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结局（近代现代）——五年三载

　　舒远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晏述歌：“述哥。”
　　晏述歌也看见了。
　　他伸出手，动作很轻地摸了一下那片月牙形状的毛，指尖停顿两秒：
　　“叫她小月亮吧。”
　　小月亮正式入驻，成为晏述歌和舒远这个家庭的一员。
　　有了小月亮，晏述歌和舒远平淡的生活忽然变得有趣起来。
　　舒远学校已经结课了，再过几天就是期末考试，他每天出门去学校图书馆复习，到傍晚才回家。晏述歌比他清闲很多，他想给自己放一段时间的假，没去上班，每天在家里跟这位家庭新成员斗智斗勇。
　　家里多了很多小月亮的东西，猫窝猫砂盆猫爬架，电视柜旁边的空地被这些东西填满，舒远家里的角落充满了温馨。
　　晏述歌经历三天洗了四次床单被罩沙发套的鏖战，终于教会小月亮如何使用猫砂盆。
　　“幸好以后不会有孩子。”晏述歌盯着在猫砂盆里刨来刨去的小月亮，笑道，“你要是给我生个儿子我得天天抽他。”
　　舒远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勾勒出晏述歌给孩子换尿布的情景。
　　虽然晏述歌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如果真的有了孩子，一定会是一个好爸爸。
　　舒远这学期要考的试不多，集中在三天里都考完了。考完最后一门，时间已经来到了七月，舒远也彻底进入暑假。
　　七月不止有暑假，还有一个重要的日子——
　　晏述歌的生日。
　　舒远是很久之前问晏婷乐问出来的，晏述歌的生日在七月七日，盛夏时节，跟他的生命一样热烈不息。
　　舒远这几天除了考试复习，其余的休息时间都在琢磨给晏述歌送个什么生日礼物。
　　其实有很多选择，比如剃须刀耳机一类的日用品，但是舒远总觉得送这一类礼物没什么新意，不够特别，毕竟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晏述歌的第一个生日。
　　他自己过生日的时候晏述歌为他唱了一首歌，还给他告白，舒远想不到其他任何能超越这个礼物的东西了。
　　在他出神之际，晏述歌注意到了他的反常，伸手攥住舒远的手腕，捏了捏：“发什么呆？”
　　攥住自己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血管若隐若现，腕骨突出，像一座小小的山峰。
　　舒远忽然有一个想法。
　　他回握住晏述歌的手腕，也学着他的动作捏了捏，扬起脸笑了：
　　“没事，想到了一件事情。”
　　没过几天，晏述歌受到费廉的邀约去指导他那里的一个孩子唱歌，晏述歌觉得自己状态恢复得不错，于是答应了。
　　舒远正愁着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自己出门而不被晏述歌怀疑，前一天晚上听晏述歌说起这件事，心中一喜。
　　不过，舒远对于晏述歌能一直在费廉那里当老师这件事情挺意外的，毕竟晏述歌之前跟他说过，这只是费廉跟他合作的附加条件，他本来只需要临时救场。
　　于是他们靠在床头聊起了这件事。
　　“最开始确实只想着帮个忙，带两次。”晏述歌回忆着自己开始时的心路历程，“但是后来发现跟孩子们待在一起挺不错的，能看着他们进步，我自己也挺有成就感。”
　　这点舒远很认同，他之前去做社会工作的时候，也曾经去社区给孩子们上课。看着他们认真求知的目光，舒远觉得自己好像被包裹在纯真的希望里，能看得见、摸得着光亮。
　　虽然晏述歌最近很少提起，但是舒远知道他在思考自己的未来。酒吧驻场的工作不可能唱一辈子，而晏述歌作为晏述歌，也不可能只甘心站在那个不足十平米的舞台上。
　　舒远正思考着他能给晏述歌提出怎样的建议，晏述歌仿佛与他心有灵犀，自己说起了目前的想法。
　　“我先跟费哥干着，反正他那边只需要周末去上两节课。”晏述歌的指尖勾着舒远睡衣的一角，说，“虽然费哥一直怀才不遇，但他还是认识一些人的，之后我再看能不能做别的。”
　　这个方案非常可行，舒远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还没来得及进一步说什么，晏述歌的手便顺着他的衣角钻了进去。
　　在舒远骤然紧绷的瞬间，晏述歌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到耳边：
　　“之后能做什么是之后的事，现在先做点能做的。”
　　而后，舒远就再也说不出几句话了。
　　他们这段时间的生活一团糟，根本没工夫也没心思想这些莺莺燕燕的事，就算有什么需求也只是潦草地解决一下没到最后一步。
　　太久没有过，晏述歌今天格外凶，翻来覆去地折腾了舒远好几个小时，折腾到后半夜。他第二天神清气爽地去上班了，舒远一个人在床上躺到午饭时间。
　　要不是今天要去给晏述歌准备生日礼物，舒远说什么都不会出这个门的。
　　乱七八糟的痕迹舒远换了好几件衣服都没遮住，索性放弃了。
　　舒远拖着自己疲惫的身躯来到了一家手工店。
　　他要给晏述歌编一条手链作为生日礼物。
　　那天看见晏述歌凸起的腕骨，舒远觉得他的手腕有点空，萌生了给晏述歌送一条手链的想法。
　　舒远在购物软件上逛了半天，都觉得款式不怎么特别，配不上晏述歌。
　　所以舒远选择自己编一条给他。
　　虽然放暑假了，但是今天是工作日，手工店没什么人，舒远进去之后空荡荡的一片，只有他一个人。
　　一个男生独自走进手工店的场面不多见，店员小姐姐意外了一瞬间，随即笑眯眯地迎上来问他要做什么。
　　舒远说明来意之后，店员小姐姐目光里透出羡慕的神情。
