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莫振扬，别这样好么，整件事一开始跟澄澄就没关系，那都是上一辈的事情，澄澄比你更无辜……“
　　他好像完全听不到，目光仍然攫住我，“无论我做什么，他都看不到……”
　　莫振扬都在说什么胡话呢，什么补偿我，对我好，他想要我看到什么呢……明明他一直都在伤害我……他是不是真的搞错了呀，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把我跟他在梦里面求着不要走的那个深爱对象混淆了……
　　我再也受不了了，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抓住莫振扬的胳膊，想要求他放过盛子煜，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我感觉自己像突然回到了几年前割腕自杀的时候，调动全身力气也发不出一个音节，我情不自禁地抽泣了一声，但眼睛是干的。
　　那时候也是如现在这般，有话说不出，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突然敛起所有狂怒，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傲慢极了。
　　他把我拽到了他的面前，贴着我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道：
　　“顾澄，看在你也确实给我操了很多次的份上，我回本了，我也不自讨没趣天天抓着你折腾了，太烦人了，我没这么多时间陪你们闹。”
　　“这样吧，我跟你谈个条件。”
　　“……”
　　我像高烧一样浑身打着寒噤。
　　“你只要，跟盛子煜仔细说一说，我平常跟你是用哪些姿势做爱的，嗯……说四个吧，就可以了，我就放你走。怎么样，你妈在医院里的费用，我继续给你付，是不是很不错啊？”
　　盛子煜呆愣地停下所有的挣扎。
　　“扬扬！……”蒋易雅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万分地捂住嘴，“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莫振扬你快闭嘴吧，你非得这么伤他么……”
　　我没有哭，也许是因为我的眼泪流干了，只是觉得好像有灰尘呛到了我的肺里，犯哮喘那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努力想看清盛子煜脸上的表情，可是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很模糊，只能感觉到莫振扬的手指几乎要陷进我的肩膀里。
　　莫振扬又轻轻吻在我的耳廓上，低声说道，“你考虑一下？我也不再拿你妈威胁你了，你就做到我这么一个要求，你就自由了。”
　　我还是不停地嗫嚅着不要，好像已经不会说别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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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振扬，莫振扬你为什么要这么害他！”盛子煜奋力挣脱了他爸爸的束缚，几乎是咆哮着冲过去，又往莫振扬身上揍了一把，“我杀了你！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盛子煜，你给我回来！“
　　这一次莫振扬没有干站在那里，他大骂着和盛子煜打在一起，“凭什么不可以？他是我的人，都是他欠我的，他活该，我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你算他的什么人啊？”
　　盛子煜的爸爸还想上前拉住他，但他们两个人实在打得太激烈了，蒋易谦也上去拉住莫振扬，他们两个差不多高，但莫振扬发起狠来，蒋易谦都拉不住，差点被甩到地上。
　　我不是没见过莫振扬发狂的样子，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不要命般地打架，打什么呢，为了我……？
　　我只是梦呓般地说：“别打了……”
　　不过，好像根本没有人听到，我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场荒谬的噩梦里，一切都和我有关，又好像没半毛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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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高跟鞋急促踩过地面的声音逐渐靠近过来，我呆呆地看过去，发现是盛子凌。
　　她的身旁还站着身穿订婚服，化着美丽妆容的贺韵婷，见到盛子煜跟莫振扬打成一团，她惊恐地捂住了嘴，“子煜……”
　　盛子凌示意几个人把盛子煜拖过去了，盛子煜还想挣脱，但饶是他力气再怎么大，也抵不过好几个人同时抓住他。
　　“子煜，你有没有事啊……”贺韵婷跑到盛子煜的身边，端住他青肿的脸左右打量。
　　“走开，跟你没有关系……”
　　莫振扬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冷眼看着对面的几个人。
　　“扬扬……”蒋易雅跑过去扶住气喘吁吁的莫振扬，“停手吧......你今天不是本来想让澄澄开心一点的么。”
　　“……莫振扬，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弄成这样，我也不知道顾澄原来是你的人，看在我们同学朋友一场的份上，我弟弟也是小时候就认识了你，你可以大人有大量，放过他一回么。”说完，盛子凌又看看我，表情五味杂陈。
　　“……“
　　“可以啊，让他离顾澄远点，你们带他走，再也不要让他出现在我面前。”莫振扬吐出一口长长的气，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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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爸，韵婷，你也跟我们一起走，今晚先住我们家，实在不好意思。”
　　盛子煜的爸爸头疼极的样子，安慰了贺韵婷几句，一行人离开了。
