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不下去我就回娘家(玄幻灵异)——娇俏的鱼骨头

分类:2026

更新:2026-09-18 04:02:15

  于是秦兆把目光落在青年手中的书上。
  是有关心魔的史记。
  他看这个做什么?
  “这些我都看过,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秦兆夺走陈清叙的书丢出去,像小孩耍无赖般搂着对方不撒手。
  秦兆低低道:“我在外面忙一天了,又累又想你,你不要看别的,看看我吧。”
  陈清叙身形顿了顿,竟然真的转头看过来。
  “好。”
  陈清叙看得很认真,像是从来没有见过秦兆的模样,两道细长的落尾眉,和眼尾一般延展出一道狭长,睫毛被盯得细颤,一双瞳孔仿佛能传递出黏腻的亲近,直直与他对望,下滑过高挺的鼻梁,便是薄粉润湿的唇。
  “师兄。”陈清叙忽然道。
  “嗯?”
  “师父走后,你寂寞吗?”
  秦兆神情一顿,依然笑道:“开始是有些不习惯。”
  不说寂不寂寞,只是事情无法逆转。
  所以总要习惯。
  陈清叙突然站起身:“你吃晚饭了吗?没有的话,我做给你吃吧。”
  秦兆一顿:“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在武林盟接任务,偶尔需要走很久。”陈清叙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去往厨房。“路途上的食物很贵,不如自己动手。”
  秦兆跟了上来,看着陈清叙熟练的宰杀动物,放血,掏去内脏,分插成串,然后忽然就地生了把火,均匀绕圈烤熟,又借着桌上的调料开始分撒。
  秦兆:“......”
  放着好好的锅不用,这显然是算不上会做饭的。
  “你经常这么吃吗?”秦兆忽然问。
  “偶尔。”
  小串的肉块很快烤好,陈清叙又放了另一道调料,将烤串递过去。
  “很好吃的。”陈清叙说,“家禽比妖兽的肉好吃,很多妖兽的肉都有毒,口感也很柴。”
  秦兆接过肉串,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味道单一的咸,能入口,却算不得‘好吃’二字。
  秦兆笑了笑:“你怎么知道妖兽有毒,你吃过多少?”
  陈清叙盯着烤串仔细想了想,眉头越皱越深。
  “没什么映像了。”
  陈清叙不记仇,也不记苦,但记得谁对他好。
  “那就算了。”秦兆撩过青年耳鬓垂下的发丝,两口吃下肉串,凑身过去,“下一串好了吗?我确实有点饿了。”
  “再等等。”
  “要不要再加点这个?”
  “这是什么?”
  “辣椒粉。”
  “咳咳咳——”
  “哈哈哈,你的脸被熏黑了!”
  于是顶着窗口路过的几位杂役弟子复杂的目光,陈清叙带着自家教主窝在厨房地上烤完了一整只肥鸡,后又端来了几碟小菜解腻。
  入夜,两人提着灯笼走过长廊去泡温泉,陈清叙仍旧盯着秦兆的侧脸。
  秦兆几分好笑:“我虽然让你多看看我,但也没叫你盯这么紧。”
  “师兄很聪明。”陈清叙说。“我如果能和师兄一样聪明就好了。”
  “我毕竟是你师兄。”走至温泉边上,秦兆的手拉开衣带,衣服一件件剥落在地,露出无暇的身体。
  秦兆缓缓入水,转身靠在岸边,盯着岸上的青年,眉目弯着,眸底暗淡。
  “阿叙,你是我养大的。”
  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彼此就能读懂对方想说的话,要做的事。
  秦兆的身体逐渐开始柔软,他趴在岸边,目光仍旧勾着,紧紧将陈清叙栓住。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陈清叙蹲下身,“我梦见你要死了。”
  “梦里的我一点也不难过,像个人渣。你躺在我怀里,我就那样看着你的身体一点点冷掉。”
  陈清叙的话语很平静,如同他口中梦境里的自己一样平静。
  “梦里的我告诉我,你受到了妖王契约的反噬,你是因他而死的。如果我能把妖王的晶核挖出来给他,那个世界的你就能活。”
  命运是一种十分神奇的概念。
  即使身处不同的时空,接受不同的教育,认识不同的人,可命定的东西仍在,牵动人的那根主线未变。
  就好像陈清叙是为了击杀妖王而生,只有杀了妖王,陈清叙才是陈清叙。
  “但我不是为了你去的。”陈清叙说,“我父母也曾死在他的手上。”
  “我父母是道盟的人,他们一直希望妖族能够消失...”
  似乎有千万种理由解释他要击杀妖王的事实。
  “所以...”陈清叙张了张口,复又合上。
  终究什么都没说。
  “我等你。”秦兆开口道。
  陈清叙愣了愣,手心微微蜷缩。
  药效几乎已经涌便全身,秦兆的眼皮愈发沉重,却仍旧在最后一刻盯着陈清叙。
  “但别让我等太久。”
  “......”
  空间彻底寂静下来,只余温泉的水流声,还有屋外鸟雀叽叽喳喳。
  陈清叙静了一会,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几只纸鸟,往空中一送,纸鸟便化作几道流光隐入夜色。
  他脱去衣服走下水,细细为师兄擦洗发丝,身体,又带出来浴衣包裹好,扛进教主寝殿。
  用内力烘干发丝,他犹豫了会,还是抬起师兄的手,贴在面颊上,微微蹭了蹭。
  “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回来。”
  廊道铃声微动,陈清叙将师兄的手塞进被窝,转身披着红衣出了门。
  四道身影匿于林间,还有一道立于身侧。
  “你可没告诉我们那魔头是你师兄。”周无忌龇牙咧嘴道,“我今天白挨一顿折磨了。”
  陈清叙转过视线:“你们确定当时真的杀了楚琼?”
  “确定,我们都把他的尸体亲自焚成灰了。”
  隐在林中的声音轻传出来。
  “那你们有在妖王殿看到我吗?”陈清叙问。
  “没有,我们找遍了整座山、也翻遍了宫殿角落。”周无忌道,“后来听到风声,才知道你突然就跑到了这里。”
  陈清叙面色微沉:“我没有离开。”
  “什么?”
  ‘陈清叙’说:“我的原身,一直都在妖王殿。”
  周无忌身形一顿,一把抓住陈清叙的手腕,另一只手附在陈清叙胸口。
  丹田无恙,灵气无恙,妖气无恙,甚至没有魔气。
  “怎么可能?!”周无忌低声道。
  ‘陈清叙’接着道:“我的确不是陈清叙。”
  “或者说,我只是陈清叙的一部分。”
  这具身体太过完美。
  没有一个人发觉异样。
  就连‘陈清叙’自己,也险些被骗过去。
  “楚琼没有死。”‘陈清叙’说,“我们失败了。”


