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结局（近代现代）——五年三载

　　想到这个“仇”所指的内容，舒远脸一红。
　　前两天他胃不大舒服，在家里好几天都没胃口。但是为了提起精神去上家教，舒远出门之后买了杯冰咖啡，回来之后吐了半宿，去医院挂了两瓶水才好。
　　他本以为就这么过去了，结果晏述歌借此机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揍了他一顿，又借机玩了些小花样，最后以舒远在床上躺了一天没起来收场，胸前的印子前天才消下去。
　　舒远窘迫地从晏述歌怀里钻了出去，小声狡辩：“……没有。”
　　一个小插曲告一段落，两个人在等待旅游团团签的期间，也在准备出门旅游的各项事宜。
　　有些景区需要提前实名登记，晏述歌和舒远坐在一起对账，一个一个把需要登记的内容全部完善。
　　“验证码发你手机上了，给我念一下。”
　　晏述歌把他们两个人的信息一起输进系统，舒远还在自己的备忘录清单里看着还有没有什么忘记准备的东西。
　　桌上的计时器响了，提示厨房灶台上煮着的意面已经好了。
　　舒远左滑退出备忘录清单，关掉计时器站起身：“你拿我手机看吧，我去把火关了。”
　　于是，舒远就这样没有任何防备心地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晏述歌。
　　晏述歌原本没多想，照着数字输入了验证码，之后伸手划掉那个验证码弹窗。
　　结果，他不小心点进了舒远备忘录顶端的那个文本。
　　置顶荧光色高亮，应该是什么很重要的内容。
　　晏述歌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兴趣，正准备退出的时候，余光瞟见了文本的标题——只有三个大字，但是晏述歌很眼熟，并且是相当眼熟。
　　那三个字是：
　　【晏述歌】
　　晏述歌挑了挑眉，收回了放在左上角的拇指。
　　在厨房煮面的舒远对客厅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他杵在灶台边上举棋不定，还在思考做这个番茄肉酱应该放一勺还是两勺蚝油。
　　再看一眼教程吧，有点忘记了。
　　舒远四周看了看，没看见自己的手机，想起来手机还在茶几上，于是转身对着客厅喊了一声：
　　“述哥，帮我拿一下手机。”
　　等了半天，既没有晏述歌的回应，也没有脚步声。
　　舒远以为晏述歌没听见，就关了火盖上锅盖走了出去。
　　“述哥，我手机给我一下，我看一下那个——怎么了？”
　　晏述歌的表情很反常，坐在沙发上，眉尖微蹙，直直盯着茶几。
　　舒远本能地察觉到空气中异常的气氛，但又一时间猜不透这份反常从何而来，只好试探着又叫了一声晏述歌：“述哥？”
　　晏述歌此时抬头看他，表情严肃，目光如炬：“舒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舒远更摸不着头脑了，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没有啊。”
　　晏述歌挑起左边眉毛，尾音微微上扬：“你确定？你好好想想。”
　　他站在晏述歌面前，大脑飞速运转——他一没出轨二没准备惊喜，每天形影不离地跟晏述歌待在一起，晏述歌连他内裤颜色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哪里能有机会瞒着他做什么事情？
　　舒远想了一圈也没想到，压下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心虚，坚定道：“真没有。”
　　就在他以为晏述歌刚刚的话是胡诌的时候，晏述歌拿起舒远的手机，手指一动滑到最上面，一字一句地读出上面的文字：
　　“二月二十日，天气晴，今天心情不太好，路过一家叫‘Second’的酒吧，舞台上有一个驻场歌手，虽然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喜欢他。”
　　舒远脸色变了。
　　“二月二十三日，我去酒吧打工了，跟他变成了同事。”
　　“二月二十六日，他今天突然吻了我，还说我是他男朋友。虽然不是真的，但是很开心。”
　　舒远无地自容，蹲了下去，整个人快要烧着了，慌乱之下也忘了捂晏述歌的嘴：
　　“你别念了……”
　　“四月三日，今天述哥发烧了，打电话问我能不能来我们家住两天。还因为那天的事跟我道了歉，说他希望我留在酒吧继续上班，还说如果我被欺负可以找他帮忙。”
　　晏述歌的声音懒洋洋的，笑意直达眼底，却依旧没有停下来。
　　“四月二十三日……而且，他吻我了。”
　　“还有三个感叹号。”
　　“五月一日，他跟我告白了，是在做梦吗，我觉得是，但是我希望这个梦永远不要醒来。”
　　舒远蹲在地上，用双臂环住自己的双腿，把脸埋在臂弯里，羞耻得抬不起头，整个人活像一只鹌鹑。
　　晏述歌点到为止，关了手机，把地上那只小鹌鹑揪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一双含笑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小骗子，还说没事瞒着我？”
　　舒远从听见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开始自燃了，此时此刻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头脑发晕，显然是被自己暴露的日记燃烧成了一团灰烬。
