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不缚(近代现代)——巫山不是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0 19:38:49

  “外面那些是什么人?”
  高绪哲将沈荆文拽住自己的手拿了起来,握在了手里,而后在躺椅旁的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算是雇佣兵,你不用担心他们。”
  沈荆文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很想把手拿回来,他不想让高绪哲感受到他手上的绵软无力。不过,他转念一想,他已经表现得很脆弱不堪了。
  沈荆文直视着高绪哲的双眼: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发现什么?”高绪哲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有些警惕。
  “发现我背着你做的那些事。想方设法,把你送进监狱,越久越好。”
  高绪哲的脸瞬间僵硬了,他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握着沈荆文的手也收紧了几分但并未用力。
  “这不重要。”高绪哲冷冰冰地吐出四个字。
  “不重要?你不在乎?”沈荆文的声音发颤。
  高绪哲突然低低地轻笑了一声,脸上的肌肉放松开来。
  他松开沈荆文的手,站了起来,在书架边来回踱了几步,而后转过身站定,面向沈荆文,他的神情变得十分坦然。
  “荆文,我在乎有什么用呢?”
  “制止了你,你就会心甘情愿地待在我身边吗?你就不会再想其他手段来对付我了吗?”高绪哲面露苦笑,摇了摇头。
  沈荆文哑口无言,震惊地看着高绪哲。
  “你确实给我制造了很大的麻烦,但我也不是全然被动,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我一开始也很生气,但等我冷静过来,我转念一想,我想到你花费这么多心思在我身上……”高绪哲突然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随后看向沈荆文,目光带着别样的深意,“想到你一遍又一遍地听我的声音,听我说过的话……”
  沈荆文不可置信地看着高绪哲,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可笑,眼前这个人是多么的可怕。他再不愿意看高绪哲,偏过了头去。
  “我本来不想点破的,如果你也不点破,我想我们完全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高绪哲慢慢地走向沈荆文,低头看着沈荆文的脸侧。
  “不过,也没关系,这不会改变什么,荆文。”
  高绪哲伸出手,想要抬起沈荆文的下巴,手指却触碰到了一片湿润。他在沈荆文身侧坐下,扳过沈荆文的脸,看到泪水不住地从沈荆文的眼里滴落。
  高绪哲的心里说不出的苦涩,他的眼神变得落寞。高绪哲伸手将沈荆文拉入怀中,让沈荆文的脸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轻抚着他的头,一只手轻抚着他的后背,在沈荆文的耳畔说道:
  “别怕……”
  高绪哲深吸了一口沈荆文耳畔的香气,低喃着。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突然,书房的推拉门被人拉开,高绪哲眉头一皱,转过头,便看到杨震成站在推拉门拉开的一小道缝隙后。虽然他在极力掩饰,但高绪哲仍看出一向沉稳的杨震成脸上带着少有的惊慌。
  沈荆文依旧被高绪哲紧紧扣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接着他突然听到一道清晰的怒吼穿透外间嘈杂的声音。
  “荆文!沈荆文在哪里!”
  是顾启勋的声音。


第47章 失控
  “沈荆文出事了。”
  顾启勋接到程知行的电话后,脸色大变,他紧握着手机,看向那两名正在忙碌的便衣警察,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对策,同时向程知行询问情况。
  大洋彼岸,赖宇帆的精神高度集中,十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调取停车场和路口所有的监控与车牌识别系统。
  很快,程知行开着一辆车,顾启勋和两名便衣警察开着一辆车,一前一后跟在了绑架沈荆文的那辆面包车后面。但他们一路上没有任何解救的机会,一直跟到了云心堂前的公路上。
  在离云心堂还有三公里时,顾启勋和程知行就已经拼凑出了绑匪的目的地。赖宇帆也通过黑客手段查出了司机和副驾驶的身份是李绍康手下的打手。
  “顾检,你跟住那辆面包车,别靠得太近。我在你后面保持两百米左右的距离。到了云心堂附近,你去确认情况,我绕到其他地方找薄弱点潜进去。”程知行对着手机说道。
  “我和荆文研究过云心堂的建筑结构,存在不在图纸上的隐蔽空间,极可能有暗室和暗道。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刘队那边呢?他多久能带人到?”
  “刘队已经向上面申请增援了,但还没有得到批准。”手机里传来顾启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
  程知行的脸色沉了下来。
  “刘队怎么说?”
  “他说他会继续想办法。”
  云心堂位于郊外,周围几乎没有其他邻近建筑,通往大门的公路鲜有车辆。为了不打草惊蛇,陈警官将车速放慢,始终与前方的黑色SUV保持着足够的距离,确保不进入对方后视镜能够轻易发现的范围。
  陈警官将车在距离云心堂大门五十余米开外的道路转弯处停了下来,他拿出手机,想再次联系刘石雨,却发现手机上显示无信号。不只是手机,车载电台和对讲机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这里装了屏蔽器。”陈警官说道。
  “顾检,情况不对劲,太冒险了。”和顾启勋一同坐在后座的张警官说,“就在这里等吧,相信刘队,增援应该很快就会到。”
  顾启勋没有说话,他的面色很是凝重,沈荆文失联已经有一段时间,他心里的不安随着时间的增加呈指数级地扩大。
  开车的陈警官咬了咬牙。
  “我往前看看。”
  汽车缓缓向前滑行了半个车身。云心堂为了保持建筑整体的封闭与美观,大门和保安亭都设计在向内凹陷的门廊之中。从他们所在的弯道处望过去,视线恰好被外墙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看不见门内,那辆SUV不见了。”
  陈警官回过头,和顾启勋、张警官交换了一下眼神。
  “开过去看看?”
