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结局(近代现代)——五年三载

分类:2026

作者:五年三载
更新:2026-09-18 04:05:57

  文件名称起得跟公众号的营销号标题党一样,难分伯仲。
  《社x学院某男子事件另有隐情》
  舒远对针对自己的那些满天飞的谣言没什么兴趣,也并不怎么在意,所以他平时不会去主动搜索。但是这已经送上门来了,舒远也想看看能让邵临连发十三条消息的文件包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于是他点了进去。
  一个PDF文档,大小高达14MB,里面密密麻麻地贴着聊天记录的图片和其他捕风捉影的照片,做得有模有样,打眼一看仿佛真以为舒远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
  真用心。舒远这样想着。怕是梁千帆对他自己每周换一个的七七四十九个女朋友都没这么尽心。
  不过,这次的内容倒不是空口无凭的造谣了。舒远打开那几张聊天记录的图片,定睛一看,发现对面的那些话还真是他说的。
  那是他和隔壁班一个女生的聊天记录,发生在上个学期末尾。
  社会学院的男生本来就寥寥无几,舒远这般长相清秀的男生更是屈指可数,他在上个学期末,被隔壁班的女孩表白了。
  暂且不说舒远志不在此,即使他性取向为女,舒远也不相信刚开学几个月没说上几句话的人能是他的真爱,所以他并不怎么委婉地拒绝了对面女孩的表白,并且点明自己不喜欢女生。
  那女孩舒远没什么印象,唯一的印象就是有一次撞见她和梁千帆相谈甚欢。
  当时梁千帆对他还没有怀恨在心,梁千帆本人也只给人一种“社交达人”的感觉,所以舒远当时权当梁千帆又在散发他那诡异的社交魅力了。
  现在想来,怕是二人关系不错。
  舒远把文档从头看到尾,只有前面这些关于他和隔壁班女孩的聊天记录他略微有些印象,剩下的全都乏善可陈,不过是些添油加醋的胡言乱语,颠倒黑白得极其没有水平。
  舒远虽不在乎,可任谁看见这些污蔑之词也不会心无波澜,刚刚解决了一桩大事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舒远捏着手机往宿舍走,低着头,不时抬头看一眼前方的路,心中发闷。
  可就当他走到宿舍楼下时,舒远额头一痛,撞上了一个人。
  他正要道歉:
  “抱歉——述哥?”
  舒远一怔,眸光中染上了欣喜之色。
  晏述歌掐了手里的烟,顺手抽走舒远的手机放进他的外套口袋里,嗓音带着些被烟草浸透的沙哑:“不看路,小心撞到树上。”
  脑门被结实的胸膛一撞,散发着些许痛意,还隐隐有些发烫。
  可雨过天晴,舒远也无需再顾忌那点轻微的痛意,只是伸手在额头上揉搓几下,抿着唇笑了。
  “你怎么来了?”
  晏述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盒子,在舒远面前晃了晃:
  “耳机掉在沙发上了。”
  原来是落在晏述歌家里了。
  舒远两天前就发现自己的耳机不见了,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也没找见它的身影,以为是自己骑车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了,心灰意冷地准备再买一个,没想到让晏述歌送来了。
  虽然是某软件买的华强北盗版,但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却丝毫不减。舒远接过耳机,在手心搓了搓:
  “我以为丢了。”
  塑料壳染上了晏述歌的体温,在掌心微微发热,莫名其妙地带着舒远的耳尖也一起烫了起来。
  食堂这会儿还在打扫卫生,舒远四下环顾,带着晏述歌坐在了宿舍楼旁边奶茶店门口的遮阳伞底下。
  耳机还攥在手心里,晏述歌的温度变成了舒远的体温,热度分毫不减。
  春风拂面,裹着明媚的春光袭来,暖日当暄,又一朝春景明媚。
  舒远想说些什么以衬春景,可是搜肠刮肚也没有在自己枯燥乏味的校园生活里找出点有趣的事情。思忖片刻,只好交代刚刚的去向。
  “我刚刚去找我那个项目的指导老师了,最近快要到面试了,不知道能不能面上。”
  这话题果然不错,给了晏述歌很多接话的机会。
  “什么项目?”
  “就是一个社会群体和社会文化的实地考察,也可以理解成夏令营。”舒远把耳机放进口袋里,伸手揪住了自己的双肩包带,在指尖缠绕,“去英国,名额不多。”
  晏述歌略微一颔首,说:“挺好,我还没去过英国。”
  舒远不辞辛苦地去Second打工其中一条原因就是给这个项目攒钱。他那远游在外的母亲从高考之后就销声匿迹,别说参加夏令营的钱了,就是生活费,舒远也没见到半毛钱。
  好在他上高中自己七七八八攒了点,上大学之后又有助学金的补助,生活和学费不成问题,只不过参加项目就远远不够了。
  “嗯,在酒吧上班上到这学期结束,就能攒够钱了。”
  双肩包带缠绕在指腹,将指尖那一小片皮肤勒得深红,松开后又泛白,血液终于回流。
  空气沉默半晌,晏述歌忽然问:
  “为什么不开心?”