　　“你对你女朋友真好。”
　　舒远弯起眼睛小，那颗小虎牙露出来：
　　“嗯，不过不是女朋友，是送给男朋友的。”


第69章 莫相离
　　舒远在展示柜上一眼看中了一条黑色的手链。
　　黑色的细绳编成玉米结，中间的位置有一黑一银两种颜色的粗绳缠绕，两侧还有两颗渐变色的玛瑙和银环。
　　中间双色的结很特别，有点像象征无限的莫比乌斯环，舒远把它拿起来在手里端详，转头问店员小姐姐：
　　“这个中间的结有名字吗？”
　　店员小姐姐自从听舒远说他是给男朋友做生日礼物之后脸上就一直挂着比刚才灿烂好几倍的笑容：“有的，这个结的名字叫‘莫相离’。”
　　就它了。
　　舒远因为这个结的名字果断选择。
　　他跟店员小姐姐面对面坐在一张小桌子上，认真又小心地跟着店员小姐姐的教学编手链，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细细的黑色线绳。
　　舒远并不是手巧的人，他会做的手工顶多就是小时候折的东南西北，最高难度的手工作品也就是千纸鹤，做这条手链费了他好大一番功夫。
　　好在最终成品还不错，放在灯光下的展示架上，打眼一看跟样品没太大出入。
　　“作为生日礼物的话，要写一张贺卡吗？”
　　舒远正有此意。
　　他挑选了一张浅蓝色的渐变贺卡，拿起黑色的中性笔，在上面写下一行英文，晾干之后小心翼翼地放在盒子里，又把那条手链放在贺卡上方。
　　做完这一切，舒远看了看时间，晏述歌大概也快回家了，他得抓紧时间赶回去。
　　舒远拎着亲手做的礼物走出手工店，店员小姐姐在他身后笑眯眯地跟他道别：
　　“欢迎下次光临，祝你们幸福。”
　　人到底还是群居动物，必须进行跟外界的交流才能维持平衡，晏述歌从费廉那里回来之后心情相当不错。
　　他回来的时候，舒远刚到家还没半个小时，刚把自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在书架后面藏好。
　　为了营造出自己今天在家待了一天没出门的假象，舒远听见开门声的一瞬间就一扭身躺回床上，结果一不小心压到还略微肿着的某处，疼得他表情都扭曲了一瞬间。
　　晏述歌进卧室的时候就看见正靠在床头小声抽气的舒远。
　　他走过去揉了一把舒远的脑袋，又顺手替他揉了揉腰：“还疼？”
　　轻微的酸胀和不适感终于过去，舒远呼出一口气，说：“还有一点，没关系。”
　　昨天晚上折腾得确实狠，舒远到最后泪眼婆娑地求饶也没被放过，事后都没等到晏述歌换完床单就睡着了。
　　做了坏事的晏述歌不仅不心虚，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那我下次轻点。”
　　舒远的反应跟晏述歌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盯着晏述歌衣领里的吻痕，小声说：“不用，我喜欢。”
　　晏述歌以为自己听错了。
　　青年怔了一秒，笑了一声，抬手在舒远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喜欢凶的啊，宝贝儿？”
　　倒不是喜欢凶的，舒远只是喜欢晏述歌身上那股张扬又骄傲的气质，这种气质投射到床上，就变成了强势和不容抗拒，这对舒远来讲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舒远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看着晏述歌舒展的眉眼，问他：“今天开心吗？”
　　“嗯，开心。”
　　的确很开心，晏述歌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体会这种感觉了。
　　他有一段时间没去了，今天前脚进门后脚就被小朋友们团团围住，大家都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话。
　　之前在车站旁碰见的领舞小姑娘长高了，变得更苗条更漂亮了；送给他白雪公主贴纸的小朋友剪了新发型，齐刘海在额头上搭着，像个小苹果。
　　孩子们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时间的痕迹在孩子的身上总是很明显，也很让人欣慰。
　　“看着他们越来越好，觉得很开心。但是——”晏述歌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垂下眼睫，“会很想小乐。”
　　舒远的心跟着一起颤了颤。
　　他从床上坐起来，抱住晏述歌，在他已经长出来的头发上揉了揉，什么都没说。
　　“这段时间，多亏了你。”晏述歌回抱住他，“没有你，我不知道我该怎么熬。”
　　“不全是我的功劳。”舒远的手顺着他的后脑勺滑到脊背，“是你自己很厉害。”
　　两个人正说着掏心窝子的体己话，门忽然开了一条缝，长大了一圈的小月亮闲庭信步地钻了进来，无比熟稔地在晏述歌的脚上卧下了。
　　他们盯着脚边毛茸茸的一团，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舒远揪着小月亮的后脖颈把她拎了起来，放在腿上：“当然了，还有她的功劳。”
　　两个人的悄悄话被猫打断，还没酝酿起来的情绪顷刻之间消散了。
　　思念藏在心里，悲春伤秋只会让人困在过去。
　　晏述歌把猫从舒远腿上又拎下去，自己把舒远抱起来又放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去楼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