　　他离开之前，又带着复杂的表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小澄，小澄！你们放开我……小澄！小澄我爱你，我不要跟你分开！放开我，我要带小澄走啊！”
　　盛子煜还在回头拼命地喊我，喉咙都快喊破了，我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没有力气了，只能很小声地喃喃：“盛子煜，求你不要走……“
　　他的身影被越拖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了电梯口。
　　空气终于安静了，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我再也站不住了，软倒在莫振扬的脚边。
　　我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吃力地抬起沉重的头。
　　莫振扬脸上那讥讽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只是面色铁青地，一直低头看着我。
　　蒋易雅和蒋易谦还在么，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看不到了，也什么都听不到，眼中唯有莫振扬那余怒未消的脸。
　　“顾澄，你满意了？”他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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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都在搞什么事情啊……这么久还不来……都准备上菜了……”
　　“你们在闹什么呢，动静这么大……”
　　“扬扬和澄澄去哪里了！“
　　“小哥哥，吃饭了，小哥哥你去哪里了？”
　　我听见了莫振扬外公的声音，还有其他几个长辈说话的声音，甚至还有方嘉辰和方芷瑜，他们都找过来了，可是莫振扬没有动，还是站在那里低头一直看着我。
　　我望着莫振扬，觉得他的瞳孔几乎要把我吸进去，那些嘈杂的声音在我的脑袋里挤来挤去，我头疼得快炸了，低下脑袋，用力地眨着眼睛，想要保持清醒，但似乎是徒劳，莫振扬那双锃亮的黑皮鞋在我眼前晃出无数个重影。
　　我身体一软，控制不住地倒向地面。
　　“澄澄！”
　　似乎是好几个人同时发出惊呼声。
　　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了方嘉辰和方芷瑜因为受到惊吓而发出的嚎啕大哭。


第30章 C30：又一次的痛
　　朦胧之中感觉自己被人抱起来了，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但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怎么都睁不开。
　　我听到有好多人叽叽喳喳围在我耳边说话，是……莫振扬的家人么？
　　“我都跟你说了他最近身体很差，你再怎么生气，你回了家再跟他说不行么……你让我怎么说你，这下好了，你后悔去吧，可别半夜来找我哭……”
　　“小哥哥怎么晕倒了……妈妈……小哥哥生病了么？“
　　“扬扬，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么……你爸下葬那天，你晚上突然不见了，就是去把澄澄……“
　　“好好的过年吃饭，怎么闹成这样呀……“
　　“扬扬，莫氏最近不是在和盛家争一块地么，这样一搞……“
　　“振扬，来日方长，如果按你之前跟我们说的，你要是打算跟他长久过日子，甚至是打算等他毕业了，跟他结婚，那你这脾气得收一收，不然迟早他会走的……“
　　“你今天太过分了，你得找个机会跟他好好道歉，你听见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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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在叽里呱啦说什么呢，谁要结婚，莫振扬么，这个黑心的家伙，都要结婚了也不愿意放过我。
　　那些声音交汇在一起，杂七杂八让我头痛欲裂，但我始终没有听到莫振扬的声音，只觉得有一双臂膀一直紧紧抱着我。
　　好不容易等到周围安静了一点儿，我身上也有了些力气，抬眼一看，抱着我的人居然是盛子煜！
　　我跟他正一起挤在宿舍那张窄窄的小床上面，盛子煜搂着我，闭着眼靠在我的旁边睡得很熟。
　　床帘拉了一半，黄色的阳光照进宿舍的地板，在瓷砖上反射出很刺眼的光，坐起来，我被那团光刺得眼睛半天都眯着。
　　奇怪了，明明是躺在学校宿舍里，怎么总觉得鼻尖一股医院里的消毒水味，是谁用消毒水在宿舍打扫卫生了么。
　　我转过头，趴在盛子煜身旁看了他一会儿，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渐渐安下心。
　　对的，肯定都是我在做噩梦，盛子煜没有要去跟贺韵婷结婚，莫振扬也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我还在宿舍里跟盛子煜一起睡午觉呢，午觉醒来，上完下午那节电影选修，就可以回家吃我妈烧的菜了……
　　因为床铺很窄，盛子煜个子又高大，所以他是侧着身睡的，半边身体贴在了墙壁上，我觉得他这样睡太辛苦了。我坐起来，给盛子煜盖上我妈给我套好的那张小熊猫被子，蹑手蹑脚地爬下了床。
　　我站在床头叫他：“盛子煜，你换个姿势，这样睡太不舒服了。“
　　他睡得很熟，没有听到我的声音，我只好伸长自己的胳膊，摇摇他：“盛子煜，你快醒醒呀，你不要这样子睡觉，不然醒过来胳膊都麻了。“
　　这么一碰，他突然登一下睁开眼睛，像看不见我似的，自顾自地掀开被子下了床，他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结婚要迟到了……“
　　“盛子煜，盛子煜你说什么呢？“
　　我叫了他好几声，他都不理我，把我当成透明人一样，踩上拖鞋打开宿舍门就跑了。
　　我有点伤心，什么呀，醒来也不看我一眼，就说要去结婚了，我也顾不得那么多，来不及换衣服就急急忙忙追出去，结果宿舍门外的走廊突然消失了，脚一踏出去，我就踩空了，掉进了一片没有边际的黑暗里。
　　周围都是虚空的，什么都抓不住，却又毛骨悚然，总觉得暗处有一双阴鸷的眼睛在窥视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