第15章 难言(三)
  泠州距百凤山七百多里。
  寻常人赶路需半月,武道中人不眠不休也需花上五日有余,眼下情况特殊,六人协商过后决定使用‘缩地成寸’。
  “还好我来之前从丹修师兄那里赊了点银钱,换了三枚聚灵丹,不然这趟我们只能走着去百凤山了。”
  说话的人是个阵修术士,个子比在场五位都矮,年岁似乎也是最小的,只有十五六岁,少年双眼蒙着白纱,虽不能视,举手投足却几乎与寻常人无异。
  他随手掰了截桃枝,蹲在地上抹了把尘土,清出一片平整,后又掏出一枚聚灵丹含入口中。
  霎时间,精纯浓厚的灵气瞬间走过全身,桃枝飞舞,一套精妙绝伦的阵法刻入泥土,少年紧闭的双眸泛起一丝金光,隐隐透过白纱溢出来。
  “起!”
  随着话音一起,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倒退,脚下巨大的阵法像是海浪中平稳前行的飞鸟,一双宽翅稳而不慌地托举着众人。
  除去正在起阵且本来眼瞎的方南小师弟,剩下三人的目光若有若无落在陈清叙身上,其中的一名女弟子更是抿住了唇角,几次把目光撇开又拉回去,落在那一身红袍和露出的一截脖颈上。
  眼下的陈清叙显然不是他们熟知的时刻游离于俗世开外的模样,因为赶路匆忙,头发被一根发带松松扎在脑后,露出银月色的耳坠,里衣不是往常立领的款式,外衣又是一件不太合身的宽大红袍,细腻洁白的脖颈在夜色下连着耳坠一同晃得人直忍不住一眼再一眼,鲜红与绝对冷漠的气质一搅和,就莫名有了些...
  可以僭越的暗示。
  “咳咳...”其中一人咳嗽起来,目光彻底挪开了。
  周无忌毫无察觉,只是仍旧担忧道:“你说你只是‘一部分’?什么意思?”
  陈清叙犹豫了会,道:“记忆有些乱,暂时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是‘陈清叙’的一部分,却不知道自己是哪部分,什么缘由被分离出来。
  “你能和...百凤山里的那个你互相感应吗?”
  陈清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但我感应不到。”
  似乎从自己被分离出来的那一瞬起,他就已经成了一个独立的个体,与母体失去所有联系,身心混乱,漫无目的的飘荡着,直到后来机缘巧合的某一刻,突然恍然醒悟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是来寻求救援的。
  他从始至终就不该去暗月堂。
  只是,‘他’为什么要求救?
  ‘他’如今怎么了?局势如何?是生是死?
  一概不知。
  “这一趟,主要探查,先不要打架,看清局势。”陈清叙说。
  他对于和楚琼之间演变如何,仍旧记不太清,只是隐约有个直觉告诉他绝对不可妄动。
  那边的‘陈清叙’要他找人帮忙,似乎并不是要他们杀谁解救谁。
  “好。”
  ......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几人被传送至了百凤山的山脚,旁边正有一只螃蟹精在打盹,穿着黄色道袍的青年给每人分发了一道黄符用于隐秘气息,其余四人腰上均配上了依靠心法传声的令牌,陈清叙的还没有从师兄那拿回来,于是周无忌又丢了他一个。
  “我师弟的,不要弄丢了。”
  陈清叙接过,佩在腰上。
  与此同时,众人驱动黄符。
  咕噜噜睡得冒泡泡的螃蟹精忽然被一股莫名的风声惊醒,睁眼空无一物。
  几人跨过螃蟹精的脑袋直接越了进去,陈清叙在最前,周无忌垫底。
  “清叙。”周无忌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几乎能想象到其歉疚的表情,“我当时确实是想救你的,只是实在抽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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