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女,跟我回家吗(GL百合)——辞暮年

分类:2026

作者:辞暮年
更新:2026-09-19 10:34:28

  桑映梨坐起身,却在一片黑暗里垂着头,任凭姜辞影换什么角度也看不清她的情绪。
  “我不问了,不问了好不好?”
  她急着想哄,却让桑映梨更加难受。
  “姜辞影。”
  “我在,我在。”姜辞影急忙应她。
  桑映梨忽然抬起头,那双眼睛无比明亮:“你会陪我一辈子吗?”
  “会,当然会。”
  可是桑映梨摇了摇头。
  “那太遥远了,你没有办法用一个虚无的未来向任何人许下承诺。”
  桑映梨深吸一口气,望向婴儿房的方向。
  “那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你明明知道的,你知道我的过往,我的处境。如果没有她,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牵绊就只有你了。”
  “我太孤独了。”
  “我想好好活下去,和你白头偕老。”
  姜辞影再也接不住桑映梨脸颊滑落的泪水,空旷静谧的空间只剩下漫长的沉默。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在地,振聋发聩。
  直到过去数年,桑绛从婴儿长成了眉眼清秀的少女,从幼儿园最乖的小孩到中考第一考进金海附中的学霸,姜辞影也仍旧记得桑映梨那夜说的话。
  领养桑绛的半年内,两人就带她做完了微创手术,从术前检查到恢复样样做到极致,直到孩子长大都不知道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
  可每回看着桑绛站在自己面前,姜辞影心里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虽说桑绛天生蓝瞳棕发,明明与两人没有血缘关系,眉眼间却和桑映梨长得越来越像。
  桑映梨的事业愈发成功,工作从在国内奔走逐渐成了全世界出差,在圈内也算是小有名气。
  桑绛上初中那年,一家人搬进了高档生活区的大平层,那间原本住的小公寓留给了姜文娟,等到她愿意的时候把她接到金海住。
  姜主管成了姜总监,最后成了姜副总裁,随之失去的是越来越多的休息时间。
  桑绛被交给保姆,只有假期才拥有和妈妈短暂的相处时间,有时候还要和姜辞影一起对着电话那头的桑映梨哭。
  “影姐,你能不能别总盯着我发呆,我也是要好好学习的,你这样盯着让我怎么专心啊?”
  这已经是桑绛数不清第几次发现躲在暗处偷看的姜辞影,并无奈的把她赶走。
  “我就看看,你做你的事。”姜辞影死死撑在原地不肯走,还闲不住的上手揉她的头发。
  “你当我是小猫小狗呢,天天摸。”桑绛不耐烦的拍开她,怒瞪一眼转身锁上门。
  姜辞影一愣,对着那扇关上的门无奈摇了摇头。
  她环视一圈昏暗而偌大的房子,就剩她一人了。
  姜菜菜年前就寿终正寝,变成小罐子和毛毛虫并排坐在橱柜里当镇宅小摆件。
  说来遗憾,姜辞影从来不敢和桑映梨同时出现在桑绛的学校里,从小到大,无论多么重要的场合。
  可为了桑绛能拥有正常的校园生活也只能如此。
  直到姜辞影出席学校的表彰大会,看见桑绛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演讲。
  姜辞影举起相机,一如既往记录女儿的日常。
  “比起我如今的所有成就,没有什么比拥有两个母亲更值得骄傲。”
  那天是漫长雨季里难得的晴天。
  桑绛高一时,桑映梨在姜辞影生日当天带回了一条刚满月的边牧。
  见到它的那一刻,只有桑绛一人冲了上去。
  姜辞影盯着小狗呆愣许久,直到桑绛抱着狗走向她,手背上感受到小狗舌头粘腻的触感。
  再一回头,桑映梨正含笑看着自己。
  她缓缓上前,踮起脚尖环抱着姜辞影的脖子,在她脸颊亲吻。
  “生日快乐。”
  一直到后来,桑绛带回来一个女孩,幸福了不过片刻,又要姜辞影一点一点送走所有。
  到此人生匆匆已过大半,姜辞影在深夜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时,仍旧觉得到此如同大梦一场。
  再一睁眼,好像自己还躺在黎港巷那颗大榕树繁茂的枝叶下,肚皮上还能感受到毛毛虫压着的重量。
  桑映梨缓缓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翻进姜辞影怀里,把冰凉的手臂压在姜辞影的肚子上。
  姜辞影轻轻勾起嘴角,轻轻的,缓缓的,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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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知[番外]
  “姐姐,你已经走了吗?”
  林央坐在车上打开手机,看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这句。
  她回头看了眼别墅山庄的夜景,缓缓吐出一口雾气。
  “嗯,生日快乐。”
  她把手机往副驾一丢,左手掐着烟伸出窗外,顺着风轻轻抖了抖。
  今夜不算凉,外套被她随手丢在后座,车内还开起了空调。
  刚和姜辞影吵完那一架她的心情也不算好,光是开车这一段路就抽了不知多少根烟。
  车灯熄灭,楼道里的脚步声逐渐向上,停在门前。
  “吱呀——”
  屋内灯开,林央把包扔在地上,头一仰倒进沙发里。
  她睁着眼睛,看向白净的天花板怅然发呆,即使被灯光晃的疲惫也合不上眼皮。
