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游戏里,NPC都觊觎我美貌(近代现代)——红鸿的李星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8 04:07:35

  走出几步后,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保重。”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阴影中。
  弹幕在那一刻炸开了锅——
  【等等等等,她为什么只带那个小孩走?】
  【把大部队甩了自己单走?这操作我看不懂了。】
  【她之前不是一直跟着队伍走的吗,怎么突然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无限游戏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她带走那个小孩,一定有她的理由。】
  【前面的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她之前都是在装?】
  【我没说她装,我只是说——在这个游戏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
  樱庭怜奈牵着小马克·丹尼尔的手,在修道院的走廊中穿行。
  她没有解释自己要去哪里,小马克·丹尼尔也没有问。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像两片被风吹向同一个方向的落叶。
  他们最终停在了一栋偏僻荒芜的旧居前。
  这栋房子与修道院整体的建筑风格格格不入,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一个补丁,墙皮剥落,窗户破损,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樱庭怜奈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带着小马克·丹尼尔走了进去。
  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洒下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像无数细小的星辰悬浮在空气中。
  樱庭怜奈松开小马克·丹尼尔的手,走到房间中央,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小马克·丹尼尔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月光落在她的银发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身形在月光中显得格外纤细,像一尊易碎的白瓷雕像。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预感——他会在今夜死在这个人手里。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缘由,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樱庭怜奈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一个月夜。”
  她没有回头,继续说了下去:“那时候我刚被修女追杀了三条街,浑身都是伤,躲进这间屋子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然后我看见了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孩子。他穿着一件修女丢弃的旧衣服,衣摆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他的腿上全是割裂的血痕,新旧交叠,有些还在渗血,有些已经结痂,像一张被反复涂抹的画布。”
  小马克·丹尼尔的呼吸停住了。
  樱庭怜奈缓缓转过身来。月光落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的眉眼。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活人该有的样子。
  她的目光落在小马克·丹尼尔身上,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即将入睡的孩子:“那天晚上,我抱着那个孩子坐了整整一夜。他没有问我从哪里来,我也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我们就那样坐着,像两只在暴风雨中挤在一起取暖的流浪猫。”
  她朝他走去。一步,两步,三步。她的影子在月光中拉长,覆盖在小马克·丹尼尔的身上。
  “你知道我是什么吗?”她问。
  小马克·丹尼尔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樱庭怜奈一步步走近,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无法动弹。
  樱庭怜奈在他面前停下,微微俯下身,目光与他平齐。
  她张开嘴,露出右侧一颗尖尖的、比其他牙齿略长一些的犬齿。
  那颗牙齿在月光中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像一枚小小的、被遗忘的宝石。
  “我是血族。”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血族的双生子之一。在我们族群的传说里,双生子是不祥的预兆,会给族群带来灾难。我的兄长出生时就夺走了绝大部分的血脉力量,而我——只留下了这颗牙齿。”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颗尖牙,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只有一颗尖牙的血族,连最基本的吸血都做不到。在同族眼里,我是一个残缺品,一个笑话,一个不该被生下来的错误。我的父母在我出生后的第三天就把我丢给了仆人抚养,再也没有来看过我一眼。我的兄长以欺凌我为乐,其他的血族孩子也学着他们的长辈,用石头砸我,用荆棘抽我,把我推进沼泽里看着我挣扎取乐。”
  她的语气始终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些与她无关的事实。但小马克·丹尼尔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正在微微颤抖。
  “我曾经试过自杀。一千次。”她说,“跳崖、投河、服毒、用银针刺穿心脏——每一种方法我都试过。但我死不掉。血族的体质让我无法轻易死去,每一次自杀都以失败告终,然后在漫长的痛苦中愈合,重新睁开眼睛,面对又一个无法逃脱的明天。第一千零一次自杀失败之后,我被送进了仁慈医院。不是去治疗,是去当实验品。他们抽取我的血液,研究血族的自愈机制,在我的身上试验各种药物和手术。我的身体上布满了刀痕和针眼,旧的还没愈合,新的就又添上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窗外那轮明月,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后来仁慈医院变成了第四病栋,关于我的传闻也开始在玩家之间流传——说这座修道院里沉睡着一只被诅咒削弱的吸血鬼亲王,只要能拿到他的血晶,就能让自己的天赋直接升一级。于是玩家开始追杀我。我躲进阴影里,躲进废弃的房间,躲进没有人能找到我的角落。每次受伤之后,我都会去五号病房找一个特殊的病友帮我包扎伤口。”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小马克·丹尼尔身上:“他叫利瓦伊·多宾。他每次都一边给我包扎一边骂我是个废物,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小马克·丹尼尔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恐惧的那种颤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苏醒的颤抖。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那些他曾经以为是自己的记忆,此刻正在像沙堡一样崩塌、瓦解、重组。
  他想起来了。那个蜷缩在废弃旧居角落里的孩子,腿上满是割裂的血痕,穿着修女丢弃的旧衣服。
  那个在月夜里被樱庭怜奈抱在怀里坐了整整一夜的孩子。
  那个在修道院里毫无存在感、像一只怯生又可怜的小土狗一样活着的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他。
  樱庭怜奈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他。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在他的耳边开口,声音轻柔得像一声叹息:“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啊!”