　　“我事先声明，不是我故意要看的，我点验证码不小心点到了。”晏述歌浑然没有做了坏事的亏心，他依旧不放过舒远，“不过，幸好看——嘶。”
　　舒远在他肩膀上结结实实咬了一口。
　　这一口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有史以来最重的一次了，晏述歌疼得表情都扭曲了，差点没忍住把他掀下去。
　　不过，他也不恼，只是抽着气在自己的肩头揉了两下，低低地笑了一声：
　　“还咬人。”
　　舒远终于从刚刚剧烈的羞耻之中回过神来，整个人温度不降，但还是带着几分呆滞地问晏述歌：“……咬疼了吗？”
　　晏述歌揽住他的腰，勾着唇角摇头。
　　对上晏述歌的眼睛，舒远觉得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一时半会儿无法重建，更面对不了晏述歌，于是他挣扎着就要下去：“我火还没关……”
　　“你关了。”晏述歌毫不买账，没有给舒远一点逃避的机会，“来吧，说说吧。”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舒远狠狠闭了闭眼睛：“说什么……？”
　　“说说怎么喜欢上我的。”
　　说着，晏述歌伸手捏他的脸：
　　“我要是没看见，我还不知道，宝贝儿，你原来这么喜欢我啊？”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啦


第71章 不止这一秒
　　舒远今天心情很不好。
　　班里那个叫梁千帆的人莫名其妙造他的谣——其实也不算莫名其妙，事出有因，是他逃课舒远没有帮他打掩护。
　　学校里每天上课逃课的人比比皆是，也不乏有帮助同学跟老师扯谎的班委，但是前两天那个情况，舒远就算是有心帮忙，客观上也不允许。
　　有一门课程的老师说自己一学期只点两次名，时间不定，于是梁千帆当赌徒逃课不来，结果第三节课就被抓现行了。
　　当时的情况很复杂，老师站在讲台上，盯着每个班级的学委点名，少点漏点都看得清清楚楚。不要说他提前没给舒远知会一声，就算是他提前打招呼了，舒远在老师灼灼的目光之下也不好堂而皇之地跳过他的名字。
　　这就导致梁千帆被记了一节旷课，任他怎么跟老师说情，老师依旧铁面无私地记了旷课。
　　他的成绩相当不错，在年级的排名够得上奖学金的申请资格了，但是由于这个明晃晃的违纪，他跟这四年的奖学金彻底告别了。
　　舒远没想到自己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就要被冠以如此难听的一个污名。
　　跟同性老师暧昧不清，难听得过分了。
　　他看见那一篇洋洋洒洒的造谣帖子，虽然觉得荒谬，但心里依旧堵得慌，在宿舍里待着也要接受舍友的轮番盘问，索性出来散散心。
　　冬日的末尾，夜色里的冷风呼啸，刮在脸上像一把利刃，割得皮肤生疼。
　　衣服穿少了。舒远在寒风里裹紧外套，冻得打了个哆嗦。
　　但是冷风让人清醒，至少人站在风里，就不会全身心地沉浸在烦闷的情绪里，因为还要花心思去抵御寒冷。
　　舒远裹紧外套，一边后悔一边往前走。
　　风吹乱他的头发，长长了的刘海在眼前乱七八糟地飞舞，遮挡视线，看不清前方的路。
　　舒远站在几乎空荡的大街，忽然觉得迷茫。
　　上大学之前，人是有目标的，目标就是考上一个好大学。可是真正考上了之后，才发现这里不是所谓的山巅，更不是终点。
　　而是谷底。
　　就像三角函数的循环，递增到达极值点之后又递减，从山巅走向谷底，不知道下一次攀登是什么时候。
　　上大学一点也不好玩，除了学习之外还有乱七八糟的各种事情，填不完的调查问卷，处理不完的人际关系。
　　眼前的视线依旧模糊，路灯的光影忽明忽暗。
　　舒远冻得浑身僵硬才发现自己在空荡荡的大街上站了好半天，四肢都快变成冰块了。
　　走两步吧，不管心情怎么样，走两步吧。
　　他四处看了看，决定循着街边的路灯一直往前走，走到第十个路灯就停下，并且奢侈一把，打车回家。
　　有了明确的方向，在寒风里走路似乎并没有那么让人迷茫了。
　　一个、两个、三个……
　　舒远数得很认真，每路过一个路灯，他就会停下，看一看周围都有什么东西。
　　第一个路灯旁边是一家小碗菜馆，但是十点多了，已经关门了。
　　第三个路灯下有一个红色的消防栓，消防栓的旁边还有一个蓝色的矿泉水瓶盖，又有一个水瓶失去了它的盖子。
　　第五个路灯旁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堵墙，墙上以前贴着公告，后来又被撕下来了，现在只剩四分之一的胶痕。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走到第八个路灯下，舒远忽然停住脚步，走不动了。
　　他听见了歌声。
　　歌声轻柔和缓，带着温润却坚定的力量，令人安定。
　　舒远转头，看见了一个不大的门脸，上面写了一个英文单词：
　　Second
　　英文单词旁边还有另一串英文：Share this second with me.
　　与我共享这一秒。
　　舒远来不及品味这行字的艺术气息，就被屋子里的歌声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这是家酒吧，大门关着，但里面传来的歌声太有穿透力，站在门口也能够听得清。
　　舒远竖着耳朵听了好半天，认出里面的歌手在唱一首讲述成长的歌，他没听过。后来才知道，这首歌的歌名叫《树洞》。
　　舒远以前从来不知道，歌声居然能传达出这么强烈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