第16章 试试看
  舒远一怔,紧紧抿着的嘴唇变得没有血色,绷成一条直线,仿佛他那藏在身体里的倔强与韧劲。
  修剪整齐的指甲扣着手下藤椅的缝隙,舒远垂眸没有看晏述歌,声音透着隐隐的沉闷与低落:“……没什么。”
  空气凝滞,好半晌都没发出声响,逼得舒远抬头去看晏述歌的脸。
  面前的青年状似随意地靠在藤椅上,双臂交叠放在胸前,不吭声,也不着急,只是好整以暇地盯着舒远,在对上他小心翼翼的视线后冲着他挑了挑眉毛。
  舒远顷刻之间缴械,坐直了些,把硌在后背的书包拎起来放在腿上,犹豫着开口:
  “真没什么,还是上次的事。”
  舒远不想让晏述歌直到自己这里一地鸡毛的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他想让晏述歌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永远都是开开心心的,不愿意让那些琐事扰了他的清净。
  所以舒远尽可能避重就轻地说。
  只不过,晏述歌听罢,直击要害,撕开了舒远那一层单薄的伪装:
  “上次那个爆炸头又找你麻烦了?”
  爆炸头?是在说梁千帆。
  舒远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被晏述歌给梁千帆起的这个外号逗笑,低着头笑出了声。
  受害者因为一个外号低着头笑得没心没肺,晏述歌看着舒远眉梢眼角透出来的笑意,颇有几分怒其不争的恨铁不成钢,伸出手在他太阳穴靠上的位置弹了一下。
  “笑什么,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
  舒远的笑容中道崩殂,他敛起笑意,搓了搓被晏述歌弹的地方,小声反驳:“还手和不还手的效果一样,又不是打架。”
  不是打架,那就是语言上的人身攻击了。
  晏述歌猜测着事情的起因经过,而后从舒远口中听到了事情的大概。
  “……现在发生的就是这些,我觉得没什么,可能过两天再有别的事,大家就会忘记还有这么一件事了。”舒远淡然,语气平淡,丝毫看不出逞强的意味,“更何况,空穴来风,我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是最有用,也是最没用的一句话。
  晏述歌看着舒远,深邃的眼眸仿佛一汪不见底的深潭。
  半晌,他说:
  “舒远,没有人告诉过你要保护自己吗?”
  舒远呼吸一滞,垂下眼睫,没有再说话。
  晏述歌轻飘飘的一句话,揭开了他所有的伪装。
  不是他不想开口,而是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开口。
  小时候哭着求妈妈别走,换来的只有沙哑的喉咙和红肿的双眼;被同学取笑欺负,他反驳说自己不是野孩子,可没有一个人信他。从那时候起,舒远就意识到,或许语言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只有实际行动,才是切实可行的。
  所以他内向,沉默寡言,用功读书,努力学习,渴望着妈妈某一天会因为他拿了三个一百分而回来看看他。
  可惜到头来,他仍旧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茕茕踽踽。
  嗓子仿佛堵住一团棉花,紧得厉害。
  舒远感受到晏述歌直白的目光,那样真切,那样沉静,仿佛烈火一般,能将他的心烫穿一个洞。
  于是,舒远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逼着自己艰难地开口:“我是想解释,可是我解释了,又有多少人能信呢?”
  “不一样。”
  这一次,晏述歌接话很快,目光坚定,语气笃定,掷地有声。舒远在对上他的眼睛时,忽然感到一阵安定。
  “信不信,是别人的事。但做不做,是你的事,你不能不为自己争取。”
  他的目光是坚定直白的,带着力量,可是语气却是温柔的,藏在那些笃定里,滋润心田。
  “如果连你自己都不肯为自己争取,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会帮你了。”说着,晏述歌伸出手,揉了一把舒远的脑袋,“试试看,嗯?”
  大概是当惯了哥哥,晏述歌说这些话时,语气随着话语的跟进慢慢软了下来,仿佛是觉得自己的话说得重了些会吓到对方。以至于在这番话的末尾,他的语气从讲道理完全变成了哄孩子似的温存,循循善诱。
  温柔,又让人无比心动。
  头顶上的那只手依旧温暖,还带着些不一样的灼热。
  舒远静静地看着他,好半晌,才笑着点了点头。
  点头时舒远的头发无意识地在晏述歌掌心来回蹭着,生出细小的静电,让晏述歌的手心微微发痒。
  明明只是静电,晏述歌却好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收回了手,将两只手的掌心对在一起轻轻揉搓,试图缓和那番灼热。
  而后,他欲盖弥彰地转移话题:“该剪头发了。”
  舒远抬起眼睛,上方的视线里有几根凌乱的发丝,遮挡了一小部分视线。
  于是,他点点头,肯定道:“是该剪了,过两天去。”
  时间不早,吃了饭去上班刚刚好,晏述歌于是站起身子,捋平被他压皱的裤腿。
  “饿了,去吃饭,吃完一起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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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这句话古往今来都在时时刻刻被验证。
  舒远下午刚刚被泼了一盆脏水,在晏述歌的安慰之下心情好了许多,可是晚上在Second工作的时候,又横生意外。
  今天周中工作日,酒吧里人不多,大多数人也都在接近凌晨的时候回家了,位置七七八八地空下来。
  舒远收了一桌,而后四下环顾没找见其他活,就找了个小角落坐了下来,目光紧紧粘在舞台上,看着灯光下的晏述歌。
  他太喜欢晏述歌站在台上唱歌时的样子了。
  在台下,晏述歌大多数时候脸上没有表情,只有跟相熟的人交谈时,才会变得生动,挑着眉调侃,或是弯着眼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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