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停掉治疗，眼睁睁地看着我妈死，这种事，莫振扬真的做得出来，我毫不怀疑。
　　他本来就恨不得我妈去死，如果不是为了报复我，估计我妈根本活不到今天。
　　想一想，从答应和盛子煜交往开始，我就把自己逼进了一个没有出路的死胡同，怎么走都是错。
　　……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走投无路，也只能阿Q地安慰自己，算了，莫振扬说得倒也没错，盛子煜的家里人不允许他和男生在一起，就算他对我的喜欢那样热烈，说到底也不过是一腔孤勇，再怎么喜欢，他又能抛下一切跟我在一起么，不可能的，再说了，我跟他家世背景的差距这么大，怎么在一起啊，迟早会分的……
　　对对，长痛不如短痛，就这样吧，被他讨厌就讨厌吧，他身边很快就会有别人的。
　　什么爱情，只是大脑的一段幻觉，没了就没了，不如逼自己对莫振扬多卖卖笑，多给我妈挣点医药费，才最实在……
　　虽然这么故作无谓地安慰着自己，还是难以忽视胸腔里心如刀绞的感觉。
　　我没办法骗自己不在乎，那么真切去喜欢的人，可不就是长成了心头的一块肉么，被挖掉一块心头肉，谁能不痛啊。
　　莫振扬现在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我一个人躲在浴室里偷偷难过。
　　最近他不知道又从哪个小情人身上学来了新招式，高潮的时候不射在我里面了，而是拔出来射到我的后背上，等射干净了再塞回我的身体里磨两下。
　　我被他弄得浑身黏糊糊的，特别难受，他倒是省事，拔出来以后倒头就睡，我还要忍着酸痛的感觉，爬起来洗澡。
　　我庆幸自己现在是独自一人在浴室里，就算掉眼泪也不会被他看到，但我不敢哭出声音，他说，再发现我为了盛子煜的事情哭一次，那我这辈子就别想走出这个房子的大门。
　　浴缸里的水已经凉下去，我抱紧自己的膝盖，眼泪沿着我的下巴，一颗一颗砸到水面上，砸出很多小池塘一样的水波。
　　外面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莫振扬好像起床了，我手忙脚乱地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顾澄，你到底还要在里面洗多久？你是掉下水道里面了？”莫振扬果然没好气地敲门。
　　“就好了，就好了！”我连忙应着。
　　我以为他会直接推门进来骂我，但是没有，他只是在门外站着，磨砂玻璃上透出他的影子。
　　“你到底在里面搞什么？再不出来我进去了。”
　　“我就是想多泡一会儿，身上都是你的东西……你是要用浴室么，我马上就好了。”
　　我站起来，打开淋浴头，快速冲洗着身上的泡沫。
　　莫振扬没有作声，靠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又离开了。
　　穿好睡衣，顶着毛巾打开门，房间静悄悄的，我以为莫振扬回书房处理工作去了，但扭头一看，莫振扬居然又睡着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身上松松垮垮地系着一件黑色睡袍，脖子和大半个胸膛都露出来。
　　我一时间忘记了擦干头发，站在床尾，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样子。
　　房间里没有开灯，遮光窗帘拉了一半，纱窗倒是全掩着，几缕光线透进来，正好照在莫振扬的脸上。
　　我情不自禁地走上前两步，把他睡梦中的脸看得更清楚了些。
　　他果真是毫无防备地睡着。
　　我感觉像有谁突然对我施了一道魔咒，两只脚有了自我意识，不受控制地朝着莫振扬走过去。
　　我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骑到他的上方，低下脸去看他，他睡得真沉啊，眉眼舒展，不像平常，每个眼神都是那样戒备冷酷。
　　这个无恶不作的恶魔，毁掉我人生的罪魁祸首……凭什么他夺走我珍惜的一切以后，还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沉睡，为什么，我花费这么多年去讨他欢心，他都不领情，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又死死地把我禁锢在这栋牢笼一样的房子里，每天都像对待一只低劣的动物那样把我踩在脚底下，以我蚕食我的尊严和痛苦为乐……
　　世界上，真有这么残忍的人么，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名义上的弟弟……
　　我真的很想……
　　我情不自禁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到了他的脖子上，睡着的时候，莫振扬的脆弱一览无余，他这阵子好像瘦了一点儿……
　　如果我这一刻狠狠地收紧自己的手，把他掐死，我是不是就可以……
　　用力啊，顾澄，你不是最恨他么，这是最好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次，后面可能就永远不会再有了。
　　我痛苦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两只手剧烈地哆嗦着，可就是下不去手。
　　嘴巴里一股咸涩漫开，我好像又哭了。
　　“要动手就快点。”
　　莫振扬突然睁开了眼睛。
　　原来他根本没有睡着。
　　他没有丝毫的挣扎和反抗，手指都没动一下，两条胳膊仍然平摊在身体两侧。
　　他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我，听天由命一般，眼底全是漠然。
　　难道……他真的想过去死么……难道他真的被我掐死也无所谓……我突然觉得很害怕，一阵深入骨髓的冷意沿着我的脊椎爬上来。
　　“我……你……”
　　“来吧，你现在掐死我，你就自由了。”他从下方直视着我，又挪开目光，放任自流般，“我也自由了。”
　　“你的床头柜不是有剪刀么，你捅死我也行，算我欠你的。”
　　他在说什么呢……我感到一阵深不见底的恐惧，我从来没看见过他这样。
　　他像是真的觉得人生没意思了，一心求死。
