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女,跟我回家吗(GL百合)——辞暮年

分类:2026

作者:辞暮年
更新:2026-09-19 10:34:28

  “姐姐。”黎月终于忍不住,试探着叫出口。
  林央不太情愿的抬头,摆出一副温和的职业假笑。
  “我明天就去比赛了,未来或许……不会再回来了。”
  “好事啊。”
  林央脑海中下意识浮现这句话,但看在晚餐的面子上还是说得委婉了些。
  “噢……那祝你取得好成绩。”
  两人心知肚明,却不愿坦诚相见。
  黎月垂头,握着叉子一下又一下戳面前的牛排。
  林央瞥她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啃草。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这回两人双双愣住,同时为这句无比直白的话陷入沉思。
  可是半晌,林央摇了摇头。
  “我不讨厌你。”
  她没有说谎,但也不算真诚,也许是她骗过了自己。
  黎月瞪圆了眼睛,不过半晌眸光又暗了下去。
  “嗯。”
  不过片刻,林央鬼使神差的开口。
  “如果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给出答案。”
  此话脱口而出后的许久,林央才恍然发觉,讨论没有可能的如果是最残忍的霸凌。
  黎月望向她,眼底没有了原本的清澈明亮。
  “可无论是否存在血缘关系,我的答案都不会变。”
  林央勾勾嘴角,沉默不语。
  从头到尾她没有一句谎言,可是从见到如同洋娃娃般精致的黎月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一刻起,她也深知自己永远不会对她交付半分真心。
  黎月花费无数金钱心血堆砌出完美无瑕的外貌,就为了见林央时能从她眼中看到哪怕只有一秒的欣赏。
  可到此无论如何走向,都是无解命题。
  一场平淡收尾的晚宴,成了林央坏心情的延续纽带。
  回家的出租车上,司机的歌单循环播放着一首英文歌曲,循环唱着同一句歌词。
  “Love me.”
  格外刺耳。
  06年末,难得温和。
  林央深夜蹲在家楼下的小路旁抽烟,意外和一条狗四目相对。
  后面就是当地最有名的狗肉店,这条小路直通后厨,也不知这条满身伤的狗是怎么跑出来的。
  这狗也聪明,跑出来不吵不闹,就默默躲在林央身后,试图用她瘦削的身子遮挡自己庞大的身躯。
  林央环视四周,又看了看这条狗,对它那双似含着泪的眼睛实在没有抵抗力,暗骂一声踩灭了烟。
  最终她拍拍灰站起身,朝有路灯的大路走去。
  “你走不走?跟我走我就给你找家。”
  她也没想到这条狗听得懂人话,当真跟了上来,还摇起了尾巴。
  于是她随意找了条绳子,拴着狗过了三条长街,走到延河桥边上“偶遇”姜辞影。
  姜辞影不肯要,她只能勉为其难带狗回家。
  家里多了个活物,也迅速败光了林央躺平的存款。
  宠物医院的医生领着狗做了一上午的检查,到了最后只剩佩服。
  多处骨折,严重的肠胃炎,还有皮肤病,至于大大小小的擦伤那就不计其数了。
  于是在登记宠物姓名时,林央毫不犹豫写下“林坚强”三个字。
  林坚强也的确坚强,陪着林央走过很长一段路。
  2007年的春节过后,林央的人生回到了不该如旧的“正轨”。


