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不下去我就回娘家(玄幻灵异)——娇俏的鱼骨头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8 04:02:15

  “如果不是我...”
  “错不在你。”陈清叙说。
  即使不被方南推出去,陈清叙其实也会以身相护,毕竟方南只是个孩子。
  而周无忌,也只是在救他还是救竹苓之间选择了竹苓。
  交涉不是他的强项,和队友之间关系处理不好,本身也只是他自己的问题。
  更何况人都有私欲,心中各有高低。
  陈清叙不会怪任何人。
  几人上山的路畅通无阻,途中遇到不少本土妖兽,都还停留在他们初到刺杀妖王前的场景,食草者龟缩,食肉者修炼、或养殖、或压迫。
  “要准备肉...这个月贡给妖王殿的肉还没准备呢。”
  “这个月献祭的牲口都选好了,还得准备下个月的...他们什么时候来收?”
  “......”
  妖界等级划分明显,血液决定上限,品种决定贵贱。
  故而周无忌等人悄无声息把整个妖王殿内的妖兽全都杀空了,这么多天,居然没有一个下阶妖兽想过进入妖王殿查看情况。
  这也许就是绝对的掌权者必会遭到的反噬。
  也许只再需几天,又或者几年,这些妖兽们才会迟钝反应过来,妖界的阶级断层了,下层的妖可以往上攀爬,新顶层的妖拥有了绝对的控制权。
  内部即将迎来一场新的洗盘、重组,为了生存,为了权力,为了私欲,进步或倒退。
  ...就算杀掉妖王,和平又能再延续多少呢?
  陈清叙将一切尽收眼底,蜻蜓点水般略过,披着满身红尘再次向前。
  “又回来了...”竹苓的声音带着一丝久违和满腔的不情愿。
  当初来时八人,个个都是江湖中的翘楚,活着回去的,却只有如今六...不,五人。
  “你还记得你...在哪吗?”方南问。
  陈清叙的目光自左向右环视一圈,所过之处,曾经打斗的痕迹仿佛重新在眼前复现了一遍。
  记忆愈发清晰了。
  陈清叙:“嗯。”
  于是跟随着‘陈清叙’的记忆,几人穿过一道又一道空荡荡的廊道,被砸穿的房间,踏过许多被焚烧的尸身。
  众人来到一处山裂。
  ——在穿过硕大的妖王殿之后,山的背面,是一道似被剑锋劈开的深渊。
  深渊的对面依旧是山,但深渊之下,是望不见底且十分巨大的黑色裂口。
  “在这下面?”周无忌蹲下身。
  几人都伸长脖子往底下望去,内里只有阵阵阴风,投个石子儿都不带碰壁。
  “跳吧。”
  陈清叙话留下来,人已经低身跃了下去。
  “不要踩到地面。”
  “小心荆棘。”
  陈清叙一怔。
  所有人都跃下裂崖,风声刀子似的刮在耳边。
  就在其余人以为该不会要自由落体摔成肉泥时,一道金光闪过,众人全部消失在了空中。
  陈清叙再次回到蓝天之下,敏锐的调整角度,翻身落墙。
  剩余几人也前前后后落在了石山、树干上。
  轻如鸿毛,随风流停歇,气息隐藏到了极致。
  这里竟然是一处秘境!
  “做的很好。”
  陈清叙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
  虚弱,平静。
  “我还以为,你要一辈子想不起来了。”
  是了。
  陈清叙恍然。
  他整个人都是假的,身上携带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是真的?
  只有靠近秘境,真正的陈清叙才能依靠令牌,向他们传递消息。
  陈清叙听见了极轻的一声吸气,于是回神去看。
  藤曼。
  所有人落脚的那一瞬,心里眼里都只有那两个字。
  到处都是藤曼,粗若树桩,细若发丝,密密麻麻铺了满地,甚至互相依靠缠绕着攀到极高的空中,形成了一个需要仰望的、绝对的笼。
  自笼心开始,又逐渐往外生长出血红的藤曼,瀑布一般往下落了三五米。
  藤曼的中心跳动着一颗由绿转红的巨大心脏,上方依稀能分辨出一抹红白的身影。
  青年只有心脏的一小半大,在天地巨藤的包裹下显得如此渺小,身体被藤曼刺进去,血红的嫩芽顺着他的伤口缓缓生长,从他的骨头缝里挤兑着攀爬出来。
  青年的手里还持着剑,动作维持着即将插入心脏的那一刹,而自己的心脏也早已被拿捏在对方手中。
  这是一场绝对静止的博弈,怪异而宏伟。
  然后,绝对的寂静之下,有人吸气了。
  藤曼瞬息动了起来,朝着声源疯了般争先恐后涌了过去,像是饿久的狼见到了肉,生长速度快得惊人。
  与此同时,‘陈清叙’静谧在原地,看到笼心的身影动的更快——那绝对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企及的速度。
  一剑划破笼心,再现便出现在方南身前,红绿藤曼抱做一团相互制衡,猛然化作更强的力量推出去,长出分枝,将陈清叙的腹部捅出个洞,一下刺入方南心口。
  这才是妖王的实力。
  妈的。
  所有人想。


