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好哥哥（近代现代）——请用热水洗碗

　　莫振扬的别墅里常年都开着恒温空调，一直呆在里面，真的容易忘记这个世界还有四季轮转。
　　如果……这初雪，能跟盛子煜一起见证该有多浪漫，如果此时他在我身边该有多么好呀。
　　时间应该还很早，天色暗蓝，窗外有零碎的鸟叫声。
　　看了眼挂钟，才六点出头。
　　我最近失眠的毛病好像又开始犯了，昨晚被莫振扬胁迫着做到半夜三点，结束的时候累得手指都懒得动，以为会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结果才过了三个小时就睡不下去了，我是不是真得去看看医生。
　　幸好，还算安稳，没有梦到伤心的事情。
　　莫振扬还睡在我的身后，一只胳膊搭在我的腰上，贴着我的背后。
　　他近来睡得倒是熟，每次都是伴着他有规律的呼吸声醒来，也不知道他最近是怎么了，做完以后也不允许我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几乎每晚跟他同床共枕，我不习惯。
　　拼命想睡着的人看到睡得好的人，无异于怎么努力都提不了分的差生看到轻松考高分的优等生，恨得牙痒痒，我才不想跟他一起睡，有时候会假装睡着，故意往他身上轻轻踹两脚，或者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或者是把被子抢走，故作睡相不老实的样子，期望招他嫌，但他什么都没说，让佣人换了一床更大的被子，第二天照样让我留在他房间里。
　　我放慢动作，蹑手蹑脚地想拿开他的胳膊起床，他却马上把胳膊收紧，我又倒回了床上。
　　他动了两下，把腿架到我的身上去，把我当成抱枕。
　　莫振扬到底是睡着了没有啊？
　　他又在我的背后蹭了蹭，含糊不清地说了两句什么，好像是梦话吧，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说梦话呢！
　　我八卦地竖起耳朵去听，这家伙会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做什么犯法的黑产，背上人命，我一举报他马上就会进监狱的那种。
　　结果他眼睛紧闭，肩膀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哭：
　　“别离开我，我错了，别爱上别人。”
　　我僵住了，莫振扬这么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人，居然也会说出这种话？他也会哭？他梦到什么了？
　　难道他最近真的在外头受了什么情伤？所以才看不得我和盛子煜在一起，所以才报复我报复得这么狠？
　　我靠！这个自私的家伙，自己失恋，还要拉着我一起下水，这么一想，他最近种种不可理喻的行为似乎又都说得通了，估计被人甩了，拿我撒气呢。
　　老天啊，他气了多久了，这气什么时候能撒完啊，我可遭罪了。
　　算了，我还是别乱动了，要是把他弄醒，保不准他又生起床气什么的，然后又骂我一顿。
　　我像根棍子直直地躺在那里，被莫振扬手脚并用地缠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莫振扬睡着的呼吸声。
　　难得发现莫振扬软弱的时候，我心中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哈哈，被绿了吧，被甩了吧，这种神经兮兮阴晴不定的家伙，谁能跟他谈恋爱谈得久啊，表面再怎么斯文多金帅气，接触久了，肯定都被会被他吓跑，活该呢。
　　我微微扭头去看他的表情，他像是真的做噩梦了，眉间有很深的沟壑，甚至眼角泛着隐隐的泪光。
　　哎……
　　他是坏，是十恶不赦，不过想一想，他也挺不容易的，也是早早就爹妈离婚，年纪轻轻就没了爸爸，还要挑起莫氏这么大的担子，虽然他是挺有做生意的天赋，做的如鱼得水，但也并不是毫不费力地得到这一切，有时候半夜上厕所，路过他书房，都还见到了亮着灯，悄悄从门缝里看一眼，他也是顶着黑眼圈，对着一堆合同焦头烂额的样子。
　　压力这么大，怪不得心理这么变态。
　　我不知道他妈妈对他好不好，只是从莫叔叔和蒋易谦那里听到过寥寥数语，知道他刚上初中的时候他妈妈就和莫叔叔离婚了，重新和别人组建了家庭。
　　不过，想来，他每天都活得这么紧绷，估计小时候也过得不太开心吧。
　　我望着天花板上贴着的那几颗夜光星星发呆，外面的天慢慢亮了，那些星星暗淡下去，露出了原本的颜色，淡淡的果冻绿，挺漂亮。
　　我回忆自己的从前，也想象着莫振扬的从前，也许，他也曾经是个会哭会笑会受伤的小孩子，不是一直都这么无所不能的。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我们要是没认识过就好了，我跟他这几年，其实没有谁比谁快乐。
　　......