　　可是，我没有真的想要他去死，我只是想离开他而已……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我松开自己的手，无力地坐倒在一旁，我怎么会有这样疯狂的想法……
　　我不想再跟他共处一室了，我想离开，刚穿上拖鞋，眼前天旋地转，莫振扬把我按到了床上。
　　我头发都没有来得及擦干，水珠很快在床上浸出一大片深色的痕迹，莫振扬好像生气了，眼睛周围爬着血丝，他狞目瞪着我。
　　我怎么能敢有掐死他的想法，这太大逆不道了……
　　我以为他会反过来直接掐住我，但是他没有，他只是按住我的肩膀，让我动弹不得。
　　他猛地低头，狠狠在我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啊！别！”
　　“疼么……”他笑了一下，我居然看出几分凄凉，“顾澄，因为盛子煜，你居然想让我死么。”
　　他用大拇指摩挲着我的喉结。
　　“很快就要过新年了，这他妈就是你送给我的新年礼物，是吧，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他低下去，耳朵贴住我的胸膛，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又抬起头嘲笑我，“可惜啊，你还是没这个胆。“
　　“不是的，我没有想让你死……”我拼命摇着头，惊恐万分，“莫振扬，你放了我吧，这么多年了，你还不够么，就算我真的对不起你，我也应该还清了，我会带着我妈走，走得远远的……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的，你何必这样，你也不好过，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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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上露出了几分迷惘的神色，随即又勃然大怒。
　　“你做梦！什么时候轮到你跟我提要求了！你一辈子都别想走！”他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提到他面前，“顾澄，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我给了的，是你自己下不了手。”
　　“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给过你机会和盛子煜分手，给过你机会和我认错，也给过你机会弄死我，你都不要，那我能怎么办？那你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为什么他总能把自己说得这么无辜。
　　他扯得很用力，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我仍然苦苦地求他，“你放了我吧。”
　　“我说过了，只要你乖乖呆在我身边，听我的话，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可你就是听不懂我的话，这能怪谁呢？……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伤害我，离开我……”
　　每个人，是谁，我不知道，老天有眼，我从来没做过伤害他的事情，反而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
　　谁伤了他，他就报复谁去啊，为什么总是抓着我不放……他大可找到无数个被他伤害，还抱着他大腿不愿意松开的人，为什么他一定要折磨我。
　　他终于松开我的头发，转而压在我的鼻尖上，他凝视着我，瞳孔中有着入骨的恨意，好像还混杂着些别的东西，是什么，我看不懂，我如果能看懂，我还会像现在这么苟延残喘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总是要这么对我。“明明屋内一点都不冷，我还是止不住地打战。
　　“你？”他哂笑一声，“顾澄，你让我知道了你的存在，这就是你做的最大的错事。”
　　莫振扬，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
　　他松开我，转身离开，房门被轰一下甩上，天花板都差点被震碎。
　　我惊魂未定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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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少爷，您是要出门么，需要安排司机么？”
　　“不用，我自己开车，你先去忙你的吧。”
　　“是。”
　　听见汽车开出花园的声音，我精神恍惚地从床上爬起来。莫振扬出去了，我终于可以短暂地不用面对他了。
　　他要去哪里，我才懒得管，只希望他不是去寻死就好。
　　要是他出殡，我是一定不会去给他吊丧的，我只会放两发礼炮庆祝自己回归自由身，然后马上带着我妈滚得远远的。
　　有人敲了两下门，我听见佣人在门外说：“二少爷，晚餐做好了，您下来吃吧，大少爷出去了，就不跟您一起吃了。”
　　我哑着嗓子应了一声知道了，随便擦了两下头发，无精打采地下了楼。
　　晚饭是香菇油菜，蒜蓉粉丝虾，芙蓉蛋羹，松鼠桂鱼和鱼翅汤，都是莫振扬喜欢吃的菜色，可惜，他不在，白费厨师一番精心忙活了。
　　我谢谢他不在，还跟他同桌吃饭的话，我可能一口都吃不下。
　　刚跟莫振扬吵完架，我也没什么心情，味同嚼蜡地吃了一点，不想再看见任何人，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只想一个人呆着。
　　我随手在平板电脑上打开了一部电影，是张国荣和梁朝伟演的那部春光乍泄。
　　这电影我以前看过，我记得很清楚，是大二上学期的时候看的，我报了一门电影鉴赏的选修课，第三节课，老师就放了这部电影，讲什么酷儿理论和同性恋的群体文化，我一个字也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