第16章 难言(终)
  陈清叙六岁时第一次悟道,被自己的师父亲手抹去了。
  师父告诉他,此道损心,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悟的。
  幼年的陈清叙问:“那该什么时候才能得悟?”
  师父答:“若是垂暮之年,自然最好。”
  但陈清叙依旧被伤了心基,弱化了对时间的感知,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关联。
  云雾山的山林少有风雪,往往夹杂在春秋模糊的边际,没有酷暑,没有伤冻。
  于是在他自己的映像里,似乎人就只活了这么一年,从手脚笨重的小萝卜头长到身姿矫健的鲜衣少年。
  直到师父彻底闭入死关前日,他都只活在那漫长到没有头的一年中,耐心探索自己的每一步。
  那时的师兄还没有继任教主,自己已经奔赴武林盟。
  陈清叙从来没有想过师兄在云雾山的日子会不会因为少了自己而有什么不同,师兄自己也从来不曾主动提过。
  直到某一夜。
  陈清叙那晚莫名辗转难眠,于是擦着雨幕从武林盟连夜跑回了云雾山,看到孤身一人站在师父门前的师兄。
  师兄原本看着是没有那么难过的,转头看到自己,眼泪先情感流了下来。
  恍若梦醒一般。
  停滞的时间开始流动。
  陈清叙被跑过来的那道身影重重抱住,雨水打在他们身上,水珠从师兄的肩膀上滚了一遭,又流过了他的身体。
  师兄似乎有些瘦了。
  他抱得太深,以至于雨幕能直接流进陈清叙的眼睛里。
  “你走了,师父也不在了。”
  师兄的声音很低,像梦境一样模糊,拥抱的力度却十分的真实,仿佛不真实的那个人是自己,会消失的也是自己。
  “你们都丢下我,把我一个人丢在云雾山…”
  陈清叙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是一直抱着师兄,心底重复着师兄说过的话。
  师兄原来也会怕孤独。
  记着记着,临到死前甚至产生了执念。
  他要回云雾山。
  他不能丢下师兄一个人。
  于是濒死的陈清叙被妖王留在了百凤山,陈清叙的心魔慢慢爬出来,拖着身体回到了云雾山。
  只是路途太长,坏死的躯体随着逐渐雀跃的心情一点点被心魔填补修复。
  “师兄,师兄。”
  心魔轻轻念着。
  “这次回来,我肯定不走了。”
  心魔遵守着诺言,一点一点遗忘陈清叙的嘱咐,遗忘那场刺杀。
  他开心着,贪婪着,迷茫着,悲伤着,带着临死前再见最后一面的心情,轻轻敲响了那扇门。
  心魔想。
  师兄不会发现的。
  任何人都不会发现的。
  包括他自己。


第17章 我想活
  无数记忆争先恐后涌入脑海。
  两张完全相同的脸,截然不同的双眸,目光碰撞到一起,让他和本源重新建立起密不可分的联系。
  留在妖王殿的陈清叙双眸银白,瞳仁漆黑,微张的唇下是尖锐的狼牙。
  青年握住穿过腹部的藤曼——那似是藤曼,细看却绕着一圈尖锐的白刺,像是与荆棘杂交的变种。
  而后使力一扯,身后的方南迅速捂住心口翻身后退,所有人都开始急速转移位置,被迫掏出武器抵抗。
  “出口在天顶,顺着藤曼,找机会冲出去,不要硬战。”
  陈清叙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脑海里,众人下意识看向被堆叠的极高的,一剑斩开豁口的笼。
  周无忌咬牙劈开数不清的障碍物,又得时刻注意着原本作为障碍物的藤曼会不会突然长出新的分支偷袭。
  “你怎么办?一起走?”周无忌正冲刺着,才分心一瞬,忽然握住一条从正面袭来的藤曼,如同慢动作一般,那株藤曼在周无忌的注视下开了花,尖刺一般的蕊丝闪瞬间扎向周无忌的左眼。
  劲风从面前一扫,周无忌甚至来不及把目光从那花蕊的蕊心挪开,眼睁睁看着一只兽化的手倏闪到自己跟前,一爪拍碎花苞,而后又骤然消失。
  “我现在应该不算是人了。”陈清叙的声音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显出难以掩盖的疲惫。
  “我和它的生命连在一起,有我在,他出不去。”
  “他不会杀我,但是需要你们汲取养分。”
  方南目不能视,鼻尖满是自身鲜血的味道,藤曼过密,无法再依靠动与静的气流分辨危险,短短几步路就被藤曼捅穿好几处,施动术法的手也被死死缠绕着,难以挣脱。
  要死了吗?
  薄纱被眼泪浸湿,方南涌出一股莫名的后悔,摁着伤口的手愈发黏腻。
  陈清叙...
  既然生命和它连在一起,为什么不直接和它同归于尽?
  为什么让他们来这里多跑这一趟?
  方南被藤曼捆缚的愈发严实,于是绝望的停下脚步,任凭自己被包裹吞噬。
  我不想死...
  我也想活啊!
  “刺啦——”
  手腕被攥住,身体从被割裂藤曼中拉扯出来。
  陈清叙一把将他抛向空中。
  远在墙头的‘心魔’从始至终都看着眼前所有,哪怕侦察的藤蔓擦着身子飞过去,也不曾有过任何动作。
  直到陈清叙抛出一个人,于是‘心魔’飞身一动,抱住浑身是伤的少年,右手顺势一攥险些被拖进笼里的竹苓,闪身飞了出去。
  紧跟其后的还有周无忌和背上背着浑身是血的黄袍青年,因速度与藤曼差之毫厘,被赶来的陈清叙一脚飞踹出去。
  “周无忌。”陈清叙低声道,“你说过我不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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