  今夜难得寂静。
  邵颐的行李还留在林央家的客卧,人却彻夜未归。
  她也没下定决心拨出号码,任由那堆东西在那放着,打算拖到最后让物主自己找上门来。
  可是一连两天,家里的大门始终静悄悄的。
  邵颐曾经随口提过她在东城的老小区有套小公寓,不过这么多年不住人,早就破旧不堪了。
  林央烦躁的抓抓头发,冲进客卧把那堆东西收拾了出来。
  东城漫天尘雾弥漫,四处是施工的轰鸣吵闹,封锁的路段更是不用说,林央光是开车过来都绕了不少路。
  这里要建商圈,原先的老房子拆了大半,坑坑洼洼了好几年的路居然一夜之间铺上了柏油。
  林央把车开进狭窄的居民街,停在那栋楼的楼下。
  按照记忆里的地址,她一路把邵颐的行李搬上五楼,抬头发现门上积攒多年的小广告都被清理干净,她当即确认自己没来错地方。
  她把行李堆在门边,气喘吁吁的擦去额头的汗,下意识要抬手敲门,却忽然顿住。
  算了,还是不敲了。
  楼道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一声汽车启动的嗡鸣,林央扬长而去消失在街道上。
  邵颐关上窗,推开家门。
  车内音乐舒缓,林央在旧小区的后门停了许久,恰好蹲在看得见邵颐家窗户的死角里。
  邵颐的身影一闪而过,刚才开着的窗户如今已经紧闭上锁。
  她掏出手机,盯着通讯录界面数了很久,仍旧一片寂静。
  于是林央轻笑一声,抬手把邵颐拉进黑名单。
  “你我情谊天知地知。”
  此后一连多日,林央再没有踏出家门。
  手机,电脑消息栏空空如也,来电记录还停留在不知几天前的广告推销。
  林央接都没接,直接挂断。
  直到姜辞影突然闯进她的家门,把她从一片狼藉中拽了出来。
  追赶到墓园门口,林央毫不犹豫下车冲了过去。
  邵颐站在距离她无比遥远的山腰,如同有心灵感应一般忽然回过头。
  她穿了一身黑,鸭舌帽盖住了大半张脸,远远望去根本看不清那双深邃的眼眸。
  林央站在山底向上往,可风吹得眼睛干涩,让她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
  她想去追,可是刚迈出一步,邵颐就抱着骨灰盒,消失在山坡后。
  “嘀嗒……”
  雨滴落下,顺着鼻梁滑落,最后滴进墓园的土地。
  谁也不知下一滴落下的是不是真正的雨水。
  此后无数午夜梦回,林央遇见过她无数次,却再也没有看清过那双眼睛。
  “此去经年,各自珍重。”
  这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林央的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她逢人便说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渐入寒冬,眼前萧条一片。
  林央收到黎月的威胁短信,仅随意瞥了一眼就挪进了回收站。
  “幼稚。”她轻哼一声,关了电脑。
  可仍旧有股不出的苦涩堵在心口,吐不出,咽不下。
  她揉了揉许久没有舒展的眉心,点上一支新烟。
  阳台那株唯一的植物早已枯死,只剩一盆粗土和一根发黄的干枝立在中心,好不悲哀。
  林央缓缓起身走去,盯着它沉默许久,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姜辞影登门喝酒那日,她想拉着人把痛苦宣泄而出,可是氛围死一般的沉寂,硬是堵住了大半的冤屈。
  她侧过头看向这位多年玩伴,甚至和亲姐妹无异的人,头一回感到深深的无力。
  深冬,世界一如既往的平静。
  林央数着剩下的存款,权衡一番之后打算给自己买一个巴掌大的蛋糕庆生。
  一整天过去,只收到了三条生日祝福,其中一条还是社交软件的系统祝福。
  吹蜡烛前,她做足了心理准的,给妈妈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响得让人心跳加速,度秒如年。
  长久以后,电话终于接通。
  “喂,哪位?”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冷淡,四周环境嘈杂,似乎对突如其来的电话十分不满。
  “是我,林央。”她憋了许久,仍旧喊不出那个别扭的称呼。
  对面愣了片刻,随后勉强放柔了语气:“是央央啊,这么晚打电话给妈妈有什么事吗?”
  林央面色平静如旧,只是染上几分看不清的落寞。
  “没事。”
  她没给对面追问的机会,果断挂了电话。
  于是她为自己插上蜡烛,在黑暗里唱完了有些跑调的生气歌,许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愿望。
  姜辞影和黎月出发参赛前的深夜,消失了几个月的黎月突然冒出来,邀请她吃一顿晚饭。
  林央本想对这条消息置之不理,结果当天傍晚黎月直接打开了她家大门。
  她站在走廊上,和满脸单纯无辜的黎月大眼瞪小眼。
  “姐姐,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当是骚扰你这么久的补偿。”
  林央听完差点没憋住笑。
  “你的借口还能再拙劣一点吗?”
  黎月点点头,又摇头:“你答应我了对吗?”
  林央沉默了,默不作声的上黎月的车。
  市中心最顶层的星级餐厅,几盘随便要她几个月生活费的菜,在黎月的眼里什么也不算,手指一点就成了桌上的装饰。
  林央不想动那些昂贵的菜,只吃面前的一盘沙拉,垂着头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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