　　“顾澄，顾澄你在么……顾澄！“
　　心里一惊。
　　我是听错了么？
　　这是……盛子煜的声音？
　　盛子煜找过来了？他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顾澄，你下来，我们谈谈，我知道你在里面！“
　　不可能的听错的……卧室就在二楼，盛子煜的声音是从楼下传过来的，窗户没有关严实，我听得清清楚楚，他就站在楼下叫我！他来找我了！
　　我把莫振扬的手从我身上扔下去，激动地坐起来。
　　“你敢下去，我今天就把顾雪萍的所有治疗都停掉，你妈就完了。“
　　莫振扬的声音突然在我背后响起。
　　这个疯子……
　　盛子煜还在楼下坚持不懈地喊我，我多么想现在就跑到他面前，我早就后悔了，什么尊严，我都不要了，我想跟他道歉，跟他说这一切都是莫振扬逼迫我的，我想让他原谅我，可是……
　　我愤恨地转过头去，他目光清明，似乎已经醒了有一段时间了。
　　“你下去啊，你不想你妈活命了，你就下去。“他又伸手推在我的背上。“怎么不去呢？快去吧。”
　　那个睡梦里脆弱的莫振扬消失了，他又是那副下决心要折腾死我的样子，我就不应该同情他……
　　“你这是杀人，是犯法的……“
　　“那你要试试么？你看看你能不能等得到我被抓进去的一天。“他肆无忌惮地笑起来。“我强奸你，我也犯法啊，现在还不是睡在你旁边，每天上你。”
　　“你就让我下去吧……“我哀求他，“哪怕是让我跟他把话说清楚。”
　　“让你下去，干什么，那天还说得不够清楚么，还要看着你们两个卿卿我我啊，看着你跟他哭鼻子啊，做梦，你瞧瞧你那个样子，又开始掉眼泪，你能不能别这么没用……什么爱情，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没价值的垃圾，到底在难过什么。“
　　他说的倒轻松，真后悔没把他刚刚哭着做梦的样子拍下来！
　　“那要怎么办？就让他一直在那里站着么？”
　　“你不用管，我来处理。要是睡不着，你就起来，洗漱，滚下去吃早饭！”他黑着脸披上睡袍，走到窗前，把开了一条小缝的玻璃窗严严实实地锁上，“别动这个窗户，要不然你就等着我回头收拾你吧。”
　　他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我快步走到玻璃窗前，脸都要贴到窗户上，看到盛子煜在花园里大喊大叫，他想进来，但被管家和司机死死地挡住。
　　他这会儿脸上没有眼泪了，可是面色憔悴，脸颊似乎都微微凹陷下去，他肯定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
　　莫振扬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跟他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这个玻璃窗做了隔音，一旦全部关紧，真的就什么都听不到了，我想打开，但是不敢，莫振扬很敏感，他能看出来的。
　　盛子煜狼狈不堪的样子让我好难过，我害怕被盛子煜看到，只能躲在纱帘背后，悄悄地看着他。
　　盛子煜一开始还想动手，但是莫振扬接住了他的拳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黯然神伤。
　　过了一会儿，盛子煜的姐姐开着车出现了，她从那辆锃亮的迈巴赫里走出来，表情复杂地看了莫振扬一眼，也没有跟他说话，只是带着几个人上前，把盛子煜往那辆冷冰冰的黑色汽车里面押。
　　盛子煜在挣扎中终于发现了我，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留给了我一个很失望的眼神，放弃一切般地坐进了车里。
　　莫振扬站在楼下，也循着盛子煜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示威一般。
　　我跟他，真的彻彻底底结束了吧……
　　我滑倒下去，近在眼前却无能为力，我人生中总是反反复复体验这样的痛楚，我气急败坏地用力拍了两下地板，觉得自己可悲到极点，我怎么会活得这么窝囊，每一个我爱的和爱我的人全都要离开我！
　　面前突然投下了一道黑影，我泣不成声地抬头。
　　“别这么幼稚，行么？”他用脚尖踢踢我的膝盖，满是鄙夷地看着我，“看看你这样子，你说盛子煜要是看见了，得有多心疼。”
　　“莫振扬，我恨你。”
　　“你要是哪天不恨我，我才觉得奇怪。”
　　他嗤之以鼻地走开了。


第25章 C25：他醉了
　　自己不幸福，所以也看不得身边的人幸福，说的就是莫振扬这种自私鬼。
　　而我很不幸，正好是他身边唯一一个可以理直气壮拿来发泄这种恶意的对象，方便，快捷，零成本，还没有被报复的风险。
　　噢不对，还是有点成本的，因为我妈住院得他出钱，呵呵。
　　有时候他恨我，都恨到，让我禁不住怀疑，哪天他临死之前，都会拉着我垫背。也许他进坟墓之前，还会吩咐他忠心耿耿的下属，把我一脑袋敲晕，然后丢到他棺材里跟他一起埋了。
　　遇上莫振扬这个人，真的是我上辈子欠他的。
　　这段时间我认明白了两件事：第一，莫振扬高度疑似被人甩了，第二，他被甩以后把所有火气撒在了我的身上。
　　直接后果就是，我人生中第一段恋爱算是被他毁了个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如果是跟盛子煜和平分手，那么，即便遗憾，我无可厚非，我从来不会强求什么，因为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经历失去，我早早学会了把人生中所有好事当成意外之喜而非理所应当，能和盛子煜度过这么一段无忧无虑的甜蜜时光，其实我已经很满足了。
　　但要命的是，这段关系就那样稀里糊涂，满地狼藉地结束了。
　　我连跟盛子煜好好说清楚的机会都没有，莫振扬已经在他面前，把我的尊严踩得粉碎。
　　我知道，在他眼里，我已经沦落成了那种很不堪的男人。
　　那种我最不齿的，最害怕别人认为我成为的男人。
　　那天他看我的眼神，我都懂，顾澄，你怎么能欺骗我，怎么能玩弄我的感情，怎么能厚着脸皮一边委身在别人身下，一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跟我谈恋爱，我没想到你是这种道德低下的人……
　　早知道事情会搞成这样……还不如……那天在学校里就直接跟他说明白，我是被莫振扬逼的，可是，如果真这么说了，不知道莫振扬会想出什么更狠的招数来报复我，我妈怎么办……