑子又浮现出那篇标题为《论俞致因上辈子是不是杀了超级爱豆全家》的帖子。
　　爱丽丝大坝
　　修了下本章内容


第21章 
　　2,557字2022-07-27
　　俞致因坐在包间里，觉得脑袋有点痛。
　　今天李盎过生日，他早上最早一班的飞机从成都回北京，先去李盎家里补了个觉，下午又被他拽来terminal3唱歌。
　　一起的还有几个从小就玩在一块的朋友。因为是熟人聚会，俞致因就没带小何。
　　难得聚到一起，有几个人有些嗨过了头。接连听完几首处处破的抖音神曲之后李盎觉得这默认分章[7]不是他生日简直是他受难日，于是转头问坐在一边玩手机的俞致因，“你不点一首？”
　　“不唱。”俞致因说，“我听你们唱。”
　　李盎斜他一眼，“呸。”
　　这会儿正好在切歌时间，下一首前奏还没响起来，俞致因突然接到了赵安心的电话。
　　“我出去打个电话。”他跟李盎说。
　　俞致因没走远，开了门出去靠在包间外墙上给赵安心拨回电话。
　　“喂？”他问赵安心，“什么事？”
　　在包间里是听不到外面声音的，但是如果站在外面走廊，倒是能听见包间里的声音。
　　俞致因靠在两个包间之间的墙面上。
　　赵安心跟他说话的同时，另一个轻轻低唱的声音和着熟悉的钢琴伴奏，淌进他耳朵里。
　　俞致因抬头。
　　“嗯，你说。”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隔壁包间走了两步。
　　包间门有一半做的玻璃嵌体，隔着玻璃往进去，能把里面的情形看个大概。
　　北京真的很大，但又出奇地小。俞致因这样想，他只瞟了一眼，就看见里面一个红头发的青年，微微垂头，唇挨着麦克风。
　　“风筝别忘记我
　　第二年春天
　　我还做你的线”
　　很难说这人唱的好还是不好。俞致因自己已经忘记当初写这个词的心情，但听的时候还是有一瞬走神，电话那头的赵安心捕捉到，问他到底有没有听自己说话。
　　“听了。”俞致因走回自己包厢门口，“我今晚有事，你说的这顿饭如果不是非吃不可就推了。”
　　把电话挂掉，俞致因朝包间里走，他习惯性地往后看了眼，没别人。
　　回包间之后俞致因陪他们玩游戏，期间输了一把，被人用蛋糕糊了脸。完事儿后他想去厕所洗一下脸，结果发现包间自带的卫生间外挂了“故障中”的标牌。
　　他出门，外面一个推清洁车的服务员说前面左拐有个公共的洗手间。俞致因照着他指的方向去了。
　　这个洗手间的洗手台不在外面在里面，他推开门进去洗了脸，刚用纸擦干净水，余光看见有人也进了门，然后听见“砰”的一声。
　　俞致因转头，看见许单站在厕所门口，手还放在把手上。
　　“是你。”俞致因想起刚刚那个挂着“故障中”的包间厕所，还有那个服务员，再到眼前站着的人，和对方一贯的行事作风。一切都不言自明了。
　　俞致因懒散地将纸扔进纸篓里，“蹲我蹲到这里，看来超级爱豆是要倒闭了。”
　　许单看他反应没有意料之中的大，上前两步道，“我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没理，你工作室邮箱也不回我邮件，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到这儿来拦你。”
　　“说真的，”许单讲，“做事没必要这么绝情吧？你以前还在公司的时候我自问对你不差......现在就想让你帮忙推两个人进那档综艺，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俞致因看了他一眼。
　　刚进超级爱豆的时候，俞致因被分给了许单带。
　　公司规模小结构也很乱，许单又做宣传又做商务，当然两样都做的一塌糊涂。因为同期的艺人有靠投资进来的金主太子，许单对俞致因相对就很敷衍。
　　生日直播买的蛋糕过期——对着镜头只能笑着吃下去，结果第二天急性胃炎发作不得不去医院挂水；以管理身材为由故意不给东西吃，任由他饿到晕在练习室里；擅自裁掉他的助理，却给太子配了三个；砍掉他的商务，把广告商分给太子；他自己去试镜得到的戏，背地里给他推掉。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现在许单还能在他面前腆着脸说他以前对自己不差。
　　“讲完了？”俞致因往门口走，“让开。”
　　许单抬起一只手拦住他，激动道，“你怎么还是这么给脸不识趣？”他明显有些冒火，“我真心跟你聊合作你什么态度，真以为攀上星洲你就高枕无忧了？”
　　“你在超级爱豆留的料也不少吧，你家庭背景你爸妈的事我都知道，你怎么进公司的，你谈的恋爱，你的性取向，还有你早些年那些五音不全的练习视频，我可有太多了......”
　　许单像苍蝇一样嘤嘤嗡嗡，俞致因不为所动，他直接推开许单，对方似乎没想到他会上手，反应过来之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我话还没说完你走什么走……”
　　令人不适的肢体触碰发生的下一秒，他们面前的那扇门突然被人从外向里推开。
　　吱呀一声——俞致因和许单都朝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