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不缚(近代现代)——巫山不是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0 19:38:49

  “东边公路发现三辆警车,根据内线情报是刘石雨的人,正在往这边过来。”
  杨震成的脸色沉了沉,看了一眼高绪哲。高绪哲却依旧盯着沈荆文的背影,没什么反应。
  “有多少人?”
  “刘石雨是绕过了局里私自调人,还不清楚有多少人。”
  高绪哲终于侧过头,云淡风轻地说:
  “你带人去处理。”
  “我带荆文走。”
  杨震成点了点头,随即打了个手势,接着喊了几句菲律宾语,就带着手下和枪手全都撤出了大厅。
  最后一个人离开后,暗门重新合上,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整个大厅忽然安静下来。
  “起来。”高绪哲走到沈荆文的身侧,脚步在血泊的边缘外停下,冷冷地说道,“我们走。”
  沈荆文缓缓抬起头,抬手替顾启勋合上了双眼。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起身时双腿一软,险些没站稳。高绪哲伸手试图扶他,却被他避开了。
  沈荆文抬起衣袖,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血污,转过身看向高绪哲。他的脸色苍白颓唐,但他的眼里已没有了泪水,平淡得异常,近乎麻木。
  高绪哲伸手将沈荆文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耐心地擦了擦沈荆文的脸颊和脖子,又抓起沈荆文的手仔细地擦了擦他掌心的血迹,末了还帮沈荆文整理了下领口。
  高绪哲胸中的怒意早在杀手开枪后就发泄完了,他现在几乎是无事一身轻,又重新穿回了人皮和衣冠。
  他看着沈荆文木然的神情,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好像什么心情也没有。他一只手托着沈荆文的脸侧,一只手握着沈荆文的后颈,低下头吻了吻沈荆文的额头,而后把沈荆文搂进了怀里。接着,他冷漠的脸上没有什么情感,嘴唇轻启,吐出了几个字:
  “没事了。”
  “都会过去的。”
  “我们走。”
  他没有再看沈荆文,搂着他的肩膀走回了书房里,关上了书房的推拉门,将大厅里的惨状隔绝在外。
  接着,他走到了一面书架前,那书架上摆着一尊不起眼的佛像。他把那佛像的底座顺时针又逆时针地旋转了几下,随着“咔哒”一声,高绪哲伸手推了一下旁边的书架,那书架竟向后退开,露出一道狭窄的密道。
  高绪哲转过身。
  沈荆文站在他的前方,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手枪。在高绪哲背对着他的时候,这把枪的枪口悄无声息地对准了高绪哲。
  这把枪是沈荆文在扑向顾启勋时发现的,应该是李绍康手下的手枪,掉落在了顾启勋倒下位置的不远处。在杀手撤离大厅的混乱间隙里,他背着人将那把手枪揣进了怀里。
  沈荆文此刻的头脑异常清醒,清醒得他觉得自己已经恍惚了太久。
  “砰!”
  “砰!”
  “砰!”
  沈荆文再次扣动扳机,只听见几声空响,这把手枪只剩下三发子弹了。
  沈荆文脱力般地放下了手。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高绪哲,转过身,拉开书房的推拉门,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大厅里,拿起了地上的派力肯箱子。
  再次回到书房里,他的余光扫见高绪哲躺在地上,双腿挡在密道前。沈荆文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密道,心咚咚地跳,随后迈开腿,一脚跨了进去。
  密道很长,潮湿而冰冷。他拿着箱子,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地靠着本能一路向前,直到打开密道尽头的门。
  密道外是云心堂后山的茂密树林,微风拂面,空气十分清新,还传来清脆的鸟鸣声。
  他在山林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打开那个派力肯箱子,随意翻了翻找出了一部手机,打给了程知行。
  “2213呼叫!云心堂正门发生重型自动武器交火!重复,对方有重火力!”
  “请求封锁周边出入口!请求调派特警支援……”
  程知行正用车载电台窃听警用频段,手握方向盘脚踩油门用极快的车速行驶在公路上,刻意走来往车辆较少的路段。他戴着蓝牙耳机,正在和赖宇帆通话:
  “我接到了沈律师了,沈律师没事……”
  后座上,沈荆文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阴阴的天色,形容灰败,毫无神采,他的身旁放着那个派力肯箱子。
  “换个频道,我不想听这些。”
  程知行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伸手按下了车载电台的切换键,接着传来女主播甜美圆润的声音:
  “……京川东部选区国会议员选举计票工作已全部结束。根据选举委员会公布的最终结果,高绪哲候选人以51.8%的支持率,高票当选下一届国会议员……”
  程知行迅速伸手按下了关闭键,新闻播报声戛然而止。他又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沈荆文,试图找点话说。
  “我老婆和你母亲已经在樟宜机场的酒店等着了。”
  “我在拆车厂找到了绑架你的那辆面包车,你的那袋东西在后备箱里,护照都还在。”
  程知行想了想,又说道:
  “荆文,都会过去的。”
  程知行将车开上了京川跨海大桥,开到中央后把车停在了最右侧的应急车道上。他用一块布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沈荆文拿的那把手枪,接着他推开车门下车,走到桥边,扬起手臂将手枪包着布抛进了海里。
  顷刻间,黑色的手枪就被滔滔海水吞没,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程知行重新回到驾驶座,踩下了油门,车辆继续驶向前往机场的公路。
  沈荆文看着窗外,雄伟的大桥、宽阔的海面、阴沉的天空、远处的陆地和密集的高楼在模糊的视线里逐渐拉长、扭曲、融化、重叠,化作一团团雾蒙蒙的掺杂着许多杂质的灰,接着变得斑驳、塌陷。
  沈荆文又聚焦双眼,看见夕阳在阴沉天空的云层里撕开一道口子,透出一线刺目的光亮。
  通往机场的公路笔直地延伸向前,仿佛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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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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