  小马克·丹尼尔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要挣扎,想要推开她,想要逃离这个拥抱,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闻到了血腥味。很浓的血腥味。
  从他的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血管里苏醒,正在一点一点地占据他的意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意识像是被浸泡在温水中的冰块,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融化。
  他看见了很多画面——那些他曾经渴望拥有的东西,权力、地位、力量,那些他曾经幻想过的场景,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实现的愿望——此刻正在他的眼前一一浮现,像一场华丽的、诱人的幻梦。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胸腔里往外挤,要将他原本的存在挤得粉碎。
  他想要喊叫,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要逃离,但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
  他只来得及抬起头,最后看了樱庭怜奈一眼。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平静的、近乎温柔的神情。但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那是眼泪。
  她在哭。
  小马克·丹尼尔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173章 月落暗室
  暗室中没有光。
  马克·丹尼尔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间屋子里待了多久。
  时间对他来说是没有意义的概念——他不需要进食,不需要睡眠,只需要等待。
  等待下一个闯入者,等待对方在自己的气息中崩溃,等待那张脸上露出他见过无数次的恐惧神情。
  每一个闯入者都会露出那种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于人世的东西。
  他已经习惯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门被推开的时候,月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银白的光带。
  有人站在门口,背对着月光,银色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浮动,像是被月光浸透的丝线。
  那个人走进来,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响。
  当他抬起头,目光与马克·丹尼尔对上时,马克·丹尼尔看见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很浅的眼眸,浅得像被水稀释过的琉璃,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他见过无数次的那种排斥与抵触。
  那双眼睛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人。
  马克·丹尼尔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蜷缩在角落里,将自己藏在阴影中,不敢让月光照到自己身上。他第一次为自己这副见不得光的躯体感到羞愧。
  他是阴沟里的臭虫,是见不得光的怪物,是连自己都厌恶的存在。
  而那个人——那缕月光——不应该被他这样的人触碰。他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一些,几乎要嵌进墙壁里。
  但那缕月光还是照进来了。此后他受伤恢复血族形态时,出于私心将樱庭怜奈安排到了自己的病房。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方便照顾,但心底清楚,他只是想离那缕月光近一些。
  他假借忏悔的名义靠近他,在昏暗的烛火中亲吻他的唇,感受那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那一刻他几乎失控,几乎就要彻底沉沦,成为“祂”的容器。
  一滴泪落在他手上。
  那滴泪很烫,像是从心脏深处挤压出来的。
  他被那滴泪烫醒了,从失控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然后樱庭怜奈开始无视他。不看他,不与他说话,像是他根本不存在。
  那种冷遇比他经历过的所有虐待都要残忍。
  他宁愿被殴打,被辱骂,被关进更深的暗室,也不愿被那双眼睛视若无物。
  从小到大,他被遗弃过无数次——被父母遗弃,被族人遗弃,被这个世界遗弃——但他从未像此刻这样害怕过。
  因为他第一次拥有了不想失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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