  顾启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张警官迟疑了半秒后也点了下头。
  陈警官踩下油门,不疾不徐地向大门驶去。
  汽车距离大门还有十来米时,三人便看见了保安亭玻璃上的血迹,但陈警官没有停车或者掉头。
  这辆配给顾启勋的车是一辆防弹车,附近的道路畅通,如果出现任何状况,陈警官准备好随时猛踩油门撤离。
  汽车缓缓驶过大门。黑色木门大敞着,保安亭的玻璃已经碎裂,几块玻璃碴散落在地面,暗红色的血迹泼洒在破碎的窗户和墙面上,大门里面却看不到任何异常,十分寂静,草木繁盛。
  陈警官将车倒回大门一侧,让车身贴着外墙,避开了正面暴露的位置。
  “我下去看看。”张警官说道,保安亭上的血迹让他不能坐视不管。
  顾启勋立即道:“小心。”
  张警官没有回答,他从腰间拿出手枪握在手里,推开车门后,贴着外墙走了一段,走到大门前再一路小跑向保安亭那一侧的外墙。他贴着外墙看向保安亭里,那个保安倒在血泊里,但是无法确定是否还活着。
  张警官紧握着枪柄,保持着战术姿势,一步步挪向保安亭朝外的门。这座保安亭并非独立亭岗,而是与云心堂的主墙体一体连通,有一道门可以从建筑里通到保安亭。保安亭里的面积颇宽,可以容纳三个人执勤。
  张警官推门而入,半蹲下身探向保安的颈动脉,没有感受到任何搏动。
  “不许动。”
  一道带着生硬口音的蹩脚普通话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一瞬间让张警官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张警官缓缓抬头,只见保安亭内侧的铁门被推开了,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出来一名身材魁梧、满身刺青的菲律宾杀手。对方正端着一把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径直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那人的身后还站着另一个菲律宾杀手,手里同样端着一把自动武器,他一手扶着铁门,浅棕色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张警官。
  如果对方只有一个人且拿着手枪,张警官可能会选择冒险一把夺枪,但在狭小的封闭空间里,面对两把全自动突击步枪,任何反抗都等于自杀。
  张警官缓缓地把自己的手枪放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当张警官被两把步枪抵着后背、举着双手走出保安亭时,车内的陈警官与顾启勋心中同时一凛,僵坐在车里一动都不敢动。顾启勋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念头都断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做不出任何反应。
  按照前期侦查,李绍康的手下全是本土华人,而且没有携带重武器的迹象,这两个菲律宾杀手完全在意料之外。
  形势急转直下,又有两个菲律宾杀手从大门里走了出来,举着步枪瞄准了车里的张警官和顾启勋。
  押着张警官的杀手在距离防弹车三米外停下,用蹩脚的普通话夹杂着英文单词冷喝道:
  “钥匙和枪扔出来,举起双手下车!”
  “快!不然我把他崩了!”
  张警官缓缓伸手降下车窗,接着把手枪和车钥匙扔出了车外。随后,他和顾启勋举着双手,面色惨白地走下了车。
  甫一下车,他们就被两个菲律宾杀手反锁双手抵在了车门上搜身。
  顾启勋从业也不过几年,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状况,即使他拼尽全力强撑着意志,仍感觉自己紧张得所有内脏都在翻江倒海,双腿和双手都在战栗。他看向张警官,只见张警官额角青筋暴起,一脸反骨,死死瞪着那个领头的杀手。
  很快,杀手从陈警官和张警官的衣服里搜出了警官证与警徽。
  “警察!他们是警察!”张警官身后的杀手用菲律宾语大喊道。话音未落,他猛地抡起步枪枪托,狠狠砸向了张警官的侧脸。
  枪托紧接着也落在了顾启勋和陈警官的脸上和身上,那些人下手极重,顾启勋被打得脑袋撞在了车门上,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嘴里瞬间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还没等他缓过来,又是三四下重击接连砸在了背脊上,将顾启勋整个人击倒在了地上。
  “把他们带去给杨。”为首的菲律宾人说道。
  远处,程知行的车停在拐角处的墙后,他探头看向大门处,将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程知行的心猛地一沉,没再多看,他马上返回了车上。车子悄无声息地向后倒去,随后调转车头驶离了现场。
  满墙的鲜血、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十几把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颇具冲击力的画面刺激着顾启勋的视觉,身体的剧痛和精神高度的紧张和恐惧让顾启勋心中紧绷的理智几乎要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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