第52章 死寂[番外]
  整个延洛于林央而言就像一座空城。
  回到地质队上班的日子虽说繁忙,却也是她难得的喘息机会。
  只要休假,她就要独自面对这座没有熟人的城市。
  又是出差后的小长假,她刚赖了一小时的床,就被姜文娟一通电话喊回黎港巷。
  “做咩啊干妈?”她不情不愿下车,先替她打招呼的是深深的黑眼圈。
  “哎哟,你点解会係噉样嘅?”姜文娟指了指她憔悴的脸色:“去,帮我收租。”
  “对啦,那些拖租拖咗好耐嘅,帮我催一下。”
  厚厚的文件夹不由分说丢进林央怀里,姜文娟没给她分毫拒绝的机会,说玩就往麻将桌前一座,心无旁骛的摸起牌。
  林央深呼吸转身离开,悄悄踹门口的小石头发泄情绪。
  这里的租户一如既往的难搞,不过今天运气不好,碰到的是低谷期的林央。
  “嘭——”
  敲了三声无人应答,林央叉起腰啧声,抬脚直接踹开621的门。
  “老太婆你是不是耳朵聋?交个租磨磨唧唧,非要我开门请你吗?”
  周围的租客闻声纷纷探出头来,更有甚者当场就开始窃窃私语。
  林央懒得管那些人,踹开了门就往屋内走,把租客从屋里揪出来。
  “半年的租金你一分没交,需要我把记录给你看吗?”林央拿着租客表,往翻白眼瞪着自己的租客身上丢。
  那老女人仍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每骂一句都往前紧逼,口水乱飞。
  “你个小辈凭什么这么跟我讲话,你个贱……”
  林央可没姜辞影那么温柔,抬脚又是猛地一踹。
  “废话怎么这么多。”
  她蹲下身,捡起掉在租客身旁的文件夹,吹了吹上面不小心沾上的灰。
  “要么,今天交租。”林央戳了戳倒在地上装模作样的人:“要么我现在进去替你收拾干净滚蛋!”
  不过半晌人群散去,林央攥着钱,心满意足的数了数,塞进了裤兜。
  她继续往前走,手指在名单上下划,目光向下汇聚,停在622号租户名字上。
  “咚咚咚——”
  屋内没人说话,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靠近,门被“吱呀”一声打开。
  林央低头看向她那张脸,嘴微张又轻闭,终究是没忍心说出那些难听的话。
  “收租。”
  桑映梨抬眸,紧盯林央的那双眼睛有股说不清的落寞。
  她转身回屋内,找出几张零钱,冷冷塞进林央手里。
  桑映梨正要关门,林央当即伸手拉开门缝。
  “之前欠的房租,趁早补上。”
  桑映梨动作顿了片刻,不过还是轻轻点头。
  林央看到她那副模样,抿抿唇本还想说些什么。
  可是桑映梨根本不给机会,将大门“砰”一声紧闭,迅速上了锁。
  此后延洛又消失了一个人。
  622的封门施工由林央亲自监工,封门前也是她亲自砸了屋内的所有设施。
  最后一刻她站在暗沉沉的客厅里环视四周,什么也不剩,空旷的就连心跳都有回音。
  似乎一切都流走了,什么也不剩了。
  姜辞影一连三年都没有回来,林央却常常收到她深夜发来的消息,或是打来专门说废话的长途电话。
  “我看你过的也不咋地。”姜辞影在电话那头调侃她:“要不你来智利吧,这里收废品也蛮赚钱的。”
  “滚滚滚。”林央笑道:“你要是真闲就回家看一看,省的天天费尽心思给我打电话就为了听一点家里的碎事。”
  姜辞影眼见自己想法被看穿,干脆也不装了,长呼出一口气:“我也没办法啊。”
  林央听不懂,也不在乎她话里的深意,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翻了个身。
  “你那只肥猫被干妈养的很好,干妈也把自己养的很好,天天把我当免费劳动力,只有我过的很不好。”
  “哦。”姜辞影冷冰冰回应。
  可是电话没挂断,姜辞影也没再开过口。
  林央明白她的意思,却也爱莫能助。
  于是她狠下心,主动挂断。
  后来就连她自己也数不清这是第几个一模一样的夏天,从姜辞影的嘴里听到了黎月的消息。
  她在街头和白人女孩手挽着手,穿着最喜欢的裙子,在没有异样眼神的国度过她不敢想象的幸福生活。
  没有照片,但她似乎早已看过那样的场面。
  姜辞影只是随口一提,竟匆匆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林央的视线重新聚焦在自己一成不变的小公寓里。
  那么多年,这里甚至连家具的摆放都没有变动过。
  事到如今她也不明白这种一成不变是悲哀还是幸运。
  于是林央下定决心,在2010年的新年为自己办一场隆重的断舍离大会。
  她推开杂物间的门,被里面的灰尘呛得连连咳嗽。
  当里面尘封的物品一件件摆在眼前,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囤积癖有多么夸张。
  按年份算,近到前天买咖啡剩下的塑料袋,远到小学没用完的小橡皮,全都被摆在她面前。
  这些常人看着与垃圾无异的东西能在林央的家里活到如今,实际上原因就三个字。
  舍不得。
  那块橡皮是小学一年级入学的时妈妈准备的,她总是舍不得用。
  那条破破的红布是没带红领巾时最要好的朋友借给她的备用红领巾,只是最后忘记还了。
  那条断的只靠一根铁丝连接的有线耳机是初中时邵颐送的生日礼物,另外还有一个配套的mp3,可惜摔坏了,只剩一个外壳留作纪念。
  至于前天那个装咖啡的塑料袋,她只是单纯觉得样式好看,并没有用处,不过是舍不得丢而已。
  小小的物件堆积成一片破烂,廉价的当废品拉去垃圾站都会被人嫌弃占地方。
  她坐在客厅的地上翻了一整天,找出了学生时代写的纸条日记,朋友的合照,幼稚的作文,还有……一个手写通讯录。
  从上往下数,第一个陌生的号码后面紧跟的名字就是邵颐。
  可是林央已经记不清这串号码的由来了。
  她意识到什么,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拖着麻木的腿一瘸一拐爬向房间,找出自己的手机。
  紧接着她颤抖着用手指指着电话号码,一个一个数字的按下,急得满头大汗,十一个数字仔细检查了五六遍,才敢打过去。
  “嘟……嘟……”
  电话没有停机没有注销,响了三声竟真被人接通。
  对面似乎也有些意外,开口第一声便询问。
  “你是……谁?”
  林央忽然浑身僵硬,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任凭怎么努力也动弹不得,更发不出一丝声响。
  邵颐也意识到了什么,轻咳了两声。
  两头都陷入了沉默,只剩此刻疼痛共感。
  眼泪已经模糊了林央的视线,喉咙干哑到开口也说不出想说的话。
  痛不欲生。
  也不知过去多久,邵颐的声音忽然在漆黑的客厅里响起,传出微弱的回声。
  “你还好吗?”
  “央央。”
  林央疯狂爬向手机,疯